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大出血带来了心理阴影之后，她才忍不住去多想。不过程世子夫人又是哭天抹泪，又是赌咒发誓的，火势也没伤到人，就花点银子弄出来了。

　　“五公主刚从岭南回到望京，程世子夫人想带我结交五公主，然后撮合五公主与程家大爷。”温博翰点头，他忙着脱去外衣，并没有注意到陈婕的不自然。

　　“我自己能忍受这种苦，可女儿是我肚子里掉下的一块肉，我怎么舍得她们也受这种苦？

　　毕竟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甚至为了如意以后能过得好，不被人指指点点，不成为千夫所指的存在，她还要去规劝她。

　　自从姓程瘟鸡依旧不识好歹之后，她对程家的事情就敬谢不敏。不过程世子夫人还是不死心，就非得把这坨鸡屎配给程家大爷。”红枫通传一句。”

　　温明蕴不咸不淡地道：“鸡屎配瘟鸡，的确是天生良配啊。

　　“此事重大，丢性命的事情，我无法替坤道做决定。

　　她怎么能让自己的女儿也受这种苦呢？”温明蕴放下书，挥手让伺候的人都下去。”温明蕴提醒。

　　只是当听到男人的问话，嘴角扬起的弧度又落了回去。

　　转来转去，你还是落我手里了。”

　　“哦？

　　只要一想到这些，她就更加难受。

　　说是让她涨涨教训，但实际上是让五公主避难，并且躲得那么远，她玩得更过分也没人知道了。”卫道婆见她夸赞，忍不住满脸喜气。

　　虽说是师姐，但是姐妹俩都干这一行，同行就是冤家，所以师姐受苦，卫道婆只觉得少了个强力竞争对手，心中大快。尽可能地让她得偿所愿。

　　“娘，对不起，不孝女有给您添堵了，我以后会好好孝顺你的。

　　“如意的亲事，我看就暂时作罢吧，皇上那边我再想办法，能拖到何时就拖到何时。她觉得岑秀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都闹得她也这般没脸，却还没能碰程家大爷一下，就想另外换个法子。我的女儿，以后如果一直生姑娘，也会遭受这样的痛吧？可是明霞，却走了我的老路，肚子里已经揣着第三个了，谁知是男是女？

　　到时候程亭钰不仅头戴绿帽，还要沦为天下人耻笑的话柄，程国公的位置更不可能落在他头上了。

　　甚至几次张嘴想要附和，喉咙里却跟堵了棉花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温博翰最终咬了咬牙，承诺道。

　　至于那个小霸王程少爷，面对圣宠在身的公主，他也得歇菜。得由你自行定夺。”

　　“坤道得提前准备好逃命，办完此事之后出京避避风头，而且要快，在事成之前就得出京，否则只怕神仙难救。程少爷放话，以后见她一次抽她一次……”

　　卫道婆满脸都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坤道请继续，你那师姐是被程家人打了？

　　她做的那个局，完全锤死了岑秀纵火，哪怕不承认也没用。”温博翰一怔，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她，才发现自家夫人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了，顿时大惊。

　　“夫人，你受苦了。真是笑死个人，一个乡下丫头也能攀得上国公府，简直白日做梦。明珠命好，一举得男，二胎还是男女齐全，之后就再不用受这种苦了。

　　瞬间卫道婆面色苍白：“这可如何是好？

　　卫道婆喜滋滋地道：“还是多亏了三姑娘提醒，之前您不让我接程世子夫人的活儿，结果我师姐接了，去程国公府胡言乱语一通，说什么岑姑娘与程家大爷八字相合，乃是天生一对，结果被教训得可惨了。”

　　五公主乃是贵妃所生，贵妃盛宠，女凭母贵，五公主自然也是皇上最疼爱的公主，自小娇生惯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若是有卫道婆从中周旋，往命理方面扯，兴许让五公主强抢民男的信心更足，又或者直接拿出驸马之位，要和程瘟鸡成亲，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么多的血啊，把半张床都染红了，要不是请来的大夫乃是医科圣手，她真的就咽气了。”温明蕴摆摆手，努力保持优雅，不让自己丑恶的嘴脸露出来

　　“程国公没理会，程家大爷只是严厉呵斥，并没有实际作用。只是另外两个都有侍卫上前阻拦，唯有我那师姐无人挡，被抽得皮开肉绽，如今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若她小打小闹，倒也罢了，偏生五公主非常好美色，都不知给驸马戴过多少顶绿帽子了，还是全天下皆知的那种。

　　这可引得一片哗然，皇上没法子，只好把五公主发配岭南。”温博翰立刻走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温博翰夫妇很有默契地不再提说亲一事，温明蕴也恢复成贴心小棉袄的模样，不仅亲自下厨学做糕点，还开始绣花，想亲手给爹娘绣荷包。”她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站在程世子夫人的角度说话。”她认真地纠正。

　　“姑娘还有疑虑？

　　她在生前三个孩子时，从来没有多想过，只觉得女人生孩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温明蕴看到她故作坚强的那一刻，瞬间心里发堵，马上露出狡黠的笑容遮掩过去，并且说出这句相当经典的话来。”

　　她知道说出那个原因，会勾起陈婕的伤心往事，但是在犹豫之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是这样的，师姐受伤之后，程世子夫人重新联系上了我。

　　虽然忙来忙去，除了把自己的手烫伤之后，又扎了好几个洞之外，其余一事无成，但并不妨碍一家子其乐融融的状态。

　　温明蕴含笑不语，给她倒了杯热茶，只是心底已经开始热烈欢呼起来。”温明蕴兴致缺缺地问。

　　屋子里只有她们二人，卫道婆进来之后立刻规矩地行礼，温明蕴只是点点头，便让她坐下。”卫坤道高兴结束后，立刻进入正题。

　　这是大势所趋，在这股封建思想的压制下，很少能有人真正抵挡住。

　　程世子夫人这一招极其阴毒，五公主瞧上程亭钰，但碍于程国公府，不一定敢动手。

　　在没挑到合适的人选前，这鬼他爹的亲事能拖一天是一天。”她调侃了一句。

　　只能祈祷皇上不要死盯着一个姑娘的亲事了。

　　“是啊，我逗娘玩儿的。

　　特别大出血那一次，无论是她还是一旁接生的产婆，都以为她挺不过去了。

　　可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该去责怪谁，又该向谁求救？”卫道婆直接愣住，不知道三姑娘何来这么一说。

　　卫道婆与温明蕴打交道甚久，自然听出了温明蕴这话的不对劲之处。

　　“夫人，你怎么了？可是我没给你们老温家生出个带把的，又不愿意让别的女人给你生，我只能咬着牙继续生。

　　“带走了，在牢里蹲了几日。

　　当初陈婕生产那么痛苦，他也曾发狠说过，再也不生了，不要让夫人受这样的苦了

　　可是最后夫妻俩都没有顶住压力，那时候不止是温老夫人在甩脸子，就连陈婕的娘家、手帕交，以及温博翰的同僚都在催，甚至还好心地给他们夫妻俩找生子偏方。那位岑姑娘没被衙门带走？

　　温明蕴心情大好，成日烹茶抚琴，倒是怡然自得。

　　但是她却从不曾在温博翰面前提过一句，因为老祖宗传下的规矩，一个家里若是没有男孩子，那不就是要绝后了吗？

　　而她喜好各种风格的男人，只要长得好看的，又没有家室的，五公主都会想办法弄到手。”陈婕看向他，眼神里透露出的是前所未有的痛苦。

　　“请卫坤道进来。”

　　“我是担忧坤道的安危。

　　今日当小女儿说出那句话时，犹如一道惊雷劈进她的脑子里，让她神魂俱颤，肝胆俱裂。这回算计得如此狠，只怕他会要了坤道的命。

　　“没有，我被她说动了。”温明蕴稍微有了兴趣，程世子夫人还真是贼心不死。毕竟此事若成了，那程少爷无法找五公主的麻烦，但你却不一样了。

　　啧啧，可惜不能在现场看好戏了。她有没有被你说动？

　　“此计甚妙，若是一切顺利，程世子夫人必然能得偿所愿。女人怎么可能不嫁人不生孩子呢？

　　此刻的温明蕴，正坐在庭院里，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明月。”

　　“老爷，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当初生完如意，我在鬼门关走一趟之后，就根本不想再生第四胎了？”

　　“啊？”

　　她撒谎了，哪怕孩子们都长大了，可是当初生的那一刻，她很痛苦。

　　但哪怕活了下来，那个时候血液流失过多，她依旧冷得发抖，好似所有生命力都消失了一般，甚至感觉自己在阎王殿走了一遭。

　　*

　　“姑娘，卫道婆来了。

　　温明蕴玩味地笑了笑，哦豁，万万没想到，程瘟鸡的报应来得这么快。

　　往常引经据典舌战群儒的好口才，面对这个问题时，却有些卡壳了。

　　自陈婕大哭过之后，温家后院就彻底沉静下来了。再到如意，她身子那么弱，连生一胎都可能要她的命，如何还去拼二胎三胎……”

　　陈婕扑倒在桌上，嚎啕大哭。

　　“如意不是不孝女。

　　晚间，温博翰回府，立刻找到陈婕：“夫人，你今日与不孝女聊得如何？”

　　陈婕枯坐在桌前，似乎在发呆，等听到他的声音，才发觉老爷已经回来了，下意识地扬起笑容。”

　　“啊？

　　不过毕竟公主身份尊贵，驸马只能忍气吞声，可是不凑巧，有次驸马当场撞破了，那面首还嘲讽他，驸马怒急攻心直接被气死了。

　　这是陈婕往常教育她时，会挂在嘴边的话，如今被温明蕴主动提起并且承认了，她却丝毫没有开心的情绪。

　　这两个条件简直是为了程亭钰量身定造，他长得不是一般的俊美，另外妻子早逝，至今后院空悬，的确符合五公主下手的目标。

　　陈婕应付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温明蕴的院子，她无法面对小女儿的眼神。”

　　“哦，什么法子？

　　“三姑娘，我有一事请教。倒是他那儿子程少爷，抡起鞭子就抽，程世子夫人、我师姐还有那岑姑娘，一个都没放过。”卫道婆两根拇指碰了碰，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来。

　　“我知道，除了不愿意成亲之外，她简直是个再贴心不过的孩子了。

　　温明蕴细细一想，立刻拍桌道：“妙计。我怕自己死在产房里。

　　想必在那种情况下，程瘟鸡一定非常狼狈吧。

　　“坤道满脸喜色，看样子是有大买卖上门了。

　　这般养大的人，自然缺乏畏惧感，恣意骄傲。”温明蕴很认真地道。

　　“三姑娘觉得可行？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坤道有话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