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就要看谁跑得比较快了,”喻幼知淡淡道,“你要是跑得慢就怪不了我了。而且还是在毛力威手下的眼皮子底下。
席嘉坐上了医生的车。
在任何情况下,自身的生命永远大于一切。”
这家工厂就在镇上不远,旁边还有间民房,毛力威和几个手下住的就是那儿,医生是本地人,喻幼知大概跟他描述了下,他就知道是哪儿了,自然也顺利找了过来。
笑容让她原本苍白无血色的脸多了几分生动,然而她说的话却让席嘉吐血三升。”
喻幼知:“你不跟我换衣服,就连这个机会都没了,你考虑清楚。
既然穿上了这身制服,带上了这枚检徽,喻幼知就已经在自己和别人之间做出了选择。
手下叫的是喻幼知,所以席嘉没动弹,然而喻幼知却突然从身后推了她一把。
相比起来她这个恶毒女配才是圣母心泛滥,刚刚担心这个黑心女主角干什么。
席嘉倏地瞪大眼,有些气急败坏地说:“喻幼知!
怎么就这么顺利上车了?”
“……”
女主角不应该都是关键时刻舍己为人的那一个吗?”
席嘉气得牙痒痒。”
计划听上去是很完美,可是席嘉一听到她要拿自己来当掩护,本能地有些畏缩和抗拒。拿我当掩护,你穿这身制服是干什么的?
对,她现在穿的是喻幼知的衣服,所以她是“喻幼知”。
然而喻幼知没有这么做,她不是在救情敌,她在救一个公民。
喻幼知只是冲她笑了笑。
她被这个黑心小白花狠狠给骗了。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席嘉不甘示弱地讥讽,“才从医院回来,你跑得动吗?
——如果不是穿了这身制服,我肯定就自己逃了,才不会回来救你。
她和喻幼知,果然永远不能和平相处。
巨大的推背感袭来,席嘉紧靠着座椅动弹不得。
因为她迟迟不换衣服,喻幼知脱下了自己的衣服白白等她,最后冷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换好衣服,喻幼知又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个口罩和纱布,用以挡住席嘉的脸。
所以喻幼知明明有机会在去医院的时候就逃走,但是她没有。
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够两个人同时逃脱的办法,就算她们有机会同时逃跑,崎岖而陌生的山路中,她们根本跑不过那几个男人。
席嘉白了她一眼,不服气道:“真不知道你这么自私的人,明涔到底喜欢你什么。”
“你是你,我是我,”喻幼知脱下制服,解了自己头上的纱布,又催促她,“快换。”
喻幼知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丝毫不受她影响,语气还有点儿自信:“反正肯定比你跑得快。然后她们分头跑到接应的地点吗?”
喻幼知这人,总是能用最无辜的脸说出最狠的话。她为什么不上车?
“别被人看出来我们俩换了衣服,”喻幼知说,“到时候他们追到一半发现追错了,我跟你没完,我就是被抓住了也一定要拉你垫背。”
席嘉不动弹:“我不换,我凭什么给你当掩护?
贺明涔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熟悉制服的人,眼睛差点恍了下看错。”
席嘉怒起:“喻幼知!
如果不是这一身制服,这一枚检徽,喻幼知哪怕抛下她真的逃走了,也没有任何问题。
手下自然要一起上车再去趟诊所,可他的一只脚还没踏上去,喻幼知却突然跑了上前,一把将人拉住,主驾驶上的医生也随即迅速踩下油门,驾驶着连车门都没来得及关上的车疾驰而去。”
提到贺明涔,喻幼知这才终于露了个淡淡的笑容。
她为什么站在那儿?
犹豫两秒,席嘉朝门口走去。”
这话真是有够明哲保身的。
她连忙摇下车窗往外面看去,然而喻幼知穿着她的衣服依旧站在那儿,连动都没动一下,更别说逃跑。
席嘉不解地看着她。
-
到了镇上的派出所,席嘉从来没有那一刻觉得派出所就像是家一样让人感到安心。”
然而架没吵起来,紧闭着的卷帘门被拉开了,两个人瞬间休战,神经同时紧张起来。
现在喻幼知好了,非但不感激自己,态度却依旧还是那么冷淡,又变回了那个令人讨厌的虚伪小白花。什么绝境之下产生革命友谊,全是放屁。”喻幼知说。
这一切发生得都太过迅速,她甚至都没明白过来,为什么和喻幼知跟她说的计划完全不一样。
然而身后却没有车跟上来,席嘉暂时是安全的,因为喻幼知留在了那里。
不是说医生会在某个地方接应他们吗?
明明叫她跑快点,自己却驻在原地一动都不动。
就算她们同时跳上了车,可是毛力威也有车,他能够追上来。为什么贺明涔的女主角这么自私?
医生虽然有些惊讶自己救错了人,但功劳总归在那里跑不掉,所以救谁都一样。”
车子正绕着弯路下山,在医生的描述中,席嘉看着车窗外不再被群青环绕、而显得些许荒凉的山路,后知后觉到自己被喻幼知骗了。
毛力威不可能同时放了两个人,他必须要留一个人关着,用来威胁另一个人不许逃走。”
“我可不想保护情敌。
虽然没错,但席嘉心里总归不太舒服,想着喻幼知刚刚受伤的时候,她还真情实感地为她担心来着。
席嘉突然回过神来。
喻幼知冲她歪了歪头,有些得意地说:“反正我就算再自私,明涔也不会喜欢你的。
席嘉看着她鼻尖红红的样子,叹了口气,还是跟她换了衣服。
“喂喻幼知,你是检察官哎,你的义务不就是保护我吗?
席嘉扪心自问,她做不到。你被摁在地上的时候,我可没有计较你是不是我情敌!
她比喻幼知稍微高点,因为怕被人认出来,席嘉一直埋着头弓着背,好在手下没有发现。
“出来,医生来了,说刚刚忘记给你的伤口消毒了,不消毒的话可能会感染,到时候得了破伤风更不好办,要接你再去诊所打一针。
取下检徽,她用力而珍视地握住了它。
喻幼知之所以在她面前假装做出那副自私的模样,只是为了能让她没有愧疚地逃走。
自己应该生气的,然而却不知怎么的,鼻尖一酸,竟不受控制地掉了眼泪。
开着车的医生这会儿开了口说:“姑娘,你不是普通人吧,头上的伤也不是被老公家暴弄的吧,我给你处理伤口的时候看你里面穿的制服了,还带着徽呢。
贺明涔赶到的时候,席嘉正和所里的民警吵架,她语气强烈地要求他们赶紧派人上山去救人。
门口站着刚刚带喻幼知去诊所的那个手下。
席嘉仿佛看见了她在用唇语对她说。
席嘉摸了摸自己的身上的制服,又取下那枚检徽。
让她换衣服,也不是让席嘉做掩护,而是为了能让席嘉能够顶替她离开。
席嘉也不藏着掖着了,逃命的机会,谁都会优先考虑自己,她也不例外。
“那如果我们分头跑,他们也分头追呢?
明明没受伤却还要被迫裹上一头纱布,不过这样也有好处,銥嬅那就是别人更难分清她和喻幼知到底谁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