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入场之敌

第44/87章

  王衡年纪大了,熬不得夜,天刚擦黑就睡了,药园里静悄悄的。

  每到杏子熟时,开封府还会组织人手采摘,挑选好的送入宫中,剩下的,都散给城中百姓品尝,也算与民同乐的意思。

  然后就被谢钰一眼看破。一定是残疾还是受伤,万一是后者,估计没等你们找到门上,人家就好了!

  马冰左右开弓吃得满嘴流油,禁不住思绪乱飞起来。再过几个月,这些小包就会变成青色的小果实,然后果实又会变成橙中透粉的毛茸茸胖嘟嘟的杏儿。

  沉甸甸一只拿在手里,马冰顾不得许多,立刻大口咬下,肉汁瞬间迸发开来,浸透了面饼,覆盖了唇舌。

  马冰歪头看了会儿,口中不自觉哼起小调。”

  马冰跌足扼腕,唉,中计中计!

  马冰摇头晃脑吃了几口,又发现对桌的母女正嘶溜溜吃着一碗粉羹,不由心痒难耐。”

  “大人这边坐。

  他的死亡地点太过特殊,又值深夜,鲜有人至,若非对方事先听说他要去,提前尾随埋伏,就只可能是偶然撞见。

  “哇,二两啊,早饭就如此丰盛?

  她下笔极快极稳,中间完全没有任何停顿,仿佛已经演练过千万遍。”

  毗邻的店铺经营项目甚少雷同,彼此间也会帮忙相互拉生意,算作互惠互利。

  其实完整的曲子她早已记不清了,只残留着几个断断续续的片段,可只要听着,便觉快活。”

  来人笑道:“是长公主的意思。

  长公主府的管家:“……”

  谢钰叫人将那糟鹅摆出来,正好就着米粥吃早饭,见他杵在那里不动,冷着脸问:“还有事?

  一刻钟后,墨迹干透,马冰用指尖轻轻蹭了蹭画上人的脸,眼神柔和。”

  谢钰看了她一眼,满脸都写着:之前我没说,你也没少问。”

  “知足吧,前儿东边那家还涨价了哩!

  他手起刀落,将那酱肉剁成略大些的喷香臊子,左手取了一只对折的荷叶饼,右手拿刀一收一抹一揽,那臊子便塞了进去。”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可巧方才的媳妇路过,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回,笑了,“可要帮姑娘叫一碗粉羹?

  许是因此缘故,百姓们都很愿意自发维护杏树。”

  “……吃不了给我。

  两人一合计,就特意叫厨子做了许多女孩儿们爱吃的精致点心,送来试探一回。

  杏花落了,嫩生生的枝叶间留下一点鼓囊囊的小包。”

  谢钰道:“马姑娘对探案很有兴趣?

  一个扎着头巾的利索媳妇刚好过来拿饼,“我家有半肥半瘦的,六分肥四分瘦的,还有四分肥六分瘦的,姑娘想要哪样?

  马冰从粉羹里挑了只虾仁,慢慢咀嚼。

  元培却已经从后面小跑过来,笑嘻嘻拉开她对面的条凳,用力擦了擦。

  虾子都是清晨刚从外面河里捞的,下锅前还活蹦乱跳,十分鲜甜。

  近来天气晴好,百姓们的春衫越发娇艳靓丽,只这么看着,便觉赏心悦目。”

  马冰忙不迭点头,就见这媳妇朝隔壁招呼一声,不多时,那边就有小伙子端着热气腾腾的虾仁粉羹跑了过来。

  眼下已是三月末,杏花渐落,只有零星梢头和地上的落英还在诉说着曾经的美景。

  她来到桌边坐下,开始画画。

  “二两!

  马冰迅速道:“你听错了。

  马冰边走边看,十分惬意,鼻腔中却已被各色浓香塞满了。”

  马冰磨牙,“你才是二两,你全家都是二两!

  推门出来时,正赶上饭堂开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马冰仰头嗅了会儿,决定还是去街上逛逛。也就是说,凶手很可能并未在同一地点盘桓太久,路线非常单一。若果然是,一早押到开封府受审就是了,哪里还由得她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

  管家:“……小人告退。”或许马冰还会踟躇一二,可她直接就问要哪种,马冰便下意识脱口而出,“自然是肥些才香。

  这样老大一只也不过五文钱。又往里头浇一点油亮的酱汁,洒几颗芝麻,简直好看得不得了。

  马冰:“……”

  她装作没听见,却在瞬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又或者,凶手根本就是老六的同伙?

  看着眼前几大盒子明显精致过头的花色点心,谢钰的眉心狠狠跳了跳。天寒,早起热乎乎吃一碗,舒服。

  宁德长公主大喜,可还没喜上几息,就听他话锋一转,“可惜是个嫌犯。

  至于偶然相遇……马冰有点好奇,究竟是怎样见不得人的营生,才会让对方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元培:二两啊……

  马冰:滚蛋!”

  “只给娃娃叫一碗就罢了,我家去吃去。

  她从行囊中掏出一只细细的纸卷,展开一看,竟是一副一模一样的画,只是有些皱巴巴的。

  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那老六究竟是谁杀死的?”

  元培哈哈笑着将前因后果说了一回,谢钰眼底就沁了笑意,简直可比身后那条亮闪闪的河。”

  什么二两?

  她熟练地以旧换新,又将旧画烧了,灰烬泼了,一点痕迹不留。

  “姑娘稍后与这荷叶肉饼铺子里结账即可。

  大禄并不宵禁,许多食肆都是通宵达旦的营业,烟火一刻不停。”

  ******

  夜深了,喧闹了一日的开封府衙也渐渐安静下来。

  “父亲让你们送过来的?两人身前还搂着一男一女两个孩童,男孩儿约莫八、九岁,是哥哥,女孩儿也不过四五岁,是妹妹。

  “啪!

  而谢钰就站在这片波光间,对一干手下道:“辛苦了,都散了吧。

  难得他这样大方,马冰也来了兴致,将刚才自己的想法说了。

  他已经听元培和霍平说起昨天的事,对马冰的思维之敏捷尤为赞赏。

  她溜达了大半条街,最终停在一家买荷叶夹饼的铺子前。”

  也就是说,如果凶手当时就坐在附近,老六的安排根本瞒不住人。

  出了开封府的门,各色食肆、茶楼、酒坊沿着大街往东西两侧铺开,汇聚天下奇珍,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吃不到的。

  切肉的伙计听了,略捻出一块好肉,果然是肥的多些。

  这饼极劲道,给肉汁泡过也不软囊,反而是激发出一股浓郁麦香。

  马冰托着下巴想了下,“像猜灯谜,还挺有趣的。”

  昨儿谢显家去后,就巴巴儿告诉了宁德长公主,说宝贝儿子难得跟个漂亮姑娘走在一处。”

  那媳妇便笑着应了,“六分肥荷叶饼一个!”

  赵夫人就是开封府尹涂爻的妻子。昏黄的灯光从纸窗内透出来,映出几个伏案工作的剪影。

  他面无表情地招来侍从,“把这些点心都给赵夫人送去。

  马冰在桌下狠狠踩了元培一脚,故意寻些事来岔开话头,“杀害老六的凶手抓到了么?”

  马冰诧异地看着他,“这是我可以知道的么?今早看来是去不得别处啦!”

  烛心突然爆了下,火苗一跳,将马冰从思绪中惊醒。

  毕竟都是不务正业的泼皮,平时时常拌嘴,也未必就有多么深厚的兄弟情义,借机寻仇未尝不可。

  可惜今年错过了。

  恭喜昵称“泡泡糖只能来地中海养生”的盆友提供的名字“王衡”,客串前任太医,大约会是个常驻配角呢,鼓掌撒花!

  被子是白日里晒过的,蓬松又舒适,人往里面一躺好像就要陷下去,瞬间被一种好闻的味道包围。”元培向后招呼道。

  马冰收拾好床铺,坐在那里发了会儿愣。

  谢钰还真就在马冰对面坐下了,“二两?

  听说到了夏秋时节菜蔬繁盛时,同样的合菜饼便会降至两文钱。

  一阵熏风拂过,地上堆积的残花便扶摇直上,马冰抬手笼住乱飞的额发,视线追随纷纷扬扬的花瓣而去,目送它们翩然而轻盈地越过沟渠、拂过人头,留几片躲在娇笑的女郎鬓发间,余下的,便都飘飘荡荡落入河中,合着船夫的号子和浣衣女们的捶打说笑声,在波光粼粼间往不知名的远方去了。”

  元培和霍平齐齐愣了下,又惊又喜道:“哈,大人也是这样说的,所以已经命人赶制悬赏通告,让百姓检举昨夜外出未归的可疑人士,想来今天就能贴遍大街小巷了。

  大锅饭嘛,吃饱为主,味道还是不要苛求太多。

  不多时,纸上就出现了一家四口,男的高大沉稳,女的俊雅娴静。

  因这一出,马冰胃口大开,又叫了一只合菜饼……

  因初春时节青菜难得,菜饼的价格几乎与肉饼等同,作价四文。

  大禄经济繁荣物产丰富,人们从不在吃上吝啬功夫,当真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都说了世子爷肯定不上当的嘛!

  马冰不禁遥想一回,想来杏花盛开时,满城香云翩然粉色如瀑,该是何等壮美场面?

  *******

  次日清晨,谢钰的居所。

  几处小衙门的人还没睡,不时又公差来去,步履匆匆。

  临街的铺面大开着,案子上堆满了红棕油亮的酱肉,旁边一个精干的伙计埋头狂切,每一刀下去,就是新一波香气来袭。”

  谢钰垂了眼帘,似乎在思索什么,片刻后忽然道:“早起我带人出城查看,尸体附近的坟地并无可疑之处。”

  若她问“可要来一个?

  屋子宽敞又干净,火炕也烧得足足的,热乎乎的干燥。”

  不光有兴趣,大约还颇有天分。

第10章 荷叶夹肉饼

  次日醒来时,马冰盯着陌生的房顶,着实懵了会儿才回过神来:啊,是了,我在开封府。

  酱肉在大锅里煮了一宿,肥油都化了,肥肉滑嫩,瘦肉软烂,香而不腻。

  她努力回想野坟场的脚印,似乎并没有多少重复的痕迹。”

  宁德长公主:“……”

  不过夫妻俩细细琢磨一回,觉得以儿子素日脾性,那姑娘必然不是嫌犯那么简单。”

  除配合开封府抓捕行动之外,禁军还要负责日常都城的巡防治安,谢钰一行人就是才跟人交班回来。

  这条主路两侧都栽着杏花,据说是因为先帝曾沿街巡幸,取个谐音好意头。

  思及此处,马冰下意识屏息凝神,发现周围的说话声十分清晰:

  “这汤有些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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