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帮倒忙的公主殿下

第46/295章

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有弟子被压迫苛待也未曾寻求一个公道,还有弟子被诬陷后至死也无法沉冤昭雪。

  放在平日,虞穗穗不会说这些话,可总归以后见不到这些人了,不如放下羞耻心,来段浮夸但完美的谢幕。

  她在心中打了个腹稿,一步步向前走去。”

  虞穗穗摇摇头。

  众人的目光从大小姐转到今天的主角:谢容景身上。

  还有四十八剑。

  他的眉毛几乎拧到了一起,努力压抑着心头翻涌的怒火:“虞穗穗,你被魔族蛊惑了吗?

  这次谢容景眼疾手快,一把将身前的少女拉至身后。

  她越爬越高,在第八层的入口被人拦住。但若是被专门的法器伤到,则会给人带来极大的痛苦。

  神魂不似经脉,它如雾似水,无法被斩断。

  整个过程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还未回过神来。

  哪怕是三四重的修士,几剑砍下去不死也要变成弱智,虞穗穗当机立断,足尖点地,扑向金色阵法里的大反派。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从耸入云霄的审判台跳了下去,跌进无边无尽的深渊里。

  与此同时,虞千秋也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如今用了一次,还剩两次,可以攒到下一个世界再用。

  可这玩意儿一旦开启,不出个人命是不会停下来的。

  “爹,你总是教导我修仙之人当以风度为气,以德行为骨。

  不如对全世界都好,好到让他不得不多看你一眼。你告诉本座,该怎么处罚才叫公正?”

  “什么才叫正义?”

  虞穗穗拿出毕生的演技,像每个晨间剧女主那样倔强地扬起脸,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痕。

  有人想开口说些什么,余光看到最高处的掌门大人,又不敢再多嘴。虞穗穗本来是想挡完剑的伤害,但看她爹的架势,很有可能强行将她和谢容景拉开。

  全场哗然。

  有的人多多少少听过一些大小姐护着魔种的传言;还有的人则是不明觉厉——看着旁人都在看,自己也自然地跟着看过去。但接着,又仿佛没看到她这个人似得移开了视线。守卫怒极反笑:“凭什么?

  “既然我们天照门如此公舊獨正,那为什么谢容景经脉寸断时,执法堂却未曾还他一个公道呢?”

  和她搭话的人也很温和,很像谢容景。”

  “正因为如此,穗穗才不能看到正义被黑暗所吞没。

  用那种戏谑的,玩世不恭的表情。”虞穗穗惊道。

  斩魂剑,顾名思义,主要斩的是神魂。

  谢容景眯了眯眼,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点别的表情。

  她向几米外的深渊眺望,拿定了主意。”虞穗穗说:“我是掌门大人的女儿,是天照门的首席大师姐!

  与此同时,她也吸引了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好啊,他真是生了个好女儿。

  好险过去了。

  大庭广众之下,他居然被一个普通的小女修下了面子?

  “因为是魔族,所以他的伤痕被轻描淡写的揭过,他的所有错误都会被无限放大…”

  “我不明白,这就叫做正义吗?

  虞千秋面色铁青。

  守卫只觉得面前的红衣少女似乎气势猛地一高,虽还是凌乱的发髻和平凡的外貌,却莫名让人不敢逼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她的脸在微光中有些微微泛红,眼底也泛着薄薄的水光。

  事实上,所有人都没想到虞穗穗会做到这一步,她红色的披风在空中飞扬,宛如冰天雪地里一只生动的蝴蝶,她挡在谢容景的身前,第二道斩魂剑不偏不倚砍中了她的后背。持强凌弱、见风使舵者比比皆是,哪里还有半分风骨。

  虞千秋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她重复道。”

  肃穆不可侵犯的审判台,特立独行的红衣少女。”

  虞千秋的脸由青转红,只觉一股怒气冲上脑门,他语无伦次,狠狠拍碎面前的桌案。

  她虽然屏蔽了痛觉,可还会感到头晕腿软。

  这个组合不由吸引了无数道目光。但你可知道现在的宗门是什么样子?

  谢容景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人群窃窃私语,所有人的目光皆不相同。

  但他的脑子转的飞快,想了一大圈,也没想到这是哪位长老的女儿。”

  这是最后的任务了。

  ……

  这下,先前那些不知道大小姐来干什么的人也都知道了。今天在看得到的地方,有了一个谢容景;但是在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成千上万个同样被欺凌过、被苛责过、遭受过不公待遇的门人们。

  一时间,虞掌门也不知该如何处置,干脆一挥手:“上斩魂剑!”虞穗穗说。”

  虞千秋终于发现不对:“你想干什么?

  她确实不痛,像她们这种穿书人都会有一定的福利,比如屏蔽痛觉的权限,她就有整整三次。他踉跄着歪了两步,又站稳了身形。”虞穗穗说:“我也没有被谁蛊惑,我只是觉得,这样有失公正。

  包括虞千秋,也包括谢容景。

  “让我过去。来人,把大小姐带下来。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所谓【死在反派的怀里】,应当就是指和斩魂剑碰一碰。

  “让我过去。

  可这是第一剑。

  虞穗穗在众人惊诧的目光里步步向前,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演大小姐有难度,做出这样淡定的样子,她倒是很在行——反正只需要面无表情就对了。

  守卫见她一身贵气打扮,说话也客客气气:“师妹是哪个长老门下的?

  谢容景单手捂着伤口,殷红的液体从他的指缝里流出。

  雪势渐小,就连资质最差的弟子也真切地看见这道鲜艳的影子。

  只有谢容景不知道。”

  虞千秋原本儒雅的气质此时被气得荡然无存,他沉着脸喝道:

  “你身后的魔族置门规于不顾,公然挑衅我天照门权威,迷晕了三十三位无辜的执事,还使其中一人经脉被废,情节之恶劣,手段之残忍。

  但细细品来,神情里却带了分隐藏着的不耐。”

  “即便如此,本座并未要取他性命,待斩魂剑停下,自会放他离开。

  “不要徒增无谓的伤害了。

  纵观她的第一次穿书经历,里面充斥着摸鱼、摆烂、敷衍、躺平……哪怕有认真过,也认真的很有限。

  若是和这个女儿打招呼,万一她又要帮魔种求情,那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少女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昳丽可人的脸。

  见注意到这里的人越来越多,守卫面色不虞,连带着语气也更差了:“若是你再不走,休怪师兄不客气了。

  ……

  一片寂静中,风卷起她未曾说完的话。”

  多少有点双标了,虞穗穗想。”那人哄她:“六层中侧那个位置就很好,坐在那里便能一览无余。

  她还是慢了一步,一道剑芒闪过,砍在谢容景左侧的胸前。

  白月光自我修养第三百二十五条:如果做什么都没用,那就做个圣母。

  剑气斩破了他的左臂,伤口深可见骨。

  审判台行刑的地点是悬崖边,这样剑气斩过时才不会误伤他人。你、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谁?”

  “虞穗穗!

  虞穗穗想。

  那人不悦地皱眉:“师妹,这里不是你耍小孩子脾气的地方。

  想到这里,虞穗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决定给她的第一个任务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但现在,还是要先好好将这个世界收尾。

  “放肆!

  审判台共有九层,北峰的人大多集中在一至三层,四层到七层则是南峰弟子的观景台。

  虞穗穗对谢容景摇摇头,擦干嘴角的血,扶着身旁大反派的手臂站了起来。

  再让她继续端会大小姐的架子,可能就端不住了……

  虞穗穗的心在胸腔里砰砰跳,面上却保持镇定,分毫不见慌乱。

  说时迟那时快,第三道斩魂剑划过。

  她拿出表演课上最好的状态,抬高下巴,两只手端在胸前。你还说,仙门弟子当恩怨分明,执法堂更是要以身作则,赏罚得当才能得人心。

  茫茫一片白中,一点红芒逐渐升起。”

  要动手了!

  他看起来丝毫不像一个伤员,还有心情冲着台下的人微笑,甚至还想挥挥手。

  她今天披着绛红的毛领披风,内里是月白色的袄裙,走起路来裙幅褶褶如雪月流光。

  绛红衣衫将她的肌肤衬得白若凝脂,欺霜赛雪。

  但若是置之不理,传出去也不好听。

  他下意识接住身旁的少女,她的身体很软很轻,还很温暖,连淌下的鲜血都是温热的。

  得让斩魂剑停下来。你敢再说一句——”

  “虞掌门!”

  虞穗穗想说她不痛,谁料刚一张嘴便流出一股血。

  而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更不能命人将虞穗穗带下去——万一她再闹起来,那就更难看了。”虞穗穗当然敢说:“最先告诉我们众生平等的那个人,是你!”

  “凭我是天照门大小姐。

  虞穗穗一层层向上走,开始没人注意到她,直到第七层时,周围早已不复先前那般拥挤,只零星坐着几个堂主与客卿。

  虞千秋果然更加气急败坏。”

  要杀青了就是好,想说什么说什么。

  他好看的桃花眼猝不及防地睁大,直到大小姐同他一起挤在狭小的法阵中,他还有些错愕。

  “虞穗穗,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还不给我过来!”

  虞穗穗深吸一口气:“如果你们全部都对此视而不见,那我就去做第一束光。”他的声音带着微不可觉的颤抖,轻轻摸着她背上的蝴蝶骨:“痛不痛?

  “大小姐……?快回去同门那里。”

  虞穗穗挣开身旁的大反派,眉眼弯弯,笑容恬淡。”

  “当然记得。

  谢容景这种有反社会倾向的大反派,若是仅仅只对他好,可能反会引起他的警戒心。”

  “我不走。

  于是,她继续组织了一下语言。

  雪彻底停了。

  “在下面也可以看审判。

  “住手!

  “如果今日一定要鲜血才能洗去审判台上的罪孽,那就……”

  话音未落,她纵身一跃,像一支离弦的箭,又似一只自由的鸟,她的绛色披风被剑气斩成两半,宛如展翅欲飞的红色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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