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阔别两年的女儿，沈父就像是天底下慈父会做的，并没有指责她突然回来，而是好好看一眼，最后点头，说长大了，他显得开心，让人去酒窖取酒，又问沈青棠现在能不能喝一些，她点头。”

　　“不想去？

　　“长宏集团。”

　　沈母轻呵一声，低头摆弄食物，食欲全无。”

　　语气冷硬许多，“但这种事以后还是要跟家里人商量，就好像你这次突然回国，你也没说。

　　同事显然不信，“要没有点关系，小许总能这样保你？

　　她摁着心脏的位置。”

　　许今野知道她们要一起吃饭，问地址时，她迟疑好久，还是说了。

　　许今野笑，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还想吃什么，这些够吗？”

　　“那这样，我也就不算背叛姐妹了。”

　　“我不要。

　　话题从学校生活聊到工作，沈父问她有没有意去外交部，对于女生而言，这是一份光鲜的职业，对家里而言，已有添光。”

　　沈青棠摇头笑笑，稍微沾湿唇，道：“我感觉，我们从来没分开过。”

　　沈母没接，轻飘飘道：“你还是想着等会吃饭时，怎么跟你爸解释解释。”

　　空间跟时间或许有。

　　说来有些矫情做作，但她难得这样，蒋清咂嚒着唇笑，“真好，真的很好。

　　蒋清也以为她完了，第二天上班视死如归，都抱好被扫地出门的准备，结果两位神仙分别离开，她小鬼安然无恙。

　　沈青棠顿了下，握着筷子的手指稍有些用力，道：“爸，我不想去外交部，我想直接去公司上班。”

　　“去见朋友。

　　沈青棠也拿过外套跟包，俨然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沈母坐在客厅，背对着她，问：“你去哪？”

　　小许总？”

　　“你当初不听我的，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她想不到许今野为什么要帮自己，思想想去只有一个理由，她是沈青棠的室友。

　　“是吗？”沈父念在嘴边，唇线往下，脸色并不自然，他抽纸巾按了按唇角，“的确不错，你能去，也是优秀的。”

　　“您认识的，蒋清。”

　　“什么学业能这么重，谁不是心知肚明，知道不是不能，是不想，我教育出了一个好女儿。

　　蒋清显得很镇定，表示这是作为社畜的基本素养。”

　　“实不相瞒，我还想吃那吃帝王蟹，如果你们又需要，我可以去隔壁桌吃，我先去挑蟹。”

　　沈父也是临时接到的消息，推掉会议，回来吃饭。”

　　沈青棠睁眼看她，多少有些叹为观止。

　　后来两人还一块吃了顿饭，许今野变很多，看他一身西装，抿唇少言，许今野两个字怎么也叫不出来，毕恭毕敬叫了声小许总。”

　　“哪位朋友？

　　等沈母说完，沈青棠道：“对不起。”

　　这话，也没想象中那么难说出口，却被想象中更要畅快，仿佛那一刻，她才是活生生的人。”

　　好像他一早就在。”沈青棠给她倒上茶水。”

　　“会回来的。

　　蒋清叹气，“现在都天各一方，再想聚就难了，好在我们碰头，棠棠，你不知道我有多少话要跟你说。

　　两人在海鲜餐厅碰面，当初寝室四个人，现如今只有两个人再聚，蒋清说起张佳怡，在京城待了几个月，最后不堪上司骚扰，也受不住这里快节奏生活，最后辞职回老家考取公务员，宋慧柔则考研，现在在国外念读硕。

　　这里没有。

　　沈青棠没偏头，余光里已经多了身影，许今野拉开椅子，在她的旁边坐下，尔后懒懒散散地问：“再聊什么？

　　饭后，沈父说公司有事便离开。

　　到最后，许今野说，说她走太久，久到身边人都没有再提起她的名字，他只是想听人提起，只是说她的名字也足够。”蒋清轻咳一声，目光落在沈青棠身后，她咬着筷头，呆呆地笑几声，“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他比我高那么多。”

　　跟蒋清的联系是在回国之前，两个人这两年一直有信息往来，知道她毕业后留在京城，后来进入许氏集团主公司，公司人均高学历，她的履历不值一提，过得并不轻松。

　　蒋清抢先答：“在聊以后住哪，棠棠准备跟我一起住，以后亲亲姐妹俩一起上下班，出去逛街吃饭，做饭买菜，宅家看电影……那怎么可能呢，我当时就义正言辞拒绝掉了，我怎么能在你们之间横插一脚呢？

　　直到在一个星期后，同事忍不下去，问她是不是关系户，蒋清想笑，她要是关系户，也不至于上个班受气成那样。”

　　沈母脸色很不好看。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虚掩的门被推开，沈母抱着手臂，倚着门框并没进来，看着她的目光泛着冷意。”

　　“……”

　　沈青棠默默地听，不反驳，也没什么好反驳。”

　　还有些话想说，但又不能说，到最后听到沈青棠说谢谢俩字，她只好说有事叫她便先下楼。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了。

　　那段时间，所有人看她眼神都不一样了。她那二十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蒋清反应许久，才将许今野跟小许总联系在一块。”

　　沈青棠停下手上的动作，视线相对，一个冷硬，一个平和。

　　蒋清说的口干舌燥，茶水喝过几杯，她捧着水杯余光打量着沈青棠，喝完，千万分小心问：“你们，真的没机会了吗？

　　吃饭聊天，谈的也全是沈青棠，大部分时候全是蒋清在说，他听，说宿舍里的趣事，说她被人告白，躲了大半个操场，说她性格太好，每次从家里回来都会给她们带早餐……好多事，连蒋清都有些动容，工作后，学校里那些事好像隔了很远。

　　言谈里，已经将沈青棠的未来铺垫好，那是一条耀眼大道，什么都好，只是不是沈青棠想要的。

　　沈青棠坐在房间好一会，最后起身来打开行李箱，整理行李。

　　如果是以前，在父辈威严下，她该是寂静无言，虽不满意安排，也不敢反抗。难不成今天就要入职？

　　从工作开始，蒋清就积攒一肚子恶气，她一个人，有苦难言，像这种上市大公司，内部等级森严，权利之争堪比宫斗剧，勾心斗角，明争暗斗，有些表面跟你笑笑，转头就能将你无心一句牢骚话转交给你上司。

　　沈母始终不冷不热。

　　“妈，”沈青棠叫她，不是隔着手机，是面对面叫，她走过去，手里握着礼盒递过去，“这是给您的礼物，是用奖学金买的。沈家在外交部有世交好友，那位叔叔改日可以见见。”

　　“时间很多，你慢慢说。

　　最严重的那次，蒋清差一点背锅被辞，分明是上面神仙打架，偏偏小鬼遭殃，顶头上司将所有的事推给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没有一个为她说话，所有都默认她是牺牲者，她只是一个小职员，可有可无，她从公司前脚走，公司后脚就能找到替代她的人。”沈父呼出一口气。

　　“对，我回来之前已经投递过简历，已经拿到offer，随时都能入职，对方公司不错，是做国际贸易这一块，您应该知道，是长宏集团。好不容易有机会出去，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回来，这两年，你心多狠，说不回来就不回来，春节时亲戚都问你怎么不回来，学业这么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