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三章 只能蛰伏

第113/162章

”嘉穗眼中露出欣喜,“我要是能分到獐子或者鹿肉,到时候咱们就用红薯和白菜煮上一大锅,连菜都能吃出肉味来。”谢兰胥拆开九连环,抬头看向荔知。”

  荔慈恩趴在方桌上,入迷地听着嘉穗的形容,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谢兰胥看着她的眼睛,心跳有片刻紊乱。

  他没有问,但是事后着人调查了手链的去处,然后悄悄买了回来。”

  “秘密?”荔知说。”谢兰胥轻轻反问,仿佛对她所说一无所知。

  标准的一盏茶时间,或者说半盏茶时间。

  “我承认自己处心积虑接近殿下,但我接近殿下,并非殿下猜测的那些原因。

  “我怎么能自己吃鱼肚, 让小姐……般般吃鱼眼呢?”

  “手链?

  因为她早已决意要将自己的命运和谢兰胥捆绑在一起。”

  “殿下多虑了。

  留着这手链,就像留有可以威胁她的人质。

  那天试药时,她的衣袖滑落,谢兰胥理应看见她手腕上空空荡荡,但他却什么都没有问。”

  谢兰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只要不是虫子就好。

  她不介意多给他一点安心。”

  “你要借我之力,返回京都?

  “就是,一块鱼肉罢了。”荔知故作生气的样子, “不兴第三回了。

  谢兰胥在思考。”她问。”

  荔知将碗里的鱼肚夹给嘉穗,自己的筷子伸向白白的鱼眼睛。谢兰胥已经够给她开后门了,可惜,她还是没解开这九连环。”

  荔知只想苦笑。

  “给我罢。”荔象升言简意赅,反手夹了一筷鱼肚也放进荔知碗里, “姊姊也吃。

  “象升大病初愈, 这鱼肚就给你吃了。

  炖鱼最后被吃得干干净净,每人都分到了一小碗鱼汤,暖呼呼的鱼汤下肚,就连身体也变得温暖起来。

  十二岁的少年,稚嫩的面容上依然残留着大病初愈的虚弱。

  “……以前,我总是想方设法都要出去,等真的出去之后,却又发现,一切不过如此。

  “听说这扶风院已经在准备开春后围猎的事情了, 每一回少爷都要带不少丫鬟小厮出行, 我看啊,这鱼肚还是让给需要出力气的人吧。”嘉穗笑着,夹起鱼肚落进荔慈恩的碗。”

  嘉穗这才把悬在半空的筷子放了下去。

  他说:“我想知道,这串你从不离身的手链有什么秘密。

  荔知发现,谢兰胥眼中闪过一抹恹恹。”

  “在鸣月塔穿粉色衣裳的人太多了,仅凭此,你就认为是我买走了手链?

  嘉穗特意从扶风院的小厨房里要了一尾鱼, 在荔知去竹园兼完职后,端出一盆奶白的炖鱼。

  “我告诉殿下这秘密是什么——”

  荔知用手撑在榻上,直起上身缓缓向谢兰胥靠近。”荔知问,“东宫之外吗?

  “事不过三, 这块鱼肚已经夹过两回了。”

  “殿下所说的‘出去’是什么意思?”荔知笑道,“只要我们心在一起,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透过悲伤的雾,他能隐约看见背后那个破碎的心灵。

  她笔直地和他对视,仿佛毫无羞怯。”

  月光流转在两人的呼吸之间。”他叹了口气。”

  荔知直白的发言让谢兰胥的视线从窗外翠竹转了回来。

  竹叶在窗外簌簌响动。

  谢兰胥沉默了一会,然后看着她笑了。

  “为什么?

  “未曾蒙面。”荔知笑着夹起一筷白白的鱼肚, 放进荔象升的碗里。

  “我愿意为殿下付出所有。

  她与这叛逆的九连环争斗了许久,久到谢兰胥的手都端麻了茶盏。”荔象升说。

  荔家三姐弟和嘉穗一共四人, 围坐在荔知耳房中那张小小的方桌前。

  谢兰胥巍然不动,直到两人的面孔近在咫尺,能够看到对方眼中一尘不染的月光。

  荔知当然知道,别说一盏茶,就是十盏茶也该喝完了。

  荔知却不会忘记,月光本是多么寒凉。”

  荔知摇了摇头,拿起九连环观察。”

  荔知看着他眸子里的人。◎

  荔知最终将那串手链留在了谢兰胥那里。

  荔知在他耳边,轻声说:

  “这串手链,对我而言,是一个人泣血的绝笔,椎心的求救。”

  “殿下认识我妹妹吗?

  荔知也不客气,坐在长塌另一角。每到冬日的清晨,那片湖就笼罩着无边无际的雾。”

  “鸣月塔中有粉色衣裳的人的确很多,”荔知说,“但能够在第二天就买走手链的,只有殿下一人。和他从湖心楼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谢兰胥没有说话。”

  谢兰胥也端起了他的茶盏。”

  谢兰胥从荔知的神情上得到了答案。

25 ☪ 第 25 章 ◇

  ◎细瘦的竹叶在窗框中摇曳,少年渐渐合上眼,心中前所未有的宁静。”

  “既然如此,我要复仇,接近殿下又有什么用?”他说,“你接近我,就是为了给你妹妹复仇?”

  “是你生母,还是你的孪生妹妹?

  荔知静静地看着他。”

  “……”

  “只有那日我在殿下面前试药时,殿下有机会看见我的手上没有手链。

  “看懂了吗?”

  “买走手链的人穿着粉色衣裳,头戴帷帽,如果我没记错,我第一次见到西瓜姑娘的那天,她就是穿的一身粉色衣裳。

  “自己找地方坐吧。”

  围困他的湖。

  “我听院子里其他的丫鬟说,往年少爷围猎回来的猎物都分给了院子里的下人。

  “是你妹妹。

  “我的存在,是否为殿下带来一丝慰藉?”

  “没关系, 慈恩还有我呢。

  谢兰胥问:“为什么你会觉得是我买走的?

  尽管门外吹着二月的寒风,荔知却觉得比呆在有火盆的房间更为温暖。”

  “只求殿下喜乐。

  囚禁他的雾。”她用夸张的语气说。

  月光在谢兰胥身上披了一层皎洁无暇的白纱,他像堕地的月亮,那样飘渺,那般温柔。藏在袖中的手却早已攥成了拳。”

  嘉穗的筷子停在半空, 收也不是, 不收也不是。

  谢兰胥拿过九连环后,用熟练的手法将九连环解开了。”荔知反问。

  忽然再次将他萦绕。

  “这鱼眼珠子,给我也罢!

  吃饱喝足后,四人围着桌子闲聊。”谢兰胥刚说完,自己就否定了这种猜测,“你不可能认识我,更不会在毫无了解的情况下,笃定我有朝一日能够返回京都。

  她的眼睛,让他想起笼着薄雾的湖。”嘉穗慌了,想将鱼肚还回去。

  圆月在空,夜色明净,不见一丝浮云。

  尽管荔知努力尝试,但九连环到她手里就像一个叛逆的小孩,屡屡戏耍于她,不肯让她如愿解开。

  “……殿下高看我了。

  “……多谢。

  这是她可以誓死去保护的东西, 荔知相信谢兰胥正是看出这一点,才会令人悄悄买回。”

  荔慈恩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打趣道:“没人给我夹, 那我就自己夹啰?”

  “无妨万劫不复。

  别人不知道那条手链对她有多重要,敏锐多疑的谢兰胥却不可毫无察觉。

  几筷子下去, 鱼肚只剩光溜溜的鱼刺。

  估计是看出荔知兴趣缺缺,谢兰胥丢开了九连环。他慈悲的面容,轻易就能将世人欺骗。”荔知也笑了,“殿下发现这秘密了吗?

  她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殿下为何要买走我的手链?

  她的目光注视着他,看的却是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荔象升说。

  “湖里鱼多……等身体好了,我去捉。

  几日后,荔象升度过危险期, 能够自己下床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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