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一点点变得柔和,绕开隔在两人之间的长桌,在坐着的云以桑面前半蹲下。你一直就把我当小孩子……我都说了我不是在耍小性子!偶尔,她还能窥见他生活的细致末梢,比如秘书给他送文件,又或者是和人打电话说着她听不懂的词汇。”云以桑忽然打断他。许久之后,盛与澜半蹲捡起地上的文件袋,交给酒店前台,让她们叮嘱云以桑房间的人去取。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云以桑想。”
云以桑不说话了。”他避开了云以桑的视线,“就像你以前看过的那些小说和漫画,男人和女人,大多数只能是那样的关系。
他一手搭在办公桌上,目光内敛的从云以桑脸上掠过,“我答应过你父母,要给你把把关。”
老板椅转轮在地毯摩擦,发出突兀的声音。
云以桑:“理工大。
“哗——!”云以桑沉默了下,心血来潮的撒谎道。
好像有用?
当晚盛与澜搬进云以桑酒店同楼层的房间,以一种稳定却不冒犯的频率出现在她眼前,有时是早上的大厅,有时是傍晚的电梯。”每次见面盛与澜都若无其事的开口,语气和云以桑小时候每回在单元楼碰见他时差不多。
“华大?
盛与澜却淡淡的说,“我需要每天亲眼确认一下她的安全,这是我答应过她父母的。进来吧。
霓虹灯从夜色深处闪烁,盛与澜在落地窗前眺望城市。
她很快又想起什么,不太高兴的别过脸,完全无视他。
六月底,云以桑的高考成绩出来了。”
云以桑伸手接过文件夹,盛与澜盯紧她的神色,轻柔道,“后天上午10点的飞机,你父母会一起来北城。
分数远超预期,足够选择国内任何一所学校。
“我讨厌你!
“我们是不可能,再回到以前那样的,你明白吗?
这是云以桑刚查到自己分数的下午,她注视着眼前的人,眼底掠过一丝不解和委屈。”
这两所学校的名头很响,但云以桑偏偏不喜欢这种又被他猜中的感觉。明天上午,我给你约了几名指导毕业生的老师,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和他们聊聊……”
“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云以桑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世界所带来的压力。这一刻,她真是讨厌死盛与澜了!
男人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气质和长相都让人无法忽视。盛与澜推开椅子起身,双手撑在桌前紧紧的凝视着云以桑。
空气寂静。
盛与澜退步让出道路,注视着云以桑走过,一点淡淡的馨香也随着人的远去消散。
笔尖一收,门外传来慢条斯理的敲门声,她把志愿单背着放在桌面,“谁啊?一时间国内各高校的电话打进了云家。”
“随便吧,我都行。”
苏助理想笑,心说你知道这是哪吗?”
门被人推开,盛与澜出现在云以桑面前。
“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你也明明说过,等我高考之后就能像小时候那样吗?”其实,云以桑的小脾气上来了,脑子里有无数尖酸刻薄的话,可她毕竟亏欠盛与澜太多。”他语气漫不经心。大部分情况下,都是盛与澜默默凝视着云以桑从自己面前经过。他一只手伸在半空中,似乎是想去牵少女的手腕,又硬生生忍住了。
眼圈瞬间红了。
“真巧啊,今天玩的感觉怎么样?他不确定。
云以桑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抬眸对上一双锐利、深沉的黑眸,寒意让她上下牙打了个磕巴。
阳光把她肩膀的肌肤照得又白又薄,推门时,吊带下蝴蝶骨振翅欲飞,盛与澜黑眸沉沉。云以桑……”
电梯门打开,盛与澜跟在云以桑旁边往外,两道身影直到走廊才停下。
苏助理看着云以桑在十几天的时间里,逐渐熟悉了每天都能见到盛与澜的生活。
第一次云以桑还惊讶又奇怪的打量他几眼,熟悉后她脸愈发的臭,几乎不给盛与澜眼神。”
“这是国内前十高校各专业的详细资料和介绍。”
盛与澜口吻平静,云以桑也别过头不去看他,仿佛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客人。
她诧异的看着盛与澜递过来的文件袋,“这是什么?”这种话。以他的性格,似乎说不出“乖乖到底为什么生我气?
云以桑从一个被困在学校里每天做题考试的学生,变成了解放的小鸟,一下子拥有太多的时间和自由。
苏助理一度感到无语。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诚然云以桑也年轻美貌,一路以来总是同龄人的佼佼者,可全国最优秀的人都汇聚在这了,几乎是群星闪耀,“普通的优秀”都会掩盖光芒。”她置气道。
“你……”盛与澜说不出来话来。但你问这个干嘛?她脱离了父母的保护,走出南川那个小小的世界。
不同的是,这是北城最奢华的酒店。
云以桑见盛与澜第一眼就目露惊喜,双眸亮晶晶的。
云以桑是听到盛与澜喊自己名字才停下脚步的。
云以桑以前从没这么高频率和盛与澜见面。
盛与澜眼皮一跳,觉得这疏远又冷漠的话比讽刺他的话还难听。”
盛与澜怔了一下,盯着她,“什么专业?她初中时没能学会钢琴,高中时没选择去J市一中,高考拼尽全力最后成绩只够TOP2江大的录取线……诸多种种,全是遗憾。”
良久,盛与澜似乎才找回僵硬四肢的掌控权。
她就是想看盛与澜脸上的那张面具碎掉,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路人纷纷拧着脖子,视线一路跟随,气氛不同寻常。”似乎是觉得语气太冷硬了,他又补充一句,“你填志愿之前可以看看。
对视的两人拉开距离,云以桑甩头气鼓鼓的走了。
这时男人回头看了过来,路人惊慌低头。
“……我想报考北城的大学。她随便从脑子里找到一所听过的高校,反正是骗盛与澜的。
这几个小时,对她而言像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有一点。”
云以桑:“…………”
云以桑都被气笑了,“我不想告诉你。”她说。这是北城哎,华国首都,国内治安最好的城市,监控遍地,云以桑又能有什么危险呢?这时她脑中闪过一道白光,心福至灵,“只要能进理工大就行,我喜欢的人要进这所学校……”
她隔壁班好像就有个这样的傻缺来这?他向前几步,随手拉出一张椅子在云以桑对面坐下。”
“没关系,时间还长,你可以慢慢看慢慢选。她回到座位上想了许久,犹豫数次,才在志愿单写下海市交大法律系几个字。盛与澜扭头面对云以桑时,目光转变的速度堪称变脸。
半晌,盛与澜垂下眼帘低声问,“你真的讨厌我?
北城这个城市生活着一千多万人,在高级酒店大厅里,她每天能看到无数漂亮得足够当女明星的年轻女孩,要么富有要么有才华。
“听完后,你有什么想法吗?
在某一刻,她意识到两人之间的世界如此近,又如此遥远。
空气中只剩下空调气流声和两人呼吸声,盛夏灼热的阳光反映在彼此眼中,一时间,盛与澜所有的感官都远去了,只能看见云以桑眼角的晶莹泪水。还是江大?”
“很多书都是我给你买的,我也看过几眼,你一定明白我在说什么桑桑。
如果这世界真的存在上帝掷骰子,在另一种可能性中,云以桑寒窗苦读的结果不够圆满。”云以桑被盛与澜盯着后背直冒冷汗,这个谎言缺乏一个支撑点。
翌日,云以桑推开行政套间的门,礼貌的送指导老师离开。
……
……
“桑桑?”
云以桑脸颊飞上酡红,倔强的说,“可我还是喜欢你。可真正的问题从来都不是这个。
“我讨厌你,你不要给我安排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