第十七章 玉佩的线索

第17/71章

”

  只有一张姑奶奶年轻时候的照片,那也是她偷偷发现才藏起来的。”

  初挽颔首,于是她从花旗银行案讲起,讲自己太爷爷这些年的经历,也讲自己小时候的记忆,她这么讲着的时候,偶尔间老太太会问一些细节,她也就详细地说给她听。

  初挽端详半晌,最后道:“这都是我太爷爷做的。

  其实她知道,那个被太爷爷赠送了自己亲手打造瓷器的人,不管男女,至少是太爷爷引为知己的人,当那件瓷器流落赌场的时候,她难免生出一些不好的猜测。”

  初挽略犹豫了下,还是问道:“奶奶,当时你和我太爷爷怎么回事?

  初挽很少见到太爷爷笑,她不知道太爷爷年轻时候笑起来这么好看。

  “这是谁?”

  老太太起身,道:“你跟我过来这边,我这里有几样东西给你。”

  初挽:“太太,他年轻时候也这样吗?”

  之后,她的眼泪突然落下来:“四年前,四年前去世的,我和他只错过了四年。

  明明素昧平生,但是她就是知道,这个老太太是值得信任的。步瀛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她一下子激动起来:“那,那你是他的重孙女,他呢,他人呢?”

  初挽看着那些瓷器:“奶奶,还是你自己留着做个念想吧。”

  说着,她为初挽倒了一杯白开水,初挽接过来,谢过了。

  给了老太太自己国内地址并互换了电话号码后,便准备离开。”

  老太太带着初挽,拾阶而上,最后到了一间书房中,书房充满了中国古典情调,靠着窗户是黄花梨素夹头榫画案和一对明黄花梨南官帽椅,墙上是红木镶框大理石挂屏以及中国丝绸刺绣,靠里墙处则是黄花梨两椅一几,茶几上摆了一件汉代陶壶。”

  初挽:“是,我也这么想的。

  不过好在,并没有。

  陆守俨:“我们这一趟拉斯维加斯之行,这是最大的收获了。

  那照片中人看上去四十出头的样子,穿着长袍,眼角略有些细纹,含笑站在镜头前,儒雅稳重。”

  初挽听这话,这才受了。”

  老太太听着这声,微怔了下,之后苦笑了声:“多少年过去了,我也老了。”

  初挽:“我没见过,我只是看到那件瓷器,认出来,才打听到,找到这里来的。”

  老太太看着那张照片:“送给你吧,我还有,我还可以再洗一张。

  在至少半个世纪的分离中,还是有人一直牵挂着他,哪怕彼此早已双鬓染霜。”

  老太太叹道:“是,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转眼已经四十四年了。”

  初挽道:“我太爷爷四年前已经不在了。”

  初挽听这话,眸中发潮,喉头也有些哽咽,她低声说:“好,奶奶,这几件瓷,我带走了,我会带回去中国,拿到我太爷爷坟前,给他看,也和他说说你如今的境况。”

  老太太听着,喃喃地道:“步瀛?

  过了好一会,老太太终于喃喃地道:“也对,如果他还活在人世,都要过一百岁了,这个世上哪有几个百岁老人……我都已经七十五岁了,他当然更老了。”

  初挽听着,心口酸楚。”

  老太太略顿了顿:“好。”

  老太太叹了声,又问起初挽如今的行程,初挽便说起自己丈夫来美国进修,自己跟着过来,打算四处游览的种种。也许这就是缘分。”

  老太太:“他啊,顾虑就是太多了。

  老太太看着她,眸中温柔起来:“孩子,你和我说说吧,说说这些年,关于他的事,任何事都可以,我想听。觉得我年轻,觉得我是大小姐,觉得我家世好,怕耽误我一辈子,把我推得远远的。

  临走前,她无意中看到书房桌上摆着的一幅照片,便愣了下,之后仔细端详一番。”

  老太太:“是,这都是,这几件,你都拿着吧,好好保留着。”

  她望着初挽,眸光殷切慈爱:“孩子,是老天爷指引你来到我这里,你就该把这些带回去,把你太爷爷的心血带回去,这个世上,也唯有你,才能悉心珍藏着你太爷爷的瓷啊!

  老太太叹了声:“也就是说,四年前,他还这么喊着你的名字,四年后,我也像他一样,这么喊着你的名字。”

  小陆,说的是陆老爷子?”

  初挽:“是,我和丈夫经过拉斯维加斯,无意中看到那件瓷器,其实我们这辈子估计也就这么一次经过那里,结果恰好碰到了,如果不是被抵押的那件瓷器,我不会找到奶奶你,也不会有机会听你说起我太爷爷。

  老太太:“他还给我写信,让我找到合适的就嫁了,他总是这样,生怕耽误我,其实他也就比我大二十六岁,这个世上,二十七和七十二的都能在一起,大二十六岁怎么了?”

  初挽道:“这是我的丈夫,陆守俨。

  这时候,老太太终于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她看着初挽,眸光变得无比亲切起来,之后,她又看了看陆守俨。”

  初挽恭敬地道:“奶奶。”

  说着,老太太将初挽带到了一处博古架前,初挽看过去,竟然是三件瓷器,一件青花粉彩矾红描金持经观音尊,一件粉彩牡丹转心瓶,一件黄地粉彩吉祥纹大碗。

  怕太爷爷一片心意被辜负。”

  初挽:“我想喝点白开水,可以吗?”

  老太太:“你叫我奶奶吧,叫太太有些生分了。

  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

  她不知道老太太这话里饱含着多少的眷恋。”

  说着这话,她起身,走到旁边咖啡机旁:“你要喝点咖啡吗?

  这一看便是解放前的太爷爷了。

  告别老太太后,陆守俨和初挽赶回去酒店,那几件瓷器已经被妥善安置在木盒中,放在后备箱中,初挽则抱着太爷爷的那相框。”

  她补充说:“一九四四年,他送我上了过来美国的轮船,之后,天各一方,我就再也没见过他,只是听说过一些消息。”

  老太太喃喃地道:“挽挽,挽挽,挽挽……”

  初挽安静地听着。你是步瀛的女儿?

  陆守俨颔首:“我父亲是陆纪泽。”

  初挽对这方老太太自然感觉亲切,想多说说话,只是考虑着两个孩子还在酒店,自然不敢在这里久留。

  老太太自己浅浅地尝了口咖啡,才道:“当年,我那么爱他,爱他爱得愿意放弃一切,可是他呢——”

  她苦笑:“孩子,你太爷爷逼你结婚,你不要怪他,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对你狠,那是因为你是他的骨血,他对自己就是这么狠哪。

  自己太爷爷曾经亲手为她烧造瓷器,她就是下意识信任这个人。”

  老太太怔了怔,道:“这个孽子啊,把我的瓷给我偷走,抵押了,结果阴差阳错,竟然把你引来了,我该说什么好?”

  陆守俨颔首:“是。”

  初挽听着这话,只觉得曾经担着的心,终于放下。”

  老太太听得这话,微怔了下,之后仿佛浑身发冷,她下意识拢紧了开司米披肩。

  老太太问了初挽的名字后,又道:“那他平时怎么称呼你?”

  老太太颔首:“告诉他,方碧梧在美国过得很好。”

  老太太却笑叹一声:“我老了,已经不行了,说不得哪天就没了,等我没了,这些还不是被那孽子拿过去当了赌资,到时候你太爷爷的一片心血,还不知道流落到何方。”

  初挽点头,点头之后,又道:“我太爷爷虽然没了,但是他亲手烧造出的瓷器还在被人们收藏鉴赏着,那些人也许知道他的名字,也许不知道,不过没关系,只要被妥善保藏着就很好了。

  老太太听闻这话,便道:“那这一份我送给你吧。你看,我现在七十多岁了,还不是老了……”

  初挽没说话,安静地听着,老一辈的牵扯,她也没有评判的资格。”

  初挽:“太太,你听说的是1945年的花旗银行案吧?”

  初挽有些不忍心:“不用了,奶奶,你留着吧。

  老太太留意到了,道:“你没有你太爷爷的照片,是吗?

  老太太颔首:“你生活得还算舒坦,你太爷爷九泉之下,也该放心了。”

  初挽:“太爷爷叫我挽挽。

  房间里很安静,所有的人都没出声。”

  老太太想了想:“他姓陆,他是小陆的孩子?

  她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男女情分,但至少,太爷爷是怀念的。”

  初挽点头:“我家里什么都没有。”

  初挽听这话,便想起太爷爷提起那件瓷器时的神情。”

  老太太叹了声:“极好,极好,没想到我时日不多,还能看到你们,这是我每天吃斋念佛修来的吧。”

  她顿了顿,才对初挽道:“你跟我上楼,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她怎么也没想到,拉斯维加斯无意的一次抵押品拍卖,竟然因缘际会,见到了老太爷昔日的挚友,被赠予这三件老太爷亲手烧造的瓷器,甚至得到了老太爷的照片。

  老太太听着,偶尔嗟叹,偶尔无奈,偶尔会心一笑,最后初挽说起自己的婚约以及其中种种时,老太太长叹一声:“他啊,这么多年了,依然是这样的性子。

  老太太道:“我来美国后,开始还存着希望,想着过两年国内太平了就回去,谁知道后来——”

  她叹了声,才继续道:“我嫁了一个美国人,这辈子,就这样了,他早就不在了,留了一个儿子,你也见过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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