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样的谎话不太高明。她不会饮酒。”
那还真是巧，青玉省了腿脚，接过酒壶同童义道了谢，转头回了院子。
不是她不想靠近，是两人身上的衣裳实属过于清凉，靠近了视线没地儿落。”
头一回吃人家的饭，总不能让他觉得自个儿挑剔，芸娘扯了谎，“不饿。
一日没进食，芸娘早饿过了几回，但心头一直铭记嬷嬷教导的规矩，已经嫁了人，断然不能像之前在自己院子里那般无拘无束，芸娘目不斜视，也不夹菜，埋头趴着碗里的米饭，动作文雅，就差一粒一粒地数了。
裴安沉默，一个字儿也没说，又往她酒杯里倒了一杯，“喜欢喝，多喝些。
房门一合上，屋里愈发安静。
如今两人已是夫妻，别说让她坐在他旁边，就算是让她坐在他怀里，也正常不过。
倒是歪打正着，看出了她有些紧张，放不开，也不怕她闹腾，喝点酒壮壮胆挺好，“再喝一杯，天热，喝些凉水降温。”
她不明白。”
两人本就挨得近，如今他一抬手，芸娘半个身子都到了他怀里。
先前没伺候他沐浴更衣，这会子芸娘自觉提起酒壶，“天热，郎君先饮一杯？
“我不是那个意思......”
怕他误会，芸娘往他跟前挪了一大步，坐下后两人鲜红的衣摆重叠在了一起，眸子一抬起来，先碰到他的目光，再往下移，又看到了他一片胸膛，果然没有能落眼的地方。”
“不麻烦郎君，我自己来就好......”
裴安没应她，提起酒壶，往她杯里倒满，自个儿也满上，迎头饮下，抬眼去看她的反应。”
芸娘：......
他这么明白地一说，她不吃显得过分见外了，他背过身去，没看着她，确实轻松了很多。
如今倒是明白了，这样的感觉，不可言传，只有自己亲身经历，才能体会。
大娘子成亲之后，芸娘也私下里偷偷问过她，被男人抱着是什么样的感受，大娘子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适才方嬷嬷的话，裴安都听到了，知道那酒壶里装的是柠檬水，上回听王家二公子说过，她三妹妹饮不了酒，如今一看，倒确实滴酒不沾。
她挪蒲团时，裴安已将她跟前的酒杯挪了过来，回头打算递给她，一看，人已经快坐到了木几外，不由失笑，“确定我娶的不是压寨夫人？
见他没打算睡，芸娘也不能去催，她倒巴不得就这么坐上一夜，转眼天就亮了，可那样就更麻烦了。
听到有人唤他，转头看了过去，童义也认识青玉，见她匆匆走到跟前，手里还提着个酒壶，正疑惑，青玉便又问他，“小哥，正院怎么走？”
他转过目光，刚沐浴完，她一头青丝散在肩上，没有任何装饰，脸上的妆容也洗了个干净，不如先前的艳丽，却是清丽婉约，别样的灵动。”
芸娘愣了一下，虽不知道他想要如何，还是挪了屁股下的蒲团，与他并排坐着，也没多占地方，搁开了半个手臂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青玉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将酒壶放在了木几上，见两人面色没什么异常，才放心地退了下去。
他灌自己到底是为何？
芸娘还在想着他的话，裴安已伸出胳膊，从她手肘内绕过，袖口的绸缎，轻轻拂过她襟下的一片肌肤，如同千只蚂蚁爬过，引得她一阵颤栗，她僵住不动，裴安手里的酒杯送不到嘴边，只能靠她更近，金镶玉的头冠，碰到了她的额头，冰冰凉凉，芸娘才回过神，跟着埋下头。他不对她解释，这是酒吗。”
这不正好吗，童义成日同自个儿主子泡在酒缸，在他眼里果子酒也就相当于柠檬水了，忙将手里的酒壶递给了青玉，“巧了，我备了一壶。”
青玉点了头，心头记着方嬷嬷说的路线，谁知一出去就晕了头，正不知该往哪儿走，便看到了对面长廊上的童义。”
芸娘：......
这不摆明了居心叵测。
二哥哥怕是记错了，那不是她，那是大姐姐。
能将二哥哥喝倒的人，能不知道这是果子酒？”
芸娘：......
如此饮了四五回后，芸娘终于察觉出了不对。
她也没立马反驳。”
芸娘心头生了疑云，她酒量随了父母，别说果子酒，烈酒都喝过，自个儿什么时候在二哥哥屋子里闹腾过了。”
她看着他装模作样地凑进酒杯抿了一下，“是有些甜。
反倒裴安皱了一下眉，看了一眼酒杯，目光再回到她脸上，见其眼角都布了一层红晕，便也明白了。
他的胳膊肘擦着她的颈项，沐浴后那股淡淡的幽香更浓，胸前的衣襟也随着他手上的动作轻轻拨动，里面的一片胸膛，在她眼前时隐时现，七魂六魄都被勾出了窍，困在了温柔乡里，她爬不起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头“咚咚”跳着，既紧张又隐隐有一丝期待。
这不是水，是果子酒，夏季一到，她便会去母亲那儿要酒喝，别说一壶，就是两壶下来，她也不当事。就寝，青玉和连颖对这儿还不熟悉，一抓一把瞎，只有方嬷嬷最清楚，外面的两个丫鬟又进去收拾净室了，青玉忙揽了活儿，“嬷嬷你留在这，我去取水。
芸娘努力去回想大娘子醉酒后的状态，眉头不由拧了起来。
两人除了见了几次面，并没有过多的接触，芸娘完全不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母亲和父亲都说，他品行端正。
下颚碰到他肩头的瞬间，芸娘的心都快要跳了出来。
头一杯入喉没有察觉出来，第二杯芸娘便察觉出了不对。
她喝了多少杯，他也一杯不少，虽觉得以他的酒量，就算整壶灌下去，也不见得会醉，但也不敢再喝下去了，忙将酒杯搁在桌上，故作拧了一下眉，“郎君，我头有些晕。
什么味道，芸娘一时也没去品。
大娘子脸色更红了，咬牙道，“男人醉了会咬人。”
童义怀里正拿着一壶酒，待会儿两位主子还得喝合卺酒，主子说高粱酒烈，少夫人受不住，吩咐他去冰窟取一壶果子酒来。
都到了这儿了，一切都水到渠成，他手指揉了一阵，手掌便顺势落下，抚上了她的肩膀，往前一带，将她搂进了怀里。”
裴安转过身，吩咐方嬷嬷撤了桌，屋里的丫鬟过来伺候两人漱了口，片刻的功夫，跟前的木几上被收拾干净，只剩下了一只酒壶和两只酒杯。”
芸娘心中骇然，心雷大作，转头看向裴安。”他问了一声，人也靠了过来，胳膊突然抬起，修长的手指头盖在她柔顺的发丝上，指腹轻轻地揉了揉，不等她回答，又低声问她，“这儿？”裴安突然转过了身子，半边脊梁对着她，“嫁给我，断不会让你挨饿，我不看你，桌上的菜吃完。”
芸娘猛然一惊，这才想了起来。
夜色才开始，还得熬一个晚上，吃完有些勉强，填上肚子不饿了就成。
“听你二哥说，你饮不了酒，喝了一回果子酒，在他院子里闹腾了一日，既然喝不了，这柠檬水也成。
他在灌她酒......
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企图，但她今儿估计必须得醉一场，再饮下一杯后，芸娘还是靠自个儿发挥，轻声问他，“郎君，这水怎么有股甜味儿？
“哪儿晕？”
童义知道她不熟地儿，没答她，反问，“少夫人需要什么，小的去取便是。
她捧着杯子神游，两边双颊一团红意，想来那二公子说得也没错，裴安继续往她杯子倒，“再喝一杯。
所有的事儿都收拾妥当了，只等一对新人歇下，方嬷嬷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木几前迟迟不动的两人，同几个丫鬟使了个眼色，都撤了出去。
芸娘猛然想起一桩，昨儿大姐姐脖子上的红印。”
“是吗。
闺房里的事儿，说出去也是乐趣，也不能同他品行挂上钩。
不是柠檬水，是果子酒。”
然后呢？”
青玉没指望他跑一趟，却也应了他，“今儿天热，少夫人想喝些冰镇的柠檬水解渴。”
方嬷嬷道了一声行，替她指了路，“你去正院找一个叫萍儿的，找她去拿。
整个国公府，青玉也就认识他，急忙上前唤了一声，“小哥。起初自己还以为是被蚊虫叮了，问她，大姐姐却红着脸凑近她耳朵说了一句，“以后别轻易饮酒，也别让裴公子饮。”
见他点头，她将酒杯倒满，捧起来，唇角含着浅显的笑意，毕恭毕敬地递到了他跟前，举手投足，一派端庄贤淑。
“一颗糖果不了腹，一日未进食还不饿，你倒是个铁打的。
按在她头上的手指，如同捏住了她的命脉，芸娘动弹不得，由他捏着，呼吸屏住，一时没了声儿，他也没有再问她，继续替她捏着。
裴安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你坐过来。”
他这一句话，暗示性极强，意思是今日成亲，他可没有半点强迫之意，两人当初在塔庙相见，早就说好了，乃心甘情愿。
她这会子要是承认，卖了二哥哥不说，还会让他以为，自个儿不想喝合卺酒，同他拿乔。
屋内芸娘已同裴安在用饭。
裴安夜里不喜欢进食，且适才也用了一些，不饿，咬了两片藕片在嘴里嚼完，抬头见她一副猫儿进食的模样，出声问，“吃不下？
陌生的温度从跟前的怀抱中，不断渡了过来，她周身发热，脸颊烧得生烫。
芸娘吃了个半饱，搁下玉箸，“郎君，我好了。
她一双眼睛上下几个来回，裴安看在眼里，伸手抓住了她手腕，将酒杯塞到她手中，提醒道，“合卺酒还没喝。不行，那画面压根儿就没法看，她要是效仿了，明儿就别见人了。
可他刚才说什么？
她该怎么办，醉酒之后该是什么样的反应？
青玉提着酒壶进来时，便见裴安侧着身，背靠着木几，芸娘一人在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