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不堪，永无天日。
“我给你写的纸条，看到了？
她只能很用力、很用力地揉搓着，脸颊都红了。”
她赶紧道：“会的。
直到迟鹰很自然地扔给她一双干净的白拖鞋，她弯腰换上，将自己的鞋子拎到墙边。
她的手藏在身后，很脏。
“不了，我不穿男生的衣服。”
迟鹰回房间找了件黑色卫衣，挂在墙边钩子上：“烘干前，可以先穿我的。
但她也听段桥他们说起过，迟鹰从来不会邀请任何同学去他家。
苏渺也不再耽误，起身上了车。
她怕自己一张嘴，眼泪…就压不住地涌出来了。
原谅自己，放纵一分钟。
他这才好好地注目打量起她来，不仅是脖颈上，还有左脸颊，好像有一片被指甲剜过的痕迹，很明显的破口…
苏渺心头一慌，立马侧开脸，掩饰般的背过身去。”
他黑眸压得极低，脸色沉得可怕：“调监控，看看谁他妈这么有出息，动我的人。”
“你别问了。
苏渺将卫生间的门锁好，背靠着墙壁，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迟鹰脸色顷刻间垮了下来，生硬地问：“怎么回事？”
她抬起头，望向少年居高临下的锋利脸庞：“去哪儿？
他家是黑白灰冷色调的装修，大平层视野通透，客厅和餐厅和开放式厨房全然贯通，大面通透的落地窗，果然能看到浩浩汤汤的嘉陵江盛景。
“没、没事啊，刚刚被人挤着撞墙上了。
他衣服没一件便宜的。
就像鹰的绝对领地意识，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侵犯他的私人空间。
因为他住在c城几乎可以说是最顶级的江景大平层——临江天玺，所以大家对他家都抱持特别的好奇心理。还有你身上这件衣服，洗了烘干，烘干机会用吗？”
他推开门，看了眼面盆里的衣服，又看了看小姑娘掩饰的慌张神情。
他炽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头顶。
苏渺从拥挤的人群里走过去，来到了他身旁，迟鹰顺势便将她拉到身前，一只手吊着顶部的把手，另一只手撑着窗，将她一整个环进了他的保护圈里。”
“能飞，我叼着你。”
苏渺连忙摇头，侧过脸颊，惊慌地避开了他的手：“别…”
“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罢，他也不再打扰她，关上了卫生间的房门，兀自去了阳台。
“过来。”
“你不问，我就不委屈。
迟鹰低头磕了一块木糖醇扔进嘴里，又给她递来一枚。只有忍住，才是对她们最好的反击…
所以苏渺被欺负了从来不哭，像个石头人一样，任由她们唾骂殴打。”
他一只手虚捧着她的肩胛骨，侧开脸，沉声道：“绝对安全。”
苏渺听到迟鹰低沉的嗓音，循声来到了明净开阔的洗手间，洗手间里飘着清淡的柠檬香。”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她在她们面前掉眼泪，她们就会变成胜利者，而越发沾沾自喜、洋洋得意，更加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你以前学校的？
她没好意思在他家里洗澡，只用毛巾蘸水擦了擦身体，换下了身上这件v领雪纺衫。
“被人挤了，会这么委屈？
迟鹰忍不了了，大步流星地朝着体育馆走去。”
苏渺死死攥着，不让他去
他挣开她的手，走了两步，回头却看到她抱着膝盖蹲了下来，身体无助地抽搐着。
他刷了两个人的公交卡，走到车厢中部，回头扫了她一眼。你干什么！”
“不疼。”
他很听话地不再追问。
苏渺无声地摇了摇头。
只要打不死她，她们就还是输家。
四面八方，都是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薄荷气息，清甘而凛冽，无孔不入地往她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里钻。”
被绝望彻底吞没的人，是什么样子。
迟鹰终究折返了回来，蹲下身，单膝点着地，半跪在她面前。
她没有勇气去抱面前的男人，但这一刻，她还是将脸深深地埋入了他的胸膛里，身形禁不住轻微地颤抖着。”
苏渺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
烘干机轰隆隆地运作了起来，迟鹰回头，望着靠墙站着的苏渺。
“迟鹰，别…”
“不想，可以推开我。”迟鹰抬起漆黑的眸子，炽热地望着她，呼吸间也带了薄荷的清凉气息，“下一句是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苏渺微微抬头，入目便是少年弧线流畅的喉结，性感又优美。”苏渺稍稍平复了一些，“我不想惹事。
苏渺没来得及阻止，他将鞋子整整齐齐地搁进了柜子里。”
几秒之后，苏渺稍稍恢复理智，推开了他：“不了，迟鹰。”
“心里难受。
苏渺跟着迟鹰进门，手足无措，小小的身子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搁，特别局促。
苏渺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迟鹰，你说得对，我…我飞不起来。
苏渺跌跌撞撞地追过来，揪住了他的衣角：“迟鹰！”
苏渺一直忍着不哭，因为眼泪就意味着柔弱，意味着屈服。
颈子上有好几道指甲划过的痕迹，细细的，像猫儿挠过似的。
迟鹰没放过她，宛如福尔摩斯一般，手伸过来插起了她的发丝，往上一撩，将她脖颈一整个展露了出来。
“你穿这件衣服好看，送你了。”
苏渺很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甚至屏住呼吸来止住抽泣，但没有用，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流淌着，如春日里漫长的经期淅淅沥沥。”
“我家。
这里是迟鹰的家，正如他所说，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苏渺走到窗边，极目眺望。
“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破碎到几乎无法修复。
迟鹰站在洁白的洗漱台边，打开上面的橱柜，取出了干净的白毛巾递给她。
但面对这个人，她心里的委屈还是如潮涌一般决堤。”
声音淹没在周围此起彼伏的车流声中，微小得宛如蚊子叫。
“你自己一个人呆会儿，可以洗澡，不想洗就擦一下身体。
“变成哑巴了？
从她家的角度看江，看到的就是江对岸的灯火通明的现代高楼，而从迟鹰的窗边看江，看到的是江对岸古老的吊脚楼和大片记录着时光的旧筒子楼。
迟鹰敲了敲门，苏渺心头一惊，用手背擦了擦脸：“请、请进。
她移开了视线。
她穿着他的黑色卫衣，衣服很大，越发显得小姑娘身形娇小纤瘦，白皙的天鹅颈上，红痕仍旧明显，脸颊别扭地侧向了旁边。
他走到女孩面前，不管她愿不愿意，用力地将她揽入怀里，捧着她单薄的后背。
下一秒，迟鹰伸出指尖扣住了她的下颌，往上抬了抬，看到她白皙的颈上有明显的红痕。
身后的少年整个气场冷了下来，每一个字似乎都如绷紧的弹簧般：“别怕，告诉我谁干的？”
第34章 安抚
苏渺以前听同学聊天的时候谈起过迟鹰的家。”
说罢，他走过来捡起衣服，清了水拧干，扔进了烘干机。
“迟鹰，你带我去哪里？
据说在这里拥有一套高层套间，可以抵得上秦思沅他们家那边好几套别墅了。
一江之隔，分隔了全然不同的两个世界。”片刻后，她补了一句，“被别人看到了不好。
大概…这也是迟鹰留她独处的原因。
这是妈妈上个月逛街给她买的新衣服，风格有点成熟，在学校一直没机会穿，今天是第一次，没想到弄得怎么脏，全是脚印子。不会我教你。”
这时候，公交车停在了站台边，迟鹰已经跨步走了上去。”
她仍旧摇头，目光死死扣着脚上糙糙的运动鞋，一言不发。
她和他的世界。
“再搓，衣服都要搓烂了。
因此段桥总是感慨，如果有一天能超越秦斯阳、晋升为迟鹰最好的哥们，去迟鹰家里看看全城最佳视野的嘉陵江，那真的是不枉此生了。
迟鹰走过，接过了她的鞋子。
“讲的是男人追求心上人而不得，正好你是南方人…”
忽然间，他话音一滞。
她从来没有站在这么高的地方俯瞰过那条熟悉的江流。”
苏渺的心颤抖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卫生间特别宽敞，抵得上她家客厅的面积了，窗明几净，空气也很清新，纯白的色调仿佛一尘不染，干净得仿佛一根头发丝都找不见。”
“不疼哭什么。
“疼吗？
苏渺将衣服拿到水台边使劲儿搓洗干净，可是这些脚印子，好像耻辱的烙印一般，怎么都洗不干净。”
迟鹰伸手抬起她泪痕交错的脸，粗砺的指腹拂过她脸颊柔嫩的肌肤：“想不想给我抱一下？
最后，她发泄一般用力拍了拍水，哑着嗓子低低地叫了一声，泡沫全溅在了镜子里。”
眼泪顺着脸颊吧嗒吧嗒地流淌着，她不断用袖子狠擦，但就是擦不干净。”
苏渺还是摇头，否认道：“我古文基础不好，看不懂。”
她终于点了头。
除了秦斯阳，好像没人去过他家里。”
她低头看着衣服上的logo，知道这是潮牌，肯定贵。”
迟鹰看着小姑娘微红的眼角，水润的杏眸里竭力压抑着的痛苦，心都要被揉烂了。
苏渺视线侧移，看到他漂亮的侧脸弧线，再往下，灰白卫衣上端坐了一只卡通斑点狗图案。”
苏渺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紧紧抿着唇。
“求你，不要去。”
“没。
“作文拿到了就走，比赛也不看？
苏渺兵荒马乱的心灵空间，在这一刻才算真正得到了安宁和平静。
她今天这件雪纺v领的衬衣是新的，以前没见穿过，但衣服明显有了灰尘印记。
他伸出一只手撩起了她的发丝，搁在左肩旁，露出了白皙脆弱的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