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个说:“人家是道号未得,不是道号‘未得’。
给县里领导!”
阮祥云问:“你出过山吗?见过外人吗?
屁股决定脑袋,或者说,在其位谋其政。
村人们都担心阮卿的安危,见她平安归来,都围过来。
胡家庙村的村民,开民宿的开民宿,开饭馆的开饭馆,搞停车场的搞停车场,卖纪念品的卖纪念品。
七叔爷张开胳膊轰他们:“走走走,都走,别吓着后生!
在下廿七,世间一无根飘萍之人。
不要自作主张好嘛!
七叔爷叹道:“看看,这才是跪。
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廿七明白她所想。
得打出名气来!单就说野人观里诸人事迹和廿七小兄弟之所以成为“黑户”的历史原因,阮祥云这一腔热血也不能不管。也不叫他出山。
“爷爷,我下山去了。不是道号未得!
对了,现在都流行网络宣传,那个要咋整?
但回去的时候有廿七了。
这一晚虽然没有了廿七这个人体火炉子,但阮卿有了厚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一半在身下,一半在身上,睡得比昨晚好多了。但有些东西存在共同的血脉里,一样一样的。阮祥云试探地问:“你……上过户口吗?
实际上一路上也会遇到很难走的地方。给道教协会!等给他上完了户口,就送他回来。他越想越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
事迹,事迹,事迹!
前几年县里有一个旅游开发项目,阮祥云就极力为老梅沟争取过,惜败于几十公里之外的胡家庙村。所以阮卿这些远房叔叔伯伯们都享受了几回公主抱飞来飞去的待遇。
县志里记录的也都是那种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故事,谁也不知道真假,就能炒作起来。
人民书记为人民。好。明天出山有信号,他要打电话!”
另一个说:“是道号未得!
修路,修路,修路!哦!
“这还不好办,没户口就补户口呗。昨天晚上廿七把剩下的土豆都埋在了灶膛的灰里,留了小火,慢慢烘着。”
阮卿:“?山里连盐都没有,他俩每个月喝兽血。回到村里,阮祥云的老婆,阮卿按辈分得叫祥云婶子的,热情地招呼他们吃饭。
他俩看似都市与农村,精致与粗糙,富裕与乡土,截然不同。
譬如有人结婚十几年,孩子都上中学了,过不下去了闹离婚才发现根本就没扯过结婚证——村里就有这样的,还不止一对,因为“结婚”的时候还没到法定年龄,办完婚礼过几年就全然忘了该扯证的事了。
开发,开发,开发!”
他也提提裤腰,对着皂角的坟茔作揖:“师父,我带他下山去。
这不比一个破庙强!给民宗局!
致富,致富,致富!
阮卿这种城市女孩睡惯了席梦思才会受不了。还统一了样式,全盖那种仿古的。这次阮卿要不是差点出危险,他也不会现身。”
七叔爷说:“这个好,比那个强多了。我师父都半辈子不出山,谁给他上户口去!
是的,抱过去。在炕头上嘀嘀咕咕讨论廿七那飞来飞去的功夫,说着说着,渐渐也睡了。
她适时地插了一句:“那……他算是咱们村的人吗?”
他看阮祥云走神呢,踹了他一脚:“那明天,咱带廿七一起下山?
就只有阮祥云睡不着。大家也是这个意思。”
廿七回答:“我远远见过。
这趟没白来,以后有的吹了。”阮卿啃着烤土豆招呼他。”
另一个要被活活气死了。”阮祥云回神,对廿七说,“你跟我们下山,上户口手续不少,得好些天呢。
谁知道廿七看到三蹦子眼睛一亮, 说:“能不能坐那个?适合老人练不?!
脚落地的时候还觉得不真实呢, 怎么地心引力失效了?
出山的时候就跟家里联系好了, 叫家里准备饭菜。
结果围观了廿七。
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
他答应了,但是心思不在眼前,飘得很远。
好在事先沟通得还算清楚,大家带了被子来,都是薄被,就一床厚些的是特意给阮卿的。”
“呀。第二天被吵吵醒了,两个村民正在吵架。
三清在上,诸位仙魂有灵。哎呀我师父, 太绝了, 说不出山就不出山了,避世隐居!
就连七叔爷,缠着廿七问东问西,到最后也打起呼噜睡过去了。
她忙说:“他是我救命恩人,我替他高兴。
还要给媒体!”
他身上有一种古风,一言一行都能带出来,特别让七叔爷着迷。就停在了阮卿的车旁边。
余生,绝不行恶。脚长在他腿上,谁也拦不住。”
七叔爷抢着回答:“他没下过山, 只远远看见过些人,那些人也看不见他。”
大家纳闷,阮爱华的闺女怎么说起话,动作神情这么造作,劲劲儿的?
阮卿从小生长在城市,有点身边即世界,总以为世界上的事都该是有序的,遵守规则的。”
“嗯?阮卿高兴死了。
阮卿的意思,让七叔爷、阮祥云和廿七坐她的车。你们那叫啥,过年祭祖叫你们跪,一屁股就坐在了小腿上,那叫跪?这是生在解放前的人!”
他昨天问了廿七一晚上各种问题,现在对廿七“在山上的生活”了如指掌。
顺带手,当地的土特产也一起卖。搁农村不稀罕。”阮卿掩口, 故作惊讶,上台词诱导,“那他是黑户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阮卿也不可能再跟廿七睡一个屋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七叔爷拉着廿七往另一个屋走:“走,给我好好讲讲你师父。
就因为他们那里有个庙,算古迹。”
那人脑子出了名的轴,转不过来弯来,梗着脖子:“你看你自己都说是道号未得!而且阮祥云他们带了盐来,撒上盐就有滋味了,阮卿吃了一整个。”
七叔爷也说:“就是,该高兴!还有,你练的是啥功夫?”
等下!
没几年,家家户户赚得盆满钵圆!
半生腥风血雨,过往已抛,不再回头。”
大家伙顿了顿, 都看向阮祥云。
眼前的野人观,感人事迹,孤勇精神,道家风范,实打实的证据就在他手里!
城里人真怪。
她脸上的笑就绷不住,带出了形迹,大家不免多看她两眼。明天打电话给县里搞宣传的朋友咨询咨询!
总之先把户口身份证搞到手再说。那叫坐。那怎么办呀?
说起住宿,阮卿不需要演了,真情实感地抱怨:“昨天睡得我浑身骨头疼!
阮支书越想越激动,半夜才合眼。
有廿七节省了绕路的时间,大家在中午就出山了。
譬如有些人活到四五十岁了,也还没上户口——前两年县里组织干部下基层,就摸出了好几个。!
阮祥云没睡好,脑袋疼得要死,揉着太阳穴走出来,大家都起了,他起得最晚。”
廿七是真看出来了,七叔爷和阮卿的的确确是血脉相连的。”
阮祥云才想起来问:“你坐过车吗?只有在特别崎岖的地方,才让廿七把她背过去或者抱过去。”七叔爷说。”
廿七演技上身, 无比自然地反问:“户口是什么?
旅游局翻翻县志,翻出几个百年前的老故事,开始打造背景,把那边开发成一个景区。
只要户口到手, 廿七还不是“嗖”一下想走就走了?
旅游,旅游,旅游!
廿七为了节省时间, 把他们一个个都抱过去。!
大家今天听了传奇事迹,又见识了传说中的轻功,大开了眼界,也是新奇的一天。
如违此誓,叫我身首异处。
他带着求偶的心态,对所求对象的长辈亲族都非常尊敬。游客们更爱来了。
他给大家弄了早饭,还把观里的东西也都拾掇好了,门窗都小心关好。”
七叔爷骂道:“上个屁!
明天!”
其实大家看看条件没觉得有啥。”他说。
就是中二魂。”
廿七道:“多谢。
前天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他还记得。
七叔爷见到廿七想的只是:道观,武功,师父。”吓是肯定吓不着的。
来问他!给旅游局!
谁说要回来了!
“祥云叔,来吃饭!
等有了身份,可能就不会回来了。你先跟我去村里住。
等走到前院,将要离开的时候,阮卿却在石砖道上站住,看了眼古朴的道观,又看了一眼廿七。”
阮祥云也一口答应。
昨天晚上说好了的,廿七今天跟着大家下山,办理户口的事。虽然现在日子过得比从前好了,但是村里人夏天木床板上直接铺床席子就睡的也挺多的。
他们进山的时候开了一辆三蹦子、两台电驴来的。!阮祥云和七叔爷都坚持陪着廿七坐了三蹦子, 尤其七叔爷,寸步不离。
第57章 上报
但阮卿没有傻到现在就去反驳七叔爷。阮支书在想什么呢?
就一破庙。
不说离廿七这里最近的就是他们老梅沟村,既然被他知道了这里有这么一个黑户,职责所在本就该管。
一个说:“墓碑上都刻了‘道号未得’,那不就是未得师父!
廿七在众人注目之下,一撩衣摆,冲着三清殿,两座坟茔,跪了下去。
阮书记羡慕嫉妒恨好几年了。阮祥云一行人来的时候遇到特别难走的地方只能绕道。
仿佛廿七是个大熊猫似的珍稀保护动物。
总之七叔爷一指自己的儿子:“这事你去办。
拨款,拨款,拨款!
他现在就是野人观专家,有什么事, 问他就行!”
廿七其实就是想尝试一下其他的交通工具, 他故意说:“这个像铁箱子。就是道号未得呀!
就业,就业,就业!
一行人下山,阮卿脚好得差不多了, 基本可以自己走。她不知道在一些偏远贫困甚至并不偏远也不贫困的农村地区,有些事跟她想的不一样。
结果是另外三个人坐了阮卿的车。!
都开始翻修房子。”
前一个说:“对呀!
天黑了,廿七站起来安排大家住宿。!
早上起来就熟透了,闻着特别香。生计所迫,不得已借用贵观名号,重造出身来历。
民宿,民宿,民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