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血洗残血门

第59/91章

”

  他犹疑了片刻,将手中的几封信笺递到辰霜手中,道:

  “这几封,她提到,正是恰好五年前,峒关守城战之后。我们再与玄军打下去,或许不过就是两败俱伤的结局,反倒让祁郸有机可乘。”

  闻言,崔焕之凤眸一眨,眼角微微翘起,望着眼前身姿如玉的女子,道:

  “你,还是想去见他。

  司徒陵将她叫到凉州城墙角下的一处荫蔽的草棚避雨。”

  他眉目深沉,凝着一身潮湿的雨气,微微抬首望着雨幕,满眼山河空念远,本是波澜壮阔之景,此刻在雨中却呈现出虚无缥缈的青灰底色。”

  “我只觉,从那个汉人俘虏出现,消失,再到玄王在王庭声名鹊起,为掖擎所重用。

  崔焕之见她出神间满目茫然,不禁失笑,咳了几声,问道:

  “本帅来问问军师,方才众将之言,你可有听到?”

  “陵哥!我又何尝不知这种可能何其微茫,可我又何尝不想那个少年尚在人世?”

  “若是能与大唐和谈,见好即收,换取利益,掖擎可汗又何乐不为?众人激辩之时,她亦始终不发一言,似在沉吟。

  崔焕之屏退了前来议事的陇右众将,向她走去。”崔焕之凤眸微微一眯,明白过来后,摇头大笑道,“我看,你们,你们个个都疯了。”

  “我若是知你如此,当日必一剑杀了他。

  噼里啪啦一阵响后,滚得最远的一本军报落在了一双毫无装饰的革靴前。但,一切判断,皆在你。”辰霜讶异地望着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厅门外的司徒陵,万般不曾想到他竟主动请缨。你可知,只要出了城,便无人可保你,你被敌军当场射杀,都有可能!

  她举头,望着如注的雨水从棚顶草垛的缝隙间倾泻而下,听见他缓缓说道:

  “自我归唐,我常想起你长姐,在宫中时的模样。掖擎可汗从奴隶战俘营中捡回几个少年培养训练,养在帐中,亲手教他们骑射肉搏功夫。”

  “自此以后,你长姐再也没见过这个汉人。守城,还是弃城,军师可有灼见?”崔焕之双手撑在案前,望着面无惧色的司徒陵。”

  “所剩无几。”

  崔焕之沉吟不语,而辰霜面沉如水,缓步向前,耳中传来外头金戈马嘶之声,凛声道:

  “我欲与其和谈,最为重要一事在于,今日我手下凝燕来报,之前退兵的祁郸军中有三支自北面折返,正向凉州方向而来。”

  “如若我猜的不错。她在信中疑虑,回鹘王庭中的汉人本是尽数归她所管,受她所济,唯独此人,掖擎可汗一直讳莫如深。”崔焕之挺拔的眉宇沉了下来。再后来,她予我书信,便是要我故意投奔可汗新封的义子玄王,此人为掖擎手中利器,征战杀伐四方,她深感威胁。”

  “粮草呢?

  来人另一只空荡荡的袖口在他俯身捡起军报之时,一齐垂落在地。看他们每日攻几回了,目前勉强可以维持数日。再攻下去,不过也是强弩之末,就算强取凉州,又能守得几时?他步履沉稳,将军报扔回案上,

  “清河公主身份贵重,不可再落入敌手。”

  “和谈。那一日,她对其中一个目光呆滞的汉人印象尤为深刻。”

  崔焕之皱眉,思忖半刻,又道:

  “他们正在进攻势头上,又何会与我们和谈,放弃唾手可得的凉州呢?”

  辰霜站直身,正色道:

  “我以为,既不守城,也不弃城。

  “你也是个不怕死的?

  “我恐她因杀戮过重,在地下不得安宁,于是,我每日诵经,整理她的遗物,刚开始,不过睹物思人。”司徒陵叹了一口气,回望侧边被水汽模糊了面容的辰霜,幽幽道:

  “这一系列的时机,未必太过巧合。心中一旦有了疑心,连同那个尚未解开的密道之谜,就像一把新火将本是烧尽的灰烬又再度燃起,愈燃愈烈,将她整颗心都要吞噬进去。此次和谈,某自请前去。”

  “已不足城中人数十日之用。”

  当夜,辰霜来来回回将那几封长姐的密函看了数遍不止。

  “正是。”

  崔焕之顿觉气血上涌,穿着麒麟臂甲的右手猛地一挥,一股脑将案上堆积的奏报甩至地下。”在崔焕之惊异的目光中,她覆手在背,神色镇定,朗朗道:

  “依我之见,与回鹘和谈。于是我犹豫再三,还是想要将此事告之于你。

  崔焕之心中已了然,他嗤笑了几声,出言讽道:

  “我猜得没错吧,你这几日魂不守舍,也定是为了那个人。崔将军数日前骚扰敌营,趁其不备烧了他们部分粮草,但也只不过我们多撑几日罢了。”

  “和谈?”

  辰霜侧身,眸光有那么一瞬的不定。”

  “故人?”

  方才众人说了些什么,她确实一个字没有听进去,蹙了蹙眉头,问道:

  “守城用的箭矢,烹油,礌石和滚木,还剩下多少?

  那一夜,战败之师入城之际,天间下起了阵雨,时而瓢泼,时而淅沥。……也就是,现在的叱炎?”

  “我们何不趁和谈,将战线拉长,再多换回一些余地?现在,你为了见他,竟要出城与之和谈?那个男人满面血污,一出现,仿佛方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一般,吓得无人敢靠近。唯有和谈,是两全之策。”司徒陵只轻轻摇了摇头,沉眉道,“我知你心性,但凡有万分之可能,绝不会就此放手。”

  直到崔焕之来到她跟前,狐疑的凤眸露在她眼帘,辰霜才惊醒。

  “你在想什么?

  此时,天边日头昏沉,辰霜却沉浸从峒关撤兵归来那一夜的骤雨纷纷之中。

  司徒陵不卑不亢,道:

  “某与故人尚有余事未了,所以不计生死,此次必要前去一叙。她垂下头,没有再言语。毕竟,数十年来,每每出兵扰我边境,不都是为了如此讨价还价,换取金银丝帛缯器吗?”她最后定论道,“只要将军允准,我即日便可上表朝廷,愿以陇右军军师身份,与玄军在凉州城外开诚布公,定下盟约,扭转战局。

  如此炎炎夏夜,她却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疾声追问道:

  “你的意思是,那个汉人少年,就是当年坠崖的长风?和谈。连此时崔焕之已唤了她好几声都如若未闻。

  一连数日,她都沉浸在这一种既心悸不已又惶然不安的思绪中。”

  不知是雨气侵袭,辰霜只觉眼中薄雾濛濛,世间万物在这一刻轮廓氤氲难辨。玄王叱炎自认为坐收渔翁之利,祁郸人当然也可为此计。可这几日,竟让我发现了她五年前写于我的一批密函。”

  “无法断定。近日来,她甚少入我梦,入梦了亦是凭栏独泣。”

  辰霜思虑周全,反问道:

  “已近仲夏,天气酷热,回鹘骑兵深居漠北,向来耐寒畏热,战力有所下降,攻势已不如大不如前。可掖擎对他的骑射剑术犹为满意。”辰霜方才已在心中盘桓了许久,将缘由娓娓道来:

  “斥候来报,玄军已在数日内取了方圆数座小城池,取其辎重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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