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如此，又怎能轮到你我管事？”
话音刚落，裴家军十多杆尖锐的枪锋就指了过来，苏管家巨斧的利刃几乎贴上他的鼻尖。
贤亲王终于回过神来，老脸煞白，慌忙喊道：“拿下，快拿下，不许她再污蔑先帝圣名！
马冰高举军旗，对着所有禁军和满城百姓声音朗声高呼，“我乃雁家军后人，本名雁铮，先父武威侯雁雄！
即便有错，也是下面人的错。民意如此，你算个球！可惜世道变了，这满城的百姓都看着呐！”
“谁说的！”
伴着闷雷般的铁蹄声，裴戎率领一彪人马从道路尽头滚滚而来。
“疯了，都疯了！”
众人群起响应，“要公道！”
皇家威严体面绝不容许有一点污损，即便家里人有什么不是，也该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贤亲王油滑了一辈子，人人都因他辈分高、资历深对他敬重有佳，何曾被这般当众指着鼻子骂个狗血淋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又找不出话来反驳。”
贤亲王又羞又怒，“谢钰，你到底是谁家子孙！
这些人都是九死一生，战场上滚下来的，骨头缝里都透出血腥，哪里是他一个闲散王爷承受的？！
苏管家落后半个马身，手里提着一把巨斧，跟平时和气的老管家判若两人。
这小子竟连自己的祖宗都不认了吗？”
他是禁军出身，远比寻常人更明白戍边不易，打仗不易。
裴戎狠狠啐了口唾沫。
可映入眼帘的，竟都是如出一辙的愤怒。
原本满腔愤怒的贤亲王，竟也不自觉退了一步。之前您就说过，这是皇家家务事，不许外人插手的……”
方才城外的消息一传回来，涂爻就对外称病了。”
谢钰打马上前，亲卫队紧随其后，“谁敢！
疯了，他疯了！
之前谢钰突然对肃亲王出手，贤亲王就觉得不妥，还曾特意去开封府暗示，如今亲眼看他竟又对先帝下手，顿觉忍无可忍。
他看向四周，近乎癫狂，“开封府尹涂爻何在？天武年间，先帝听信佞臣之言打压忠臣良将，指使肃亲王挪用军饷大修陵墓……”
满城哗然！
不，绝不会！”
雁铮眼眶一涨，差点哭出来。”他骂道。
老将军穿着擦得铮亮的旧铠甲，手持被血迹浸到发黑的长戟，杀气腾腾冲了过来。”
裴戎振臂高呼，“我们要一个公道！
说时迟那时快，忽听远处一声爆喝袭来，“谁敢！
那么多将士一辈子浴血奋战，却落得那般结局，不行！”
声音落地，数百禁军无人动。虽万死不悔！不禁浑身寒毛倒竖，两腿一软，踉跄几步，堪堪被从官扶住。！”
从官硬着头皮提醒，“王爷，您忘了吗？
让先帝身败名裂，你能有什么好处！
贤亲王脑子里全乱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声如泣血，振聋发聩，许多军民已经跟着眼含热泪，振臂高呼，“何辜！你们能颠倒黑白，可你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吗？
皇帝就是天，皇家就是天的脸面，天子会犯错吗？
贤亲王气得发抖，素日的和气荡然无存。”雁铮冷笑道，“好个九族，何止九族，我雁家马家十族也仅剩我一口，若还要杀，拿去杀好了！
无人上前。
“放屁！当年你们就是用这招毁了雁家军，还要再毁老夫吗？”贤亲王喊道，又对着带来的人骂道，“看什么，他已经失了心智，那女贼诋毁先帝，污蔑皇家尊严，简直大逆不道，合该诛九族，还不上前把人拿下！
人群中突然飘出来一句明显带着怒意的话，“若非走投无路，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也不至于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法子！
她用力抿了抿嘴，眼中闪着泪光，拼着从四肢百骸榨出来的勇气，朝天怒吼，“凉州将士们一心为国，百姓宁死不做亡国奴，前无粮草后无援军，拼死抵抗，却因昏君奸臣误国，近十万人惨死，何辜！
“你们都该杀头！忠良惨死在前，仅存的遗孤只想讨还公道，过分吗？
眼见城门口乱作一团，又有一队人马从皇城方向而来，为首的竟然是皇城军首领和内侍总管王中。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出来管吗？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他们早就没了回头路，要么死磕到底，要么眼睁睁看着马冰，不，是雁铮去死！”
谢钰道：“我是谁家子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天理昭昭，不该寒了忠臣良将的血！
“九族？
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自尸山血海而来，孤身一人，终要将这天地捅个窟窿！
不知什么时候起，本该来围剿她的禁军垂下了刀枪，本该闭门不听的百姓探出头颅，心神激荡。”
贤亲王大惊失色，“裴戎，你要造反吗？
他勒住缰绳，看着伤痕累累的雁铮，虎目微红，“好孩子，伯伯来迟了，叫你受委屈啦！
莫说他有私心，就算公事公办，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
他从那一个个人脸上看过去，“既食君禄，便要为君分忧，你们要造反吗？”贤亲王猛地转过去，试图找出害群之马。先母马门女将马秋狄！
他们心中蓦然涌起难言的愤怒和悲凉，眼底似有寒风吹过，刮得那沉默已久的血性如余烬中的火星儿一般，亮了。”
可禁军中人谁人不识雁家军威名？
众禁军震惊于他们的威猛，又不愿对雁铮动手，顺势退开，裴戎军如入无人之境，瞬间摆开环形小阵，将雁铮和谢钰等人围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