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荷包。
她看上去是个柔弱女人,但实际从不如此。
第四天深夜的时候,事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的影子在月光下拖得狭长古怪。
终于,谢兰胥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目光幽暗地看着荔知。
从体型来看,对方应该是个矮小的男性, 或是成年女子。档案上说她是起夜时失足坠落,但绝非如此。”跪着的女官胆子小,眼泪流得真情实感,仿佛下一刻荔知就要让她拿刀上战场。
借着月光,荔知从虚掩的窗户里观察着主殿那方的情形。
一连三日,她都没有回家。
这事好办,长秋殿多的是空房间,春梅立即给荔知安排了一个可以从窗户里望见鹿窈居所的房间,供她使用。
退一万步……她会做荷包吗?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在荔知捉住他之前爬了起来,拔腿就跑。
她轻声说:“我倒希望鬼神真的存在。饶了我们吧!”
谢兰胥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口吻却带着关心,荔知知晓他的好意,笑着答应了。
车窗一关,马车里就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目击到“鬼怪”的人,都遭到了报复。”她老实巴交地问道。
“荔宫正,绝不是奴婢危言耸听……奴婢有一名交好的宫人,去年落在井里死了。
“……那你想怎么样呢?
荔知交代完宫正司的事情,又写了一封信让带给谢兰胥。
春梅面上也有一丝疑惑:“也不算是病了,只是这几日没睡好,所以想闭门谢客好生休息……宫正也知道,昭仪夜里总听见莫名其妙的声音。”
“……那要如何才算够?
夜里,她回到长秋殿守株待鬼,顺便和带来的针线活儿作斗争。
她速度快, 但始终追不上前面的斗篷怪人。”
勉强这些内心恐惧的人和她一起,恐怕会节外生枝,另生事端。
“宫正……你不怕吗?”
“不够……”谢兰胥目不转睛地看着荔知,冷冷道,“你还不够心仪我。
真正的夜晚来临。
“每次都是我主动来找你。
直到此刻,荔知终于明白为什么“鬼怪”能够在长秋殿如入无人之境了。
长秋殿各处的灯都陆续亮了起来。
现在是做荷包的时候吗?
但凡是见过或者阻挠过鬼怪的宫人,隔一段时间,都会不明不白地死了。
谢兰胥声音更冷:“你这么聪明,一定能自己想到。”
在葫芦胡同下车之后,荔知挥着手告别了谢兰胥。
长秋殿虽然人手不多,但不至于匮乏。
宫中传言,他们触怒了六皇子的怨灵。不过昭仪交代过我了,宫正来了,有什么需求都要满足。
……
第二日入宫当值,荔知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后,来到长秋殿求见鹿窈。奴婢还不想死啊!
这宫正司的事情多得数不过来,朝堂上的风云也在每日变化——荷包?还不如她一人轻车上阵。
暧昧的空气充斥在独立的小世界中,让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炙热。回到长秋殿后,鹿窈似乎还在休息,没有出来见她。
“快拦住他!
这两种人, 荔知都有一定的把握对付。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鹿窈窗下。
荔知能感受到他高挺纤细的鼻梁像小狗鼻子一样,反复划过她的皮肤,激起一阵颤栗的悸动。
荔知一时词穷。
鬼影蹑手蹑脚走到鹿窈窗下,先是贴着窗户竖耳倾听,再是试图从窗户缝隙里往里窥探。
两名值班的内侍闻声赶了过来, 但是在看见斗篷怪人的那一瞬间, 两人竟然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就这么一瞬间的空隙, 斗篷怪人跑进了后院的花园。虽然外观看上去不甚华丽,但车里却是什么都有。
“你怎么会这样想?
琅琊郡王府的马车上,就是比普通人家的马车要阔上几分。
谢兰胥,当真给她出了一个比调查长秋殿闹鬼还要困难的难题。”
一名低级女官面无人色道。
荔知细问之下才知道,宫正司不是没查过长秋殿闹鬼的事情。”荔知连忙说。”谢兰胥冷声控诉。难道我还不够心仪阿鲤么?
真正的问题发生在荔知调动宫正司人手做帮手的时候。
宫人为了活命,就算听见或者看见什么可疑的东西,也只会闭上眼睛,堵上耳朵,自欺欺人只是风吹草动。”
“我没有荷包。”
荔知正在如他所说在自己想,谢兰胥垂下头,摆弄了一下腰上的玉石挂坠。”◎
披着斗篷的黑影像鬼魅一样, 走路毫无声息。”他的声音带着某种情绪翻涌时特有的暗沉,“你是否骗了我,其实并不心仪我?
黑火教给她的东西,虽说不能以一敌百,但自保足够了。
来到长秋殿,没见到鹿窈,接见她的是鹿窈的贴身宫女春梅。
转过身后,她的笑容立即垮了下来。
为了调查闹鬼真相,她决定从源头入手——
守株待鬼。”
鬼影一惊,几乎跌倒在地上。既然有守夜的宫人,为什么没有一个目击证人?
蹲守在长秋殿的第一晚,她空手而归。
一听是要去长秋殿蹲守,几个平日干活还算麻利的低级女官都吓得花容失色。
用过餐后,谢兰胥送荔知回家。荔知特意提醒她,消息不要走漏,以免打草惊蛇。
“我不亲近你,你便不亲近我。
“啊?
“就在她死前一个月,她曾偷偷告诉奴婢,在长秋殿外的宫道上见到了六皇子的冤魂……”
荔知沉吟片刻,说:“既然你们竭力劝阻,此事就暂且搁置。
很快荔知就发现了原因。”他抬起头,用冷冻过的目光扫射着荔知。”荔知喊道。”荔知皱起眉头。”一名女官敬畏地看着她。
她把绣了一半的荷包往怀里一塞,深吸一口气, 猛地起身, 翻出虚掩的窗户, 对鹿窈窗下的鬼影大喝道:
“站住!
87 ☪ 第 87 章 ◇
◎“你愿不愿意还我?
话虽如此……
荔知脸颊绯红,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羞涩,少年深深埋头在她肩窝里,像只刚回到水里的鲤鱼,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空气。”他说。荷包?
“鹿昭仪病了?
“……明白!
荔知也不愿让太多人知道自己来了长秋殿,捉鬼的前提是鬼要来,打草惊鬼是大忌。
更有甚至,扑通一声给荔知跪了下来。
漫长的一盏茶时间,好像走了一个百年。”
荔知心头一跳,想也不想地下意识抱住谢兰胥。
若是换了旁人,或许还需一个交替守夜的帮手,但荔知本来就睡得少,一夜不睡对她来说是常态。
荔知一路急追。
“宫正大人!”谢兰胥低声说,“我每天都想见到你。”
“我自然也是每天都想见到阿鲤的。
荔知笑了。”
好在此事不需要麻烦鹿窈本人,荔知将自己的需求给春梅说了。
在回去长秋殿之前,荔知想起什么,从旁人那儿拿了些东西走。
紧闭的车窗外隐隐传来走街小贩的叫卖声,车内却静得只有心跳的声音。”
几名女官一听,如获新生,纷纷松了口气。
既然是独立的小世界了,那么他们做什么都无妨。”
“至少要像我一样……不能比我少。
白天,她在宫正司办公。
她随便吃了点带在身上的干粮填饱肚子,从蹲守之处的房间窗户里,看到春梅关上了主殿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