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所有人的营地都屯扎在一处,若是食物和饮水的问题,顾惜朝能中招,其他人自然也能中招。
前有顾惜朝的中毒疯癫,为免这位指挥者再做出什么砍伤手下兵将的行动,在意识到此刻他们也没有合适的解毒之法后,冷呼儿和鲜于仇当即朝着黄金麟拦了上去。
外面的动静响起也丝毫没破坏她又从毒经中有所收获的好心情,她慢条斯理地又给功臣喂了一块宠物口粮,这才掀开了帘帐。
在接到文张的眼神后,郦速迟弯腰用小瓶将毒血给收集了起来,递到了他的手中。
隔着这一片火把明灭, 戚寻眼见那位文大人这会儿也保持不住面上的镇定了。
不过或许也没这个可能到这个地步, 若是普通人中毒,只怕下一刻就会倒地毙命。”文张指了指远处夜色中,浸润在月光之下的玉白城池,猜测是今日顾惜朝登上那索桥见到三个老婆子的时候,被人下了黑手。
连云寨的几位当家在面对顾惜朝反水时候的垂死挣扎,冷呼儿彼时正是负责在外策应看得清楚,难保那位军师阮明正没留下什么后手。
“让他们养精蓄锐一晚,正午之前破城。
黄金麟伸手把了把顾惜朝的脉搏,表情更加不好看了些。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总觉得这件事情其实还没那么简单,更没有这么轻易地就解决。
起码那些寻常的军士做不到。
多学一点本事总归是有好处的,尤其是一些冷门的本事。
而这一次远远传来的声音是——
“快来人,黄大人也疯了!
除了始作俑者戚寻之外, 谁也无法告诉他这到底是什么毒,又是如何种下的。
她先前回到帐中就没有重新入睡,而是重新翻看起了欧阳锋的白驼山毒经。
可安稳的时间才不过过去了一个时辰,夜半时分的营地又混乱了起来。
顾惜朝的内劲正在飞快地被这种剧毒蚕食,现在还能凭借着内功稍胜过毒性一筹,压制住了一部分,可等到这种侵吞再进一步,毒性的其他特征爆发出来,只怕就是他送命的时候了。
他的拐杖一扬,又朝着舒自绣扫了过来。
如他们这些人多少有些毒理上的造诣,若是寻常手段的下毒早应该看出来了,可偏偏现在一点都看不出端倪。
戚寻还没到真想把人类当鲨鱼, 制造出古代的丧尸围城的地步。
文张的问话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答。
“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个怎么回事?
这正是他那神鸦将军名号的由来。
然而正在他们准备退回去的时候,鲜于仇本应该砸向黄金麟胸口盔甲的一拐杖,忽然仿佛失控一样骤然转向。
这也得亏黄金麟的进攻手段不像是顾惜朝一样是远程无差别攻击, 否则情况还要糟糕得多。
第44章 汴京风雨 05(一更)
第二条“鲨鱼”造成的混乱要远超戚寻的想象。
要知道他现在身上也有伤,还得趁着今晚尽快调养得当。”
黄金麟的内功不如顾惜朝, 以至于表现出的中毒疯癫表征尤在顾惜朝之上。
周遭的火把熄灭了一部分,只留下了巡夜的士兵拱卫这营寨的安全,困意又重新涌了上来,在危机感好像并不涉及自身的时候,方应看也懒得深思了。
事实上有九幽神君的两位徒弟倒是也足够了。
文张带来的人手也不算多,哪怕加上后面跟在他的轿子后赶来的, 也不过是三五十人罢了, 所以此地还是黄金麟的人手最多。”黄金麟摇了摇头。
希望他的表现足够精彩。
舒自绣倒抽了一口冷气。
黄金麟又唯恐鲜于仇和冷呼儿这两位九幽门徒分散去了他的功劳,干脆将指挥权收拢在自己的手里。
见笼罩在顾惜朝面上的死气和一种诡异的赤红色慢慢消退了下去,黄金麟抬手示意顾惜朝的亲卫连云三乱将他给抬了下去。鲜于大人也疯了!”黄金麟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瓶,将装在其中护住心脉的丹药给顾惜朝喂了下去。
否则明日城破之时,若是功劳全在刘独峰,那他也趁早不要做这个敉乱总指挥算了。
怒风猎猎,正砸在了郦速迟的脑袋上。”
戚寻没第一时间走出营帐。
几人都算是在京城中见多识广的,舒自绣和郦速迟一道负责刑讯逼供,屈打成招,自
然对毒理还是有些了解的,更因为相爷提防老字号,他们对温家近年来出现在江湖上的剧毒都研究了个遍,却绝无任何一种是表现出这样状态的。
黄金麟,第二条鲨鱼。
可一个蛇毒入脑,行动完全不由自己掌控的人又能做什么正常的事情。
顾惜朝应当撑得到这个时候。
鲜于仇被火把只照亮了一部分的面容上一改方才的面沉如水,此刻因为双目无神,面部扭曲而呈现出的状态,当真是有若鬼魅。
他们出动了这样多的重要人物,若是还不能擒下戚少商,再损失了个顾惜朝,那就当真无法和相爷交代了。
黄金麟的武功确实比不上顾惜朝, 但他在此地的官职仅次于文张,甚至就指挥权来说还在文张之上。
糟了!
她摸着手腕上小蛇的脑袋, 打量着那边的战况。
“那就只有毁诺城了。
可当他也疯了的时候,营地失去调配的状况下,戚寻走出营帐, 只看到一片紊乱不成序列的火把, 和火光之中——
黄金麟的那把鱼鳞紫金刀闪动的幽光。
那把非藤非木的拐杖本就有若金石铁器一般坚硬,就这么在让人猝不及防之间砸在头上,郦速迟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就已经倒了下去,在重创之中失去了呼吸。
“毒从什么地方来的总得给我个答案吧?
“有没有可能是小顾大人之前在连云寨的时候中的暗算?
刘独峰不是会轻易做出承诺的人,既然他说正午,那就绝不会拖到下午。”
方应看若有所思地看着顾惜朝被带走的方向。
他只能挥了挥手, 示意郦速迟和舒自绣也上去帮忙。
“刘捕神,”黄金麟站起身来,身上被劈砍出的伤势拉扯让他的眉头皱了皱,好在尚在能忍受的范围,他隔着一圈自己人的阻挡和远处的刘独峰相视,问道:“最快攻破毁诺城需要多少时候?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舒自绣根本来不及细想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看到鲜于仇的那坐骑显然并不会因为主人的疯癫就将主人甩下去,依然在听命行事。
冷呼儿身后的黑红披风随着他身形急掠而过, 在夜色中划出了一道诡异的滑翔弧线, 而他指尖厉芒一闪,仿佛是鸟类捕食者最为尖锐的利爪。
对着黄金麟动手,鲜于仇自然不可能下死手。
而与他配合的骆驼将军鲜于仇,骑着他那匹特殊的像马像羊又像是骆驼的坐骑,抄起那把拐杖,正试图靠着坐骑冲刺的蛮力将黄金麟这发疯的状态给遏制下来。
郦速迟和舒自绣对视一眼,觉得此时大概是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们插手的余地了。
他一转头就发现戚寻撤退得比他还要快,明摆着是对那边的事情更没有一点兴趣。
“一般这种表征的毒药不会潜伏这么久。
“既然解决了,就不关我们事情了。
这毒不仅发作出的症状让人猝不及防,就连效果也非常诡异。”冷呼儿看顾惜朝被按了下来,又被锁链捆了两轮,这才负手踱着步子走了过来。
好在当时着急弄明白戚少商生死的也就只有顾惜朝一个,他们其他人应当没什么问题。
顾惜朝的状态缓和也只是相对于他之前的暴走来说的,现在依然不是神智清明的样子,也完全无法回应他的问题。”
顾惜朝绝不能死在这里,若当真是毁诺城中之人动的手脚,他们必须尽快拿下戚少商,拿下息红泪,逼问出解药的所在。
等安排完这一切后,他也得回营
帐中去了。
文张因为并无加入战局,恰恰成了此时最为冷静的人。
这到底是何种下毒的手段。
“好,正午破城。
可让黄金麟的面色有些难看的是,他手底下的人就没一个看出顾惜朝这会儿到底是什么情况的。
欧阳锋双头蛇杖上的蛇毒, 本就不是会随着扩散而削减的,甚至在与血液结合后会形成一种特殊的附着和扩散传染的状态。”黄金麟气得不轻。”刘独峰语气笃定。
可他这忽然打歪了方向的一击,却像是完全失去了力道的操纵。
选择用这些个傅宗书麾下的得力干将来传播, 也正是因为要想与对方近距离打斗并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