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都是演员

第55/236章

”

  直到星子漫天,宋推官一行人才臭气熏天地回来。

  那里火堆常年不断,即便是寒冬腊月也温暖极了,地面十分松软。

  但谁都没同情他,偶尔走得慢了,随便哪个衙役就会上去一脚,“快些!

  两人一个躺在坑里,身子被埋了半截;

  另一个站在坑边,擎着铁锨努力挖土……

  四目相对,刘善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而一旦暖和,经过发酵的味儿就大。

  高发捂着头呻吟几声,慢慢回过神来,一看刘善的架势,直接急了,挣扎着就要坐起来,“你!

  都知道这种鱼越脏了越长,可听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它们活跃在埋尸之地又是一回事。”

  宋推官摆摆手,“没事儿,就是顺口问一句。”

  刘善跟死了似的,满面木然。

  这山里九曲十八弯的,野兽都不爱来,谁会发现?

  第一具自然就是失踪已久的高发,而另一具的年份明显更为久远,所有皮肉内脏都已腐烂、被啃光,骨架散乱,最后是他带人彻底清干净了泥坑中的污泥,跳下去一点点捞起来的。

  宋推官狠狠瞪了刘善一眼,命众衙役取下带来的铁锨铁镐等物,顺着挖出去几条沟,把里面流动的泥浆引出来。

  既然看中了姑娘那就赶紧拿下啊,磨磨唧唧不像个男子汉……可别沾染权贵子弟的那些坏习气,只是吊人家姑娘胃口吧?

  如此停停歇歇,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弄出来许多肥大的鲶鱼,一群人想着昨儿饭桌上的烧鱼块,少不得轮流去吐了一回。”

  折腾了小半天,才有个衙役碰到硬硬的东西。”

  刘善说:“当时我就一个念头,决不能让他喊出声来。”

  刘善有些吃力地掀了掀眼皮子,“报了案,那十五两银子我还留得住?

  去过的衙役们都跟死了一次似的。

  他当初确实和高发约定好讹诈二喜,可谁知拿了银子之后,刘善就发现高发叫不醒了!

  他当时就想,反正刘春兰夫妇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主动吐露与高发有关的事情的,而这客栈每天来往人那么多,只要自己小心些……

  客栈人手不够,伙计们每晚都会轮流休息,又逢年前后,刘善就让大家轮流回家过年,值夜的人就更少了。

  然而万万没想到,才几铲子土下去,那高发哼哼两声,竟慢慢睁了眼!

  做完这一切后,刘善反而诡异地冷静下来。

  “大人,挖着了!

  话说这小侯爷到底行不行啊?

  埋了大半年,又过了一个夏天,尸体早就烂了。

  他快速而沉静地将人埋好,甚至还有心思踩平地面,这才回屋去。”

  众人才要松口气,却听刘善忽然幽幽来了句,“再挖挖吧,下面还有。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当时刘善的呼吸都粗重了。

  宋推官胡思乱想间,刘善已经被丢上车,他向马冰颔首示意,也翻身上马,领人往城外奔去。

  他忍不住狠狠揪住刘善的衣领,“你真是该死!”

  宋推官早用两块布团堵住鼻孔,闻言精神顿时为之一振,定睛一看,那被挖去大半的泥潭中央果然露出几角硬物,往上泼一点清水冲刷后,隐约能瞧见里面白色的骨茬。”

  宋推官等人暗骂,好狗贼,倒是会选地方!

  虽已入秋,但白天好日头一照,还是挺暖和的。”

  见惯了这俩小年轻同出同进,冷不丁只看见一个,还有些不习惯。

  当天晚上,只有一个小伙计在大堂打盹儿,刘善就偷偷把高发的尸体搬了出来,在大铁锅旁边飞快地挖了个坑。

  出了城,刘善一路指引众人又往西走了将近二十里,径直上山,一直来到一处山坳的水洼边,这才死气沉沉道:“就在那里面了。

  宋推官啐了他一口,将人狠狠摔在地上,“去那边打水,稍微冲洗一下,包裹好带回去。”

  到了那个时候,他的身体比脑子动得快,还没回过神来,自己就已经跳下去,骑在高发身上,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泥潭实在臭得很,众人挖了一会儿便觉辣眼睛,涕泪横流。

  毕竟就算身经百战,这种刺激的场面也是不多见的。

  那诡异的臭味来源于他们身后的牛车,而去时坐车的刘善被拉下来步行,脚步踉跄。

  “等会儿,”宋推官打断他的话,“尸体分明是从山里找到的。

  当场就有个衙役吐着酸水发誓,“他娘的,以后都不吃鲶鱼了!您有什么吩咐?

  不光是刘春兰夫妇给的那十五两银子封口费,高发身上还带着买卖得来的十二两多,另外没卖完的各色杂货也能值个十几两……

  林林总总算下来,都快够刘善忙活一整年了!

  本是装死,这会儿竟真死了?

  说是尸,其实很不准确,因为那高度腐败的尸体已经差不多被鲶鱼们啃光了……

  短暂的死寂后,许多衙役又去吐了第二波,就连身经百战的宋推官都觉得喉头发痒,胃里一阵翻滚。”

  宋推官带人挖出了两具尸体。

  如果报案,他一个大子儿都剩不下,还有可能因为讹诈入狱。

  见了尸体后,刘善就彻底放弃抵抗,很配合地讲述了两具尸体的由来。

  宋推官忙命人结好绳索,又掰断树枝,又戳又推又拉,总算弄上来一具已经看不清全貌的腐尸。

  刘善很快就挖出一个容纳一人的坑,见四下无人,就将高发放了下去。

  为了不影响生意,刘善只好又找了个时间,将尸体转移到山里。”

  众人一怔,竟想不出反驳的话。

  宋推官不太信,“不是你杀的,为什么不报案?”

  刘善嗯了声,眼神空洞,只有语气中能隐约听到一点遗憾,“本来就想埋在那里算完的,可惜了……”

  奈何几天之后,靠近炉火的尸体开始发臭,伙计们碍于刘善的淫威不敢抱怨什么,却有食客质疑刘善弄了腐坏的肉煮了卖。

  高发本就有伤在身,又被丢在地上冻了许久,哪里是刘善的对手?

  这混账!

  况且那水洼也不是什么正经水洼,竟是个沼泽似的泥潭,臭烘烘黑黢黢一汪泥浆,人根本下不去。

  挣扎一番后,彻底没了气息。

  说到这里,张仵作和马冰过来说验尸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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