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玉华点了点头，然后便埋头看起了书。

　　她盯着画像看了一会儿，然后温柔地摸了摸卫子英的头，冲小姑娘笑了笑，道：“卫同学，你要好好读书，以后做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卫子英离开，刚才说话的男老师便道：“老林啊，你们班这跳级来的小同学嘴巴可真甜，还懂得关心老师，我们班的那群小孩啊，看到老师就跟看到老虎一下，弄得我好像会吃人似的。也就是说，她六天前腿就受伤了。

　　她撑着下巴想了一会，然后果断拿出纸笔，开始在图画本上，画了起来。

　　周桂看不懂卫子英在画什么，但莫名的，她就有种现在不能打扰小孙女的感觉。

　　周末的时候，卫子英又去了一趟西口市，在新华书店里把初中物理一整套书全买了，不光买了初中的物理书，还买了好几本有关物理的其它书。

　　显然，她腿上的伤，这个男人是知道的。

　　男人牵着她的手，慢慢来到自行车前，让她坐到自行车后面，然后骑着车，带着她离开了。

　　那个无线电接收器，让她心里有了想法，所以，她迫切地想要先学一点物理知识。

　　老师可是差不多六天前就这样走路了。

　　卫子英依旧在看书画东西，这一画就画到了深夜。”

　　“学生怕老师，不是正常的吗，这小姑娘是例外。”

　　像老师，像外公，像外婆、姨爹还表哥那样的人。

　　卫子英本来是在学代数的，但那天，她在刘晴的公文包里，看到了一个无线电接收器。

　　她看着卫子英那屋隐隐亮出的光，还以为小丫头是开着灯睡着了，她进屋，想把人喊起来吃饭，结果一进去，就看到卫子英正专心地看着书。

　　刘晴请了半天假，第二天便没再来学校了，据说，她在去办事的时候摔断了腿，很严重，去市里住院了，二年级二班的语文课，暂时由林国栋这个数学老师来教。”

　　卫子英小脑袋郑重一点：“我一定做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而卫子英则在出了办公室后，蹦蹦跳跳和潘玉华去了教室。

　　她喊了两下，还是没把人叫回神，反而看到看书的小孙女，突得提起笔，开始在本子上画了起来。”刘晴收回手，把卫子英给她的两张纸装好，然后一笑，迈着步伐，慢吞吞地往校门口走去。

　　昏黄的灯光，点亮村落，周桂喊卫子英吃饭，楞是喊了四五声都没人答应。

　　她画得很认真，连第一节 课的上课铃声响起，都没能把她惊醒。但这次波动，比上次强烈了很多，楞是让她好久都没回得过神。

　　“玉华姐姐，等会放学了，我们把这个给刘老师吧。

　　刘晴老师没事，那后面的事，就跟她们没关系了。

　　卫子英把画像收好，也把自己昨儿买的书取出来，开始认真看起了书。

　　她眼神有些涣散，小手捏了太阳穴好久，才从那股不适中缓过劲来，然后……然后她便废寝忘食地看起了书。

　　想到那两个追刘晴的人，进了教室的卫子英，没心思看书了。

　　一回到左河湾，她就关上门，陷入了书海中。

　　女老师走出了校门，校门外，一个体格较为健硕的男人，推着辆自行车，顶着寒风已经等在了那里。

　　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忍着多大的痛，才走出了和以前一样的步子。

　　卫子英站在学校的坝子上，目光佩服地随着这个背影柔弱的女老师移动。”

　　“去吃饭吧，老师今天下午请了半天假，不在学校，你要好好读书啊。

　　办公室里，围绕着卫子英嘴巴甜的话，就这么说开了，一直说到早自习铃声响起，众老师才收拾收拾，去了自己的教室。”

　　“可不就是，这卫同学嘴巴是真甜，赶集遇上我，她都要喊上一喊，手上要有糖的话，还会一本正经地说，请老师吃糖。

　　卫子英目送刘晴和她丈夫张国锐离开，然后埋着头，低低说了一句：“统统以后，一定要做一个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人。

　　翻开物理书，当物理最基础的概念落入眼中后，卫子英脑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卫子英依旧沉浸在画画中，第一节 课上完，卫子英终于凭昨儿一眼留下的印象，把追刘晴的两个人画了出来。但卫子英知道，她的腿受伤了，而且伤的特别严重。

　　她的脚步很慢，和平时几乎一模一样，仿佛是在闲逛般。

　　一直到听到房间里有动静，周桂那紧悬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实地。

　　两小姑娘悬了一夜的心，总算是放了下去。

　　上午很快就过去，卫子英趁着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去了一趟办公室，把两张纸塞给了刘晴。

　　卫子英清楚刘晴住院到底是怎么回事，画像交出去后，后面的事，她就便管不了了，因为她太小……

　　刘晴到底有没有把那本书送出去，卫子英不知道，她按部就班，吸收着这个世界的知识。”画好画，卫子英把两张纸叠起来，低声给潘玉华说。而旁边，瞅着卫子英在画什么的潘玉华，则轻轻蹙起了眉头。

　　她进进出出两次，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卫子英，都楞是没有看到她。

　　不久前，卫子英的同桌换人了，换成了潘玉华，这是林国栋在发现两个小姑娘的学习进度后，特意给她们调换的，两人现在坐第二排靠墙的第一桌。

　　一颗小种子，在这一刻，埋进了卫子英的心中，卫子英懵懵懂懂，给自己定下了目标。

　　当潘玉华看到卫子英笔下，那逐渐成形的画像后，她伸手，把自己书包里的书，全抱来放在卫子英桌上，挡住那即将成形的画。

　　而外面，周桂则又是高兴，又是担心，都来来回回，推开门缝看了几次。

　　那看书的架势，把晚上喊她吃饭的周桂给狠狠吓了一跳。

　　买到书后，卫子英跑去废品收购站，买了一个坏掉的收音机，然后绕道去她妈那里吃了一顿饭，下午便赶回了左河湾。

　　说起来，卫子英其实还蛮好奇刘晴是怎么从那两个人的追捕中逃脱的，还有便是，那两个人是谁？

　　男人看到她出了校门，憨厚地笑了笑，然后很亲昵迎了上去，一走到她跟前，他就伸手牵住了她。

　　这种感觉，卫子英并不陌生，她第一次接触到代数知识时，脑袋也有过这种波动。

　　这感觉还特别强烈，周桂楞了楞神，果断跟着感觉走，轻轻退出了房间，然后进厨房给小孙女兑了碗糖水，又烙了两个饼，一起端去了卫子英的房间。

　　她现在画东西，已经比以前好了很多，画像虽然依旧不是太像，但只要拿着这两张画，便能认出人。”另一个老师接话。

　　她在被牵住刹那，那看似和平常一样的左腿，微微拖行了一步。

　　刘晴接到画像时，特别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