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炼制本命灵剑

第12/84章

  还没到青山镇内,老远就走不动了。

  交了钱,摊主就用小木棍儿在盛满糖浆的木桶里搅几下,最后缠成一个酷似棒棒糖的蛋。

  可飒飒娘这个瞧着针线少,竟十分鲜活,说不出的好看。

  去通知了大家开始放假,豆子还问她们腊月二十五那天去不去镇上赶集。

  鱼阵没那么多心思,抓着就狠狠舔了下,美滋滋道:“甜的!

  “虽说逢五逢十是集,可大年三十儿谁出门摆摊?

  就这么两文钱,也不是所有人家都舍得的。

  有车的套车,没车的步行,或是几家要好的凑一堆儿。

  米黄色的一整块的糖瓜,足有盖房子的石头那么大!

  没人不喜欢穿新衣,换上之后,师雁行挺美,鱼阵更是高兴得冒泡。

  春装做了三套。”

  当爹的囊中羞涩,干脆就抬手往他屁股蛋上拍一把,“吃吃吃,就知道吃这些兔子不攒粪的玩意儿!

  很深的蜜色,像一团人造琥珀,能看见明显的拉丝痕迹和内部气泡,又有点像瞬间凝固的湖面之下。

  或许是人多,或许是日头太好,虽有寒风刺面,但走了一段之后,竟全身暖洋洋的起来。”

  乡间女人们偶尔手头宽裕了,也爱买些彩线,随手往衣裳上扎些花儿。”

  坑人嘛!

  “快进来!隔着老远都能看见升空的滚滚烟尘。便是正月里也极少的,正经热闹起来也得到十五了。”

  今天是腊月二十二,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将近一个月内都没有任何娱乐。

  “只是冬日赶路不便,约莫得二月中下才回得来,若小娘子等得,我便去;若等不得,只好有缘无分罢了。

  那壮汉故意脱去上衣,袒露野猪皮似的胸膛,手持木棍,一口酒下去,火蛇就窜起来几米高。

  最多的就是琥珀色的膏状麦芽糖,多是小孩子买,两文钱一棍儿。”

  接下来几天,师雁行被江茴按着休了两辈子第一个年假,浑身不自在。

  一来一往的,情分就有了。”

  骂完了,拖着就走。”

  师雁行就笑,“我们今儿可是来蹭地方耍的。

  师雁行觉得稀罕,举着挑糖的小木棍儿迎光看。

  二楼的师雁行等人都能隐隐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又惊又喜,又笑又叫,十分尽兴。

  师雁行想了下,同意了。

  “我手粗,别给你刮花了。

  “行啊!

  江茴就问师雁行和鱼阵,“想吃吗?”

  江茴抬眼一看,竟是陆家酒楼。”

  前屋的女人热情招呼道。”

  此时此刻此地,他就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王。

  师雁行看着,隐约有种令她感到陌生的童真。

  早有各村提前划出的地皮,都用绳子围了,各家赶来的车和牲口都栓在这里,每村出几个人轮流看着。

  陆家酒楼高么,上二楼后正好可以俯视下头几个卖艺的摊子,还不怕挤。

  初夏凑合,盛夏还是纱衫最舒服。

  一个两个穿了新衣,都梳起溜光的头,男人们刮了胡子,女人们戴着花,说着笑着,俱都喜气洋洋。

  江茴也应了。眼睁睁看着别的孩童美滋滋吮吸,委屈得不得了,眼一闭脖子一梗,索性放声大哭起来。

  中间还有喷火的。

  后面郑义得了信儿,也不必再托人辗转去联系胡三娘子,等年后回北边来再说不迟。

  那胡三娘子竟十分念旧情,说他们一家人返乡恐不安全,分文不取,必要亲自护送他们回乡才安心。

  江茴看师雁行,后者没意见。

  况且新铺面位置不错,距离县衙不远,据周开说,是县城衙役们巡逻最频繁的地段之一,想来等闲没那么多不开眼的上门闹事。

  倒是那些平时难得一见的杂耍摊子很吸引人。

  原本说好了两家一起逛的,奈何人太多,走了几步就给冲散了。

  江茴如今也开朗了,晓得以后虽然要离开郭张村做买卖,但这里毕竟是她们的根和最后的退路,也有心和乡亲们打好关系。

  摊主就站在旁边,手持小木锤,谁要买就顺手敲一下,下来多少算多少。

  “飒飒娘,你们也赶集去啊?

  有嫌多了的,他便理直气壮道:“这玩意儿哪儿有那么正好!

  断掉的糖瓜会迅速冷却定型,就变成了一颗颗圆滚滚的糖果,喜庆又方便。

  另一位胡三娘子人称胡三姐,已经与人做了三年护院,经验丰富,口碑很好。

  时间虽不算严丝合缝,但哪儿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事?”

  单独开了个包间,又叫了点心果品。

  真是人山人海!”

  “哎呀,这是你做的新衣裳吧?

  离开陆家酒楼时,吴管事还特特送过来一个大包。”走近了,女人忍不住拉着江茴的手看了又看,想伸手去摸摸袖口的梅花纹,半路又硬生生缩回来。

  看着四周攒动的人头,师雁行惬意地眯起眼睛,感受到了久违的纯粹的快乐。本事要得,但为人有些争强好胜,郑义担心她见主人家年纪小,不安分。

  如今郭张村的人很有点瞧不上这种街头称斤卖咸菜的:

  我们都是直接卖去酒楼里呢。

  剩下的去了县城慢慢摆弄。

  卖敲糖的声势惊人,吓得鱼阵直缩脖子。你们才从县里回来,想来东西是不缺的,可年前大集好玩儿着呢,去逛逛呗!

  有单纯为了去玩的,也有的真要置办年货,索性都去!

  反正都是一样的尺寸,摞起来同时裁剪也方便。

  早起一推门,各家各户门口都人头攒动,哪怕平时不出门的老头儿老太太和小娃娃也出来放风。

  下面的正跑旱船,不论男女都穿红着绿,脸抹得雪白,偏露着的半截脖子又通黑,腮帮子上涂着两块红红的,再配上夸张而滑稽的动作,引得众人笑声不断。”

  师雁行失笑,也学着她的样子舔了下。

  师雁行推说随便给个桌子就成了,吴管事却道:“不妨事,这屋子本也是东家与人谈买卖时来的,平时放着也是白放着。

  有的孩童馋得嘬手指,拽着爹娘的手哼唧,“想吃!

  实在闲不住,就爬起来包包子、炸丸子。

  而且这个糖瓜也不大好,有杂质的。

  师雁行她们也去寄存了骡车。

  快过年了,吴管事也换了喜庆的酱红色铜钱纹袄子,老远一见师雁行等人便笑着迎上来。

  “几样烟花,带回去凑个趣儿,乡亲们看着也热闹。”

  “那感情好!

  “这个并不难,你若喜欢,回头我画两张花样子给你。

  左不过一个月左右,还等得起。”

  师雁行:“……”

  真当哄孩子呐?

  耍猴的,踩高跷的,跑旱船的,舞狮子的,各自都带着家伙事儿,隔着大老远就听见锣鼓震天响。

  再往前挤,还有卖糖瓜的。

  师雁行看得好笑,就听耳边江茴小声说:“里头点心铺子里有那种指头肚大小的糖瓜,可以称斤买,咱们不要这个。

  好些老百姓围成圈儿看,时不时轰然叫好。

  到底是买了三个。

  师雁行都看傻了。

  江茴娘儿仨拼体力是拼不过的,正懊恼间,师雁行指着不远处噗嗤一笑,“到门口了,去串个门儿!今儿人多杂乱,保不齐就有些心术不正的,你们几位女眷娇客,且又带着孩子,还是不要去外头挤的好。

  正经讲究的都是师傅们提前一遍遍拉过,拽成约莫一指粗细的长条,然后用线飞快地勒断。”

  女人也不同她客气。对了,我娘家人前儿送了些山楂来,你若不嫌弃,傍晚回来我给你们送些去?”

  师雁行听完,想法跟郑义一样:

  那胡三娘子有经验,口碑也不错,更难得是个重情重义的,显然比前一位更值得信任。

  素面的来不及一一完工,江茴挑着急穿的在领口和袖口略绣几针,或是吉祥纹,或是花鸟鱼虫,寥寥几针,反倒比花团锦簇更好看,十分雅致清爽。

  摆摊子卖肉卖菜的自不必说,更有许多平时难得一见的小吃摊子,还有的商贩连自家咸菜缸都搬来了。

  小孩儿哪晓得家道艰难?”

  吴管事哈哈大笑,亲自带她们上了二楼,“就该这样,朋友嘛,有事无事都来耍耍才好。

  放眼望去,整条路上全是车!”

  师雁行这才想起来,这年月拐子横行,尤其逢年过节,更是案发高峰期,便郑重道谢。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五,几乎全村出动!一道走呗!

  若有不明就里的瞧见了,还以为是整村搬迁呢!

  糖果倒罢了,不过买几样桃酥、面棋子、炸撒子等,过节供奉摆盘,有来串门的也可以待客。

  腊月二十三那日,小胡管事突然到来,说是郑义托人打听的女相扑手的事儿有眉目了。

  嗯,甜丝丝的,非常本源的味道。

  “如今有两个合适的人选,姑娘可以选一选,但老爷个人更倾向于那位胡三娘子……”

  两位女相扑手都是外地的,在业内略有些名声,头一位去年刚退,正找主家。

  糖对乡间百姓而言是稀罕物,平时舍不得买的,年根儿底下少不得也忍痛买些甜甜嘴儿。

  只是初冬时主家遭难,破败了,只得遣散仆从回老家,自然也不再需要护院了。

  夏装不用里衬,好做,且又换洗频繁,江茴一口气给做了六套。

  就是这些料子现在摸着薄,夏日再试就不成了,太密实了些。

  吴管事也忙,略说两句就被叫走了,母女三人扒着窗台,安心看戏。

  秋天还早呢,且有急事春装也可应付,倒不急着做。

  提花布不用再修饰,掐牙就成了。

  郑义的友人与胡三娘子联系上,简单说了师雁行的需求,胡三娘子倒是愿意。

  天很冷,人一张嘴就呼哧呼哧吐白汽,脱离了棉套保温木桶的麦芽糖迅速变得坚硬,光泽更胜,在冬日暖阳下闪闪发亮。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