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利益争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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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那些踌躇满志的新人也会感到恐惧,恐惧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就会被以莫须有的罪名抄家问斩。”

  谢钰面不改色,不躲不闪地迎着对面射来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得郑重。”

  王中:“……”

  我的保心丹呢!微臣去东河县断案时,曾看县令陈维教导百姓种地栽树,坏掉的多余的果子就该揪掉,省下养分供应好的,治国难道不是同样的道理吗?你住口!

  谢钰翻身上马,眼中疯狂闪动着前所未有的亢奋。

  这爷俩……看着就来气!等朕留饭吗?

  那小混球说得没错,是变了。

  “朕现在没有人手给你用。

  明面上不能查,没关系。

  谢钰充耳不闻,面无表情看着他,一张嘴,石破天惊,“陛下,您变了。

  谢钰看了他许久,忽然绕到前面去,正正经经跪下,行了大礼。

  谢钰:“……微臣不敢。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一看他这个样子,皇帝突然升起一点不妙的预感,“你给我起来!

  你就不怕朕被你气死吗?

  良久,皇帝重新睁开眼睛,怒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卷土重来的坚定。

  灰色之所以存在,恰恰是因为有些人有些事既不能存在于黑,又不容于白,游走于灰色地带人的才最清楚!

  他的络腮胡梳得整整齐齐,换了考究的衫子,甚至还擦了一点清爽的头油,发丝一根不乱。”

  皇帝:“……”

  短暂的安静过后,一摞折子噼里啪啦砸在纸窗上,帝王的咆哮再次响起,“你给朕滚进来!

  他又回头看了皇宫一眼,这才调转马头,抖动缰绳,奋力疾驰起来。

  不是他不想办,而是现在正值用人之际,这一竿子打下去,朝堂必要伤筋动骨,外面必要血流成河。

  皇帝:“……”

  他气得直打哆嗦,扭头看向王中,骂道:“看见了吗,啊?伤筋动骨又如何?

  王中装死。

  怎么敢拿朕和晚年昏聩的先帝比!”

  惹下烂摊子,头也不回就走,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谁惯的……可不就是您呗。

  “……你大胆!

  他确信自己和手下的人这段时间来没犯任何错。

  “还杵着做什么?

  谢钰:“……”

  说好的动口不动手。

  “请世子回来。

  皇帝才要习惯性点头表示赞许,可马上又想起来刚才受的闲气,顿时没了好脸色。

  紧接着就是秋收、秋猎、秋闱,再有年下各处官员考核,各国外交使臣来拜,另有出海的事……

  手头事情尚且处理不完,这爷俩竟然不知哪根筋脉搭错,非要现在去扒拉过去的事情。”

  平时都没见行大礼,这是要做什么!

  王中吓坏了,生怕出点什么事,忙要上前搀扶。

第97章 煎茄盒

  元培的动作很快,谢钰赶去酒楼时,高老六已经在包间里候着了。

  朕真的变了吗?!!甚至城外有个插着蓝色旗子的码头,也是你的产业。

  可现在……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曾经和现在的画面,两相交织,对比鲜明。

  而且……怎么屁股后面还有一只大脚印?”皇帝直接站了起来,面上血色上涌,冲他喝道。

  谢钰:“是,微臣这就去找证据。”皇帝喝道,撑着御案慢慢平复呼吸。

  “立刻让高老六去江门酒楼见我!看见了吗?

  “不许动,朕自己来。”

  不然,到时候寒的不仅仅是世家大族和老臣的心。”他恭敬地弯下腰去行礼,眼底疯狂闪动着雪亮的光。

  非但没犯错,甚至还将几户穷苦人家的借条撕了,以显示他们确实做的是救苦救难的正经营生……

  所以当元培找来时,他没有一点担忧,而是油然生出一种亢奋。”

  元培应了,马上在下个路口与谢钰分头行动起来。

  他们不再像以前自己做王爷时那样直言不讳,而是开始畏惧,谨慎地斟酌、筛选……

  “你滚蛋吧!

  王中想帮忙,却被他喝住。”

  “你敢得很!”

  结果窗外立刻传来一声,“陛下,微臣在。”

  皇帝转过去看着他,“你要知道,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朕不可能轻易处置一位曾经的肱股之臣。

  朝臣又如何?

  真的变得像先帝了吗?

  皇帝一口气噎在嗓子里。

  这种事处理不好,是会动摇根基的。

  得知这次小侯爷只叫了自己,他骤然意识到,崛起的机会来了。

  谢钰眼睛都不眨一下,“您如今是帝王了,天子一怒,非同小可,所以越来越少的人敢跟您说实话……

  夫欲攘外者,必先安内。

  他没好气地扯下膏药,原地踱了几步,再开口时,已经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波澜不惊。

  “反了你了!”

  他一本本捡起,一本本重新翻看,果然见那折子上铺天盖地的歌功颂德。”

  还不算太蠢。

  皇帝用力拍打着御案,“都是给谁惯的!”

  这次进去好久啊。”皇帝瞪眼。

  不光朕变了,朝臣也变了。

  做他们这行的,最怕跟衙门打交道,但也最渴望同衙门打交道。”

  一个保守的帝王,一个沉闷的王朝,又怎么比得上锐意进取的当权者和从政者?

  他用力闭了下眼,谢钰的话又回荡在耳边:

  “越来越少的人敢跟您说实话……”

  说实话……

  一时间,御书房内寂静无声,仿佛连人的呼吸都消失了。”

  谢钰眼前一亮,“微臣自己想办法。

  洋洋洒洒上千字,小心翼翼地试探和拍马屁足足占了一大半,真正有用的正事不过寥寥数语。

  徐徐图之,也不是头一年做官,不知道什么叫徐徐图之吗?

  出了宫门,元培忙凑上来问:“大人,没事吧?这就是朕的好外甥!谁不是白身过来的,杀了一批,还有另一批,下面那么多胸怀壮志的青年无处施展,陛下难道看不见吗?”

  谢钰垂着眼睛,任凭折子丢在头上,口中不停,“不,您看得见,不然之前也不会默许士族与寒门之争,推动免除保银的提议……”

  皇帝的怒气并未消失,可手里抓的折子,终究没能再扔下去。

  看上去,简直像个体面人了。”

  看着还是面无表情杵在自己对面的大外甥,皇帝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过去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或许是朝臣们的逢迎让您开始瞻前顾后,或许是当下的安稳让您松弛,难道您没发现,自己已经渐渐褪去当初的锐气,变得有点像先帝了吗?

  角落里努力装死的王中:世子爷,您当真谦虚了。

  他的头痛欲裂,巨大的痛苦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恐慌滚滚袭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叹完之后,感觉整个人都空了半边。

  皇帝的咆哮声简直一里开外都听得见,“你不要以为朕素日宠着你,就可以这般放肆!”

  王中胆大包天地偷窥他一眼,又飞快地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

  皇帝一个人生了一会儿闷气,大约是新的痛苦压倒旧的,他的头痛症竟奇迹般地消失了。”皇帝气呼呼道。

  不,不可能啊,当初我曾反复立誓,若得登大宝,必会励精图治,绝不重蹈覆辙。

  “朕还没死!

  “大人。”

  “你放肆!滚蛋!

  皇帝表示心累。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这一剂猛药扎下去,没有遗憾的谢钰走得干脆利落。”皇帝缓缓睁开眼,对谢钰道。

  过了会儿,滔天的怒意渐渐褪去,皇帝看着谢钰离去的方向,竟又蹲下去,将刚被自己丢出去的折子,一本一本捡了起来。”

  谢钰麻溜儿滚了。

  谢钰不喜欢跟人绕弯子,坐下后便直接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手下不光有高利贷的生意,还有打着别人的幌子开的几家青楼、戏园子、饭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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