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习？”赵贤撑着坐起来，吃力拉开床头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相框，“这照片是我那天偷偷从核心实验室里带出来的，之前一直摆在赵老师桌上，今天你烧了给赵老师。”
何月生却突然动了，倏地掠到赵风禾后面，一把按住椅子上睁开眼的佟同，再次往她脖子上注射一支稀释剂，确认她闭上眼睛，才松开手。”
“我知道，他那个学生一直反对他！
“是她。”
“赵离浓。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手稿上的字体有力遒劲。
几分钟后，赵风禾走出研究院，转身走向隔壁商场，私卫抱着昏迷的佟同跟在后面。
可惜死得太早。
“小禾，别怪赵老师。
“我还以为你要避到结束？”何月生站在后面提醒，他很少来这个地方，也只在小时候见过佟同几面。
“我接触不到核心实验室的东西，很多东西不清楚，不过……”赵贤望着天花板，因为病痛折磨，恍惚许久才回过神，“核心实验室的成员比我好不到哪去，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大概是太遗憾了。”他低声道。他们反对继续下去，外面的人死太多，一批又一批，军部最高领导人都出了事。
商场已经熄灯关门，赵风禾刷卡进来之后，没有开灯，黑暗中有人出声：“手稿拿到了？”最后赵骞明还是要走，“过几天我再回来拿。
异变那几年，赵骞明很少来看她，最后一次还是赵贤假借请教问题，邀请他到家中，让爷孙两人见一面。”赵风禾咬牙道。”赵风禾接过手稿，让人将佟同抱起来，跟着她匆匆离开。
赵风禾将银色箱子放在桌面,输入密码后打开。
赵风禾回神，走到实验桌前，翻开得来的手稿。
赵风禾仰头看着冷冻舱内异化快蔓延到脸上的人：“可惜我只能压制短短一年，到后面她身体彻底无法恢复人形。
大量稀释剂从管道涌出,灌进舱内，将里面的女人逐渐淹没，蔓延到脸上的褐色树皮才缓缓停了下来。”
赵风禾不愿意接：“他桌上不放家人照片，要放学生照片。
“箱子先放这，你替爷爷保管。”赵风禾收起手稿起身，“他应该知道一些东西。
赵风禾走到右边一台靠墙的仪器前，将其往旁边移开，露出镶嵌在墙体内的一个四方形保险箱。
右半边放了一本类似的活页本手稿，B5大小，外壳是复古灰色，同赵风禾另一只手上拿着的那本手稿一样。”
即便赵贤这么说了，赵风禾还是厌恶江习，这一年的时间，她偷偷四处打听查探过，核心实验室出事前一天晚上，赵骞明和江习吵过架，实验室内很多研究员都知道。
地下灯光如昼，偌大空间摆放着各种仪器，充斥着实验室冰冷的气息。”赵贤躺在床上，双眼凹陷下去，嘴唇都是紫黑色，仍然撑着和她说话，“这几年实验室内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大，赵老师迫切想要取得突破，才顾不上你。
下城区成了天然的实验体选取地。”赵贤笑，“你好好活着，赵老师应该会最高兴。
但佟同近几年，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赵风禾花了很大心力，才复原出稀释剂。
不过，赵风禾还留着当年她爷爷淘汰的一管血清，注入佟同体内，小怪物竟然没死，还变得正常。”
赵贤精神不济，来回车轱辘同样的话，到最后停了许久，才想起什么道：“赵老师有个学生，在异变前就出事了，你知道吗？
最后一次是在异变第九年，也是赵骞明死后一年，那时候赵贤也病得厉害，将她叫了过去。
“江习和她在一起。”何月生从黑暗中走出来缓缓道。
很普通的一个六寸相框，估计是那天从桌上摔了下来，玻璃碎成蛛网状，里面是一个年轻清瘦的女生，穿着黑色长雨靴站在田间，淤泥糊了满脚，一只脏兮兮的手还抓着把带泥青色禾苗。
实体数字密码锁，加上她从身上拿出来的钥匙，两道防护，最后打开了保险门，从中拖出一个银色箱子。
远处巍然青山就在她身后。
“看好他们。
除此之外，银色箱内壁还贴了一张旧照片，只是一面很普通的花墙，唯一特殊点的便是满墙爬满的藤彩虹，五彩绚丽。”何月生问。
“这是曾祖父留给您的东西？
一开始赵风禾翻得很慢，后面越来越快，几乎掠扫过一眼便翻下一页，直到翻完最后一页，她用力拍在桌面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本手稿不是你曾祖父提过的那本。”
佟同一生下来，双手就是畸形，果然像个小怪物。
研究院的人永远不会想到，隔壁商场下面就是赵风禾的地盘。
赵风禾将从罗莲雨那边得到的手稿放进右边箱子,正好和左边齐平，箱体内再放不下任何东西。
赵风禾一只手紧紧抓着箱子一角，因为太过用力，指甲边缘甚至泛白：“不算。
如果不是之后几家暗中行为被江习察觉，捣毁了那些实验室，恐怕赵佟也没机会逃出来。
何月生站在身后，目光下意识落在箱体内，里面分成两个区块，左半边填满一大块黑色防撞海绵，中间有个长圆柱形凹陷，曾经应该放过什么东西，只不过现在空了。
如果赵离浓在这，她会立刻认出这张就是当初佟同拿给自己看的照片。”
赵贤的女儿叫赵佟。”
许久之后，赵贤撑不住要倒下，她才伸手接了过来。
赵风禾想着借研究员考核，进入研究院，再完成她爷爷的目标，却没想到临考核那天，赵佟被人掳走，成了实验体。”
“要去找小……赵离浓吗？
于是，她怀了孕。”
她父母出事的早，赵骞明太忙，便将她交给了赵贤带，赵贤这个人在专业领域算不上出色，但为人善良好心，真的将赵风禾当女儿养。
再看冷冻舱内的女人，半张脸已经爬满褐色树皮。
赵风禾望着最中间那个竖起摆放的巨大冷冻舱，里面躺着一个女人，只是除了脸，身体四肢，尤其双腿都异化成褐色虬结的树皮。”赵风禾靠近，抬手摸着冰冷的舱门，“我当时想着先考上研究员，只要我活多久，就能养她多久。”赵风禾冷声道。
“曾祖父的手稿。
姚、罗、彭、李几家暗中藏了赵骞明手稿，在研究院建立没多久，便悄然继续进行人体实验，研究院其他几个初代研究员或多或少猜到一点，却袖手旁观。
她快步走了下去，私卫紧跟其后，黑暗中的影子也慢慢跟了上来。大概是拍照的人喊她，才扭过头朝镜头看来，但阳光太强烈，她眯起眼抬起另外一只手挡在额前，指尖泥点甩在侧脸，也没掩住嘴角的笑，极为耀眼。”
第185章 (相片)
竖起的封闭舱四周连接管道,像是维持生命的输血管，赵风禾站在对面盯着里面只剩下半张脸的女人看了片刻，用力按下舱体上的开关。”
赵风禾径直走向一家成衣店，推开衣架，手按在白墙上，微弱莹蓝色光亮起，墙往内侧打开，一个地下入口出现。
美中不足的是相片右下角渗透了一团血迹，不知道是赵骞明还是其他研究员的血。
赵风禾沉默片刻：“和赵离浓有关。
那些人想要不同年龄，不同身体状况的人做实验，赵佟不光双腿被注射融合了异变植物的实验药剂，甚至有人想要观察下一代遗传状况，是不是小怪物。”
赵风禾开智早，人很聪明，记忆力也好，赵骞明在家谈及的学生，她都记得清楚，尤其赵离浓这个人提得最多。
“小佟很少出门，后来生了病，双腿无法直立。
“外面的异变植物从下雨后就开始躁动，不久前躁动加剧，我回来发现稀释剂也压不住她异化。”赵贤摇头，“他退出了核心实验室，是其他研究员在反对，他们要赵老师拿出人体进化实验确切可行的证据。”
可惜，这一走，赵骞明再也没回来。”何月生问。
他永远留在了核心实验室。
“异变植物躁动更剧烈了。”
她还记得当时爷爷无奈看她一眼后说的话。
赵佟难得一次出门，想给赵风禾买东西，祝她考核顺利，却因为身体残疾被盯上。”
“他们反对实验继续，除非拿出证据表明人类进化有可能。
箱子的密码只有三次输入机会，赵风禾试了两次，错误。
她一直记得爷爷提起这个学生，语气闷恼，眼中却带着笑。
赵风禾那时候也不过十三四岁，根本听不进去，始终不愿意将箱子归还。
这时，私卫带着一本旧手稿跑上来，同时还有人俯身在赵风禾耳边说了几句话。
这个箱子是那次晚饭后，赵骞明留下来的，或者说是赵风禾特意藏起来，想让他多留一晚。
“风禾，你是大人了，不能任性。
两个人年龄相差不大，赵风禾成了赵贤对外的女儿，后来赵佟生病站不起来，赵贤死后，赵风禾带着赵佟住在下城区和中心城区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