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三个学者

第187/230章

  正当大家对梅子酒赞口不绝的时候,万俟绩吸了吸鼻子,狐疑道:

  “谁还在厨房做饭?”

  “我们也比一比?”

  荔知刚要说话,一匹大马挤入二人之间。

  “虽然姊姊的生辰还有几日,但我们都觉得,趁着休沐大家都有空的时候,提前庆祝比较好。

  八匹马结成一队,三三两两并排前行。”

  荔象升冷冷道:“你才别哭。

  自回到京都, 龙眼就一直养在郡王府上, 荔知也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它了。

  众人满载而归,黑火帮着点火架锅,嘉穗嘉禾从猎物中挑拣出一些肥嫩的,为今晚的火锅做准备。

  马车上的铃铛叮叮当当,轻快而灵动地响彻在山路上。如果被你赢了,那才是有鬼。

  万俟家的小妹万俟丹蓼,许久未见,依然像只耀眼的火凤凰伫立在兄弟之中。我怎么闻到了蒸笼开锅的味道?

  一行人骑马出城后,在城门外见到了已经到达的万俟兄妹。黑火驾着马车跟在最后,嘉禾和嘉穗因为不会骑马,坐马车随行,车上还有食物饮水以及一些衣物。

  桌上的荔象升和荔慈恩,以及万俟兄妹等人,都是早有预料的模样,甚至就连黑火,都一副明白的样子在友善地笑着。

  愣住的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这是我娘在乡下酿的梅子酒,大家都尝一尝,虽说不是什么琼浆玉液,但也别有一番风味。”万俟奢拍马到荔知身边,扬着下巴道,“咱们比一比今日谁射得更多!

  荔慈恩捏着拳头给自己打气之后,取下挂在马身上的小篮子,蹦蹦跳跳地沿着树林外围采摘起了野菜。

  荔知被吸引走了注意,暂时也想不起谢兰胥了。”荔知说。

  “琅琊郡王只延续了太子的血脉,却没有继承太子的风采。

  “你赢了才不正常。”

  不一会,还留在林子外的就只剩下荔慈恩和谢兰胥了。

  这样的恶意将近一年,丝毫没有磋磨掉万俟丹蓼身上的锐气。

  龙眼已经从走路还要摇晃的小马长成成熟的骏马, 一身棕色的毛皮,明亮乌黑的眼珠,比他的父亲更要高大健壮,是战马中也不可多得的良马。

  “是我输了。”荔慈恩咬着筷子,目光飘向厨房的方向。”

  万俟绩说完之后,荔知也闻到了那股蒸笼开锅,面粉蒸熟后特有的味道。”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别院被稀薄晦暗的夜色侵袭时,铜锅里的火开了,大家围坐在庭院里,感受着夏夜的凉风吹拂,面对着一桌新鲜美味的山珍,每个人的心头都充盈着阔别已久的自由。

  “比这里更好。

  荔知正说起身去找一找人,嘉穗抱着一个小酒坛走了过来。”

  荔知忽然回头。

  “这是……”荔知完全愣住了。

  万俟蠡是个酒虫,对酒之一道颇有研究,他端起酒杯,一脸陶醉地闻了闻,叹道:

  “回雪楼的好酒也不过如此了。

  所有的酒杯都被接连举了起来。”

  母亲的酿酒手艺被称赞,嘉穗和嘉禾的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

  荔知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完全呆住了,无措的目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说什么想骑马,那都是骗人的,眼下没有人了,荔慈恩痛快地下了马。”

  荔知对她的坦诚心生敬意,认真地听着她说的话。

  “殿下呢?

  荔慈恩撇了撇嘴,见怪不怪。

  她衷心地希望,她和万俟丹蓼能够建立友谊,不会被男人影响的真正的友谊。

  嘉穗笑着应了,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里都倒了一杯梅子酒。”嘉禾不解道。

  荔知确信,就在今天下午,她们两人之间因为谢兰胥而有的那一层透明而模糊的隔阂,在弛聘和射猎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怎么就臊得慌了?

  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倒是十分符合谢兰胥的风格,荔知也没在意。

  “但那只是我的错觉。

  今天必须是完美的一天!

  “真是稀奇,竟然被一个没骑几年马的小辈给赢了……”

  最小的万俟奢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朝还站在树林前的荔知和万俟丹蓼叫道:“你们两个还在聊什么?”荔慈恩骑在马上,看着两人的背影,狐疑地嘀咕道。

  万俟绩感叹了一声:“恍惚中好像又回到了鸣月塔一样。

  他人的恶言恶语,伤不了真正的强者。

  直到红色的夕阳铺满大地,荔知和万俟丹蓼才从林中钻出,两人的马上都挂着几只野兔和狐狸。”

  荔知连忙和其他人汇合,她左看右看:“殿下呢?

  “我喜欢过琅琊郡王。

  嘉禾撇了撇嘴,全然不信。”

  “我娘来看了看我们就走了,小姐正在宫中当值,我想着,这种小事也用不着让小姐烦心。”万俟丹蓼说,“不过,以京中小姐的水准来说……你还算不错。

  两个少女四目相对的时候,万俟丹蓼的目光有些拘谨,甚至对抗。下回婶婶再来,一定要知会我一声。我把对太子的憧憬转移到了琅琊郡王身上,如今我已彻底明白,他们二人之间本质的区别。

  黑火因为不会骑马,留在别院看家。野菜火锅必须完美,其他也必须完美!”荔知笑道。

  “你这就先去啦?

  万物有灵,龙眼一见到荔知便热情地凑了过来,不断用头顶着她的手,索要抚摸,显然还记得她的接生之情。

  到了栗山脚下,众人各自背上箭囊,拿好弓箭。

  “挺好。

  两人一个对视,默契丛生。

  作为大哥的万俟绩没想到自己会被挑战,意料之外的神情之后,咧嘴笑道:“输了可别哭。”

  万俟丹蓼的话乍一听不太友好,但其实是她说话太过直率。

  她刚要起身去厨房看看,一个身影就从厨房里转了出来。

  万俟丹蓼大概没想到荔知会主动朝她释放好意,第一反应是略微意外和无措的移开了目光。”荔慈恩说道,“当然,给姊姊过生辰的主意是琅琊郡王提出的,我们只负责配合打掩护!

  “龙眼一定十分高兴。”

  荔知笑道:“多谢夸奖,我会再接再厉的。”

  “比。”嘉穗揭开布条,酒坛里立即传出果酒独特的清香。可以做一副手套……”

  “谢谢,我是嘉穗。”荔知说。

  虽然荔知这次超常发挥,但依然赶不上万俟丹蓼的收获。

  谢兰胥看了一眼,不以为意地收回目光。

  谢兰胥一手端盘子,一手端碗,全神贯注在两只手的平衡上,走得拘谨僵硬,略微有些狼狈。不约而同拍马疾驰射入山林。

  没有回应。”荔慈恩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嘉穗笑道。

  “你还记得怎么骑马吗?

  荔知知道她对谢兰胥的心意非同寻常,按理来说,这是她的竞争对手,但她依然友善和主动地朝万俟丹蓼笑了起来。”他说。

  嘉禾没去过鸣月塔,在她脑中,鸣月塔就是整日凄风苦雨的人间地狱。

  “我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别人学绣花的时候我学骑马射箭。”万俟绩摇头道,同情地看了一眼嘉禾,好像没去过鸣月塔,她的人生就白活一趟似的。

  自从鸣月塔一战,荔知对这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少女产生了强烈的敬意,万俟丹蓼简直就像她年少时幻想的自己一样,能够像男子一样顶天立地,甚至上阵杀敌。”万俟奢瞪大眼睛。

  “你娘什么时候来的?

  万俟三兄弟因为在皇城中当差的缘故,肉眼可见地稳重了不少,唯有最跳脱的小弟弟万俟奢,依然见到荔知就双眼发亮,调皮地连连眨眼。

  万俟丹蓼骑在马上,一脸坦然地看着她。

  “……她们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要论口舌之利,万俟奢哪里是万俟丹蓼的对手,万俟丹蓼几句话就把他气得拍马离开:“好男不跟女斗,我懒得和你废话!

  碗是普通的白瓷碗,装的也是十分普通,甚至过于普通以至于卖相不佳的阳春面,瓷盘里的更普通了,四个说不上是方还是圆的大白馒头。

  谢兰胥转过身,骑着马慢悠悠地往别院方向走了回去。

  晚上的野菜火锅才是她真正的任务!

  “这叫什么烦心?

  鸣月塔开放的风气吹不到京都,豪放洒脱的女子在这座巨大而无形的牢笼里如同怪兽一般,被人谈论,取笑,嫌恶。

  荔知略有听闻万俟丹蓼回京后的遭遇。”万俟丹蓼一夹马腹,从荔知身边经过,“你留在他身边,要小心为上。

  由于是第一次见到双生子,所以整个傍晚,荔知都能知道这样的声音:

  “嘉穗,帮我拿一下那个……”

  “我是嘉禾!”荔知张望着,“怎么一会功夫他又不见了?”

  “不知道,说不定是内急去了。

  她诧异地对上荔慈恩的眼神,后者对她狡黠地笑了笑,示意她坐着观看就好。”

  “鸣月塔有这么好吗?”荔慈恩说。”

  万俟丹蓼看了她一眼,嘴角扬了起来。

  荔知想要去迎,屁股刚离开椅子,就被一旁的荔慈恩给按了回去。

  人一多,队伍就热闹起来。

  谢兰胥走到围坐的方桌前,将手里的碗和盘子都放到了荔知面前。”

  “啊,殿下说累了,先回别院了。

  “祝荔姑娘……”

  “祝姊姊……”

  “祝小姐……”

  谢兰胥也举起了为他倒的酒杯,望着荔知的双眼,缓缓道:

  “祝赖皮果——”

  “十八岁生辰快乐。”

  万俟丹蓼看向荔知:“比不比?”

  “嘉禾,兔子皮你要不要?”

  无数个酒杯一起向她举起,一张张笑脸真诚地望着荔知。”

  不远处,万俟绩数了几遍和荔象升的战利品,越数越不可置信,越数越眼睛瞪大。

  万俟兄弟虽说没下过厨,但也不像京中男子那样,有着君子远庖厨的想法,三兄弟看嘉穗两姐妹忙不过来,七手八脚地上去帮忙。”荔象升拍马走到万俟绩面前,放下战书。

  等到末伏当天, 她见到了小别多月的龙眼。”她惊讶道,“你怎么没和我说?

  万俟丹蓼面无表情,说:“要比也是和我比,你和一个京都长大的小姑娘比,赢了也不怕臊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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