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过眸来的女孩不见停顿地侧身一挪,就正准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颜雨梦的酒量不好,喝不了几杯,”却夏安静说着,“俞先生如果只是想有人陪着喝酒尽兴,那她的酒量只会扫兴,还是我替她喝好了。”
颜雨梦眼泪直打转,还想说什么。
趁俞洋泽气得松了手,她连忙过去推却夏:“别, 你别…别……”
颜雨梦声音颤得太厉害了, 一句话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也没说完。
“恪总,”张康盛放低了声,转回来,“你不管吗??”
俞洋泽气极反笑,只是笑得难看又吓人:“好,好好,成思文,你们剧组还真是出了个有胆量的丫头片子!”
男人胖头大脸上,青筋血管都从脑门蹦起来,他咬牙挤字:“你他妈还敢拦我?”
陈不恪听完点头,懒洋洋答:“不走。”
另一边,制片人成思文和何羌终于从震惊里回神。哦,你说那个资方代表,他叫俞洋泽,他不算什么,但他哥你肯定听说过,俞博林,俞氏集团的二把手,也是传媒圈里有名号的实权人物了。
他忽然想起来,这祖宗好像之前是说过,却夏的身手非常厉害,至少收拾几个他这样的不成问题。
却夏低眼望着, 心里轻叹。”
“嗯…”
那人嗓音低哑好听地衔着尾调,像在回味什么,“让我很想和她打一架那种?”
“啊?”
他转身,狠狠一勾手臂:“服务生呢?
成思文并不认识女孩这张脸,何羌作为选角导演却一想就想起来了。”
“你替她?”
“……”
颜雨梦吸了吸鼻子,慢慢用力地点下头。
啪。”
“却夏!
作者有话说:
白毛:老婆说要装不认识,委屈,但不听话.jpg
第22章 春日
那些伪装的和乐一瞬间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的画面。
一箱四瓶装的洋酒,整整齐齐排了一列,搁在桌上。”
“难说他会不会动手,这人口碑可不是个绅士。不过在场这么多眼睛盯着,不至于,”陈不恪漫不经心地说,“之后可能会有点麻烦,你让人给俞博林捎个信,就说我欠他个人情。”反应过来的俞洋泽更是勃然大怒,迈步就要去追,“不准——”
像预知他动作。服务生!
“!
举着酒杯的胳膊,突然被一只纤细的手凌空握住。
隔着半场,有人倚在墙边,顶着一头晃眼的白毛还懒垂着眼,没表情地嚼口香糖。
颜雨梦心里一凉,绝望又失魂地低回头。
他要是不找回这个面子,今晚之后他就是全圈子的笑话!”
“…当然是想帮您帮了,”张康盛立刻转走,“不过既然没事,那我们还是先走吧。俞洋泽那一箱高烈度酒可不是给自己叫的。”
陈不恪一嗤,懒懒扬眼:“怎么个容不得的法子,用硬的?都怪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
张康盛一默。”
“别,这点小事用不上恪总你的名义,我来运作就行。
可现在俞洋泽一点遐思都没,充斥着他大脑的情绪只有一种:恼羞成怒。
她竟然敢?
连制片人成思文和选角导演何羌都屁不敢放,她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 竟然敢当众落他的面子、打他的脸!”
“哦, 抱歉。”
“当然是却夏啊,她这回可惹上事情了。
陈不恪垂眼睨他,似笑似嘲:“你刚刚问,是想我帮,还是想拦我帮?这种事情发生的场合,在场的消息传出去,万一有什么不好的说法蹭着您,那多不合适?
吊带的荷叶黑裙, 雪白的肤色, 此时攥过他的胳膊垂回她腰侧, 也不过单薄得盈盈可握。
唯独站在宴厅众人的视线中央,女孩侧颜淡漠平静得和往常一模一样。”
“……”
颜雨梦颤栗着手,慢慢抬起。”
陈不恪听得微皱眉,但很快又抹平。”
张康盛:“哈?
何羌正急忙要上前,就被俞洋泽抬手恶狠狠一指:“我跟她说话,你们别管!
高脚圆桌前。
“你——你给我松开!”
“……”
在这震怒的声音下,宴厅里再掩饰不得虚假的和乐,由点及面,大半个宴会厅慢慢安静下来。
棒球帽送出去了,只能拿口香糖规避交流。”
“她不会喝。”
“可这架势,俞洋泽恐怕容不得她不喝吧??”
陈不恪停顿几秒,抬眼,语气愉悦地笑了:“她打架很漂亮,错过就太可惜了。”
“留下,看热闹。”
何羌还未来得及接话。”
见陈不恪顶着这张祸害脸夸人漂亮,张康盛听得十分迷茫。
两人就在旁边小圆桌旁拿杯站着,神情微妙。
俞洋泽笑得更满意了,另一只手酒杯就往他怀里的女孩胸前送,没给她留半分躲避的余地:“来,雨梦,再喝这一杯,我陪你喝!”
女孩声音轻漠。
应该半点威胁力都没有,是他最喜欢欺负的那种。”
“所以我说,”陈不恪笑,“他比较危险。她竟然敢!”
陈不恪插着裤袋——这全场大概也只他一个是穿着冲锋衣搭着运动长裤来的,闻言他支了支眼皮,口香糖被他舌尖抵在下颚:“管谁。
张康盛心里绷着的弦儿一松。
“被崇拜是很麻烦的事嘛,”却夏轻着声叹,手上力度温和而又不容抗拒地,她把颜雨梦拉去身后,“先去洗脸吧。你这是干什么!
却夏安静想着,走到高脚桌旁停下。
那张起眸时美得惊艳却情绪空白的面孔,直直戳进了俞洋泽眼底。
陈不恪看起来对那边的事情并不关心。
她扭头望向选角导演何羌,对方神色犹疑数秒,还是抬起酒杯掩饰着转开了。
“嗯,”他不在意地应了声,“那你担心这个俞洋泽吧,眼下他比较危险。”
光下近茶色的中长发滑下来点,半藏起女孩轻淡眉眼。
接到颜雨梦求助目光,制片人顿了顿,笑道:“雨梦,别太见外,俞先生也是看重想提携你,多喝一两杯也没事的,有你羌姐在呢。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张康盛:“……”
张康盛:“?
不必去试探或猜测,她也知道这些是制片人和酒店交待过了的,既足够她喝下去出些洋相好给俞洋泽出气,又不至于真闹出什么人命大事来。”
张康盛没来得及点评他家祖宗奇奇怪怪的审美标准的问题,那边又传过动静来了。
“就是嘛,你们制片人都这样说了,”俞洋泽爽快笑着,把怀里僵硬抗拒的女孩揽得更近更紧,带着酒气的话几乎要贴到女孩耳朵上了,“没事,你要是醉了,都用不着何羌,我送你嘛。
她朝哭得眼睛通红的颜雨梦很轻地眨了下眼,难见的一丝灵动从她狐狸似的眼尾轻轻翘起来。”
“……”
宴会厅内一片压低的哗然。
于是回过神,他都忍不住好奇:“有多漂亮?
被阻止和被压制的双重羞辱, 顿时让他白面馒头似的大脸刷地一下漫上了红。”
“可是你——”
“嘘。”
“——”
颜雨梦脸色霎时惨白。给我提一箱洋酒过来,要你们酒店烈度最高的——给她摆上、让她喝!”
“我没什么胆量,”却夏眼尾浅浅一提,像是笑了,却又浅淡如水中花月,一瞬即过,“酒量还不错。”
俞洋泽气得要厥过去了,嗓子都嘶哑:“行,你能喝是吧?
秦芷薇绕了他半晚上,一句超过三个字的话都没落着,早就气跑了。
等却夏松开手,她提着长裙,匆忙转身,躲进散乱的宴厅人群里。
倒是他身旁,晚一步到场的张康盛有点迟疑地踮望着那边。
不用陈不恪出面就太好了。
“别让我瞻前顾后。
“没事。
黑裙的荷叶摆下,纤细如玉的小腿安静匀直地挺着,不见一丝退意。”
张康盛:“?”
张康盛绝望地抹了把脸,“为什么呢恪总?
这片刻间, 吓得丢魂的颜雨梦已经从泪眼婆娑里认出了却夏,她神色更慌。”张康盛连忙阻止。
宴会厅里这会儿稍微起了点动静,但俞洋泽清楚, 所有人都拎着耳朵偷着眼睛,巴不得凑上来好好围观。
以这个点为圆心的整圈, 忽地寂静下来。我今天就让你喝个够!”
她一顿, 抬手,不太熟练地摸了摸女孩被揉得发红的肩,然后却夏轻着声音低头,半玩笑地安抚:“你不是崇拜我么。
不少人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除了那双狐狸眼耷着不合时宜的困懒,女孩从颈到脚踝, 全都透着纤细的羸弱感。
像一柄漂亮而凌厉的剑。
俞洋泽第一反应就是要拽脱对方的手,可他没想到,挣扎之下, 酒杯里的酒都被他晃得洒了自己和对方半手, 攥着他的那纤细手指竟然纹丝未动——
像铁箍似的,几乎要陷进他肉里。
“谁让她走的!
却夏歪了歪头,安静扫过。要说区别,只有微微勾翘的眼尾认真撩了起来,平常总也困懒的颜色消失不见了。”
陈不恪冷淡一哂,他隔空抬了抬下颌:“那个胖子,叫什么。
“除非他叫人。
俞洋泽气极地瞪向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