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戚寻叹了口气，又忽然笑了出来，“最重要的一点理由便是，你是个女子，在他们的认知中你便是得到了诸多好处又如何，反正也不是与他们逐鹿天下的对手，可真到了势不可违的地步……”
周芷若语调铿然：“我会让他们知道，他们先前实在错看了我的野心！
他在往蝶谷求医之时始终难以忘记, 正是因为他对小主公看护不利, 才会让对方在元兵的手中死去。
这第三次出征，他们顺遂地涉汉水而过，非但没有如王保保所预想的那样，让这些混杂了两次战败残部的队伍增长信心，反而让他们越发表现出了一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状态。
如何让这出水德不兴的景象是给周芷若暗中造势, 却还不到太过引人注目的状态，可不是一道水龙卷过去就完事的情况。
王保保的自尊心绝不容许他后退。
戚寻都想为她鼓掌了。
他也始终难以忘记周王在被元兵俘获之后牺牲的场面。
先前的万安寺之变和元大都皇廷那把火，已经让这个前二十年都称得上是天之骄子的年轻人，本还算得上膨胀的自信心都给打击得差不多了。
这没的说了，来个水淹营寨吧！”
明明对方才是临时拼凑出的草台班子，王保保就是莫名有种自己是个蛮荒入侵之人的错觉。
这位周掌门更是完全不像是他们汉人口中合该相夫教子的女人，而分明是个让人为之胆寒的杀神！
兵刃一寸短一寸险的经验在马上作战的战场上尤其清楚，但即便周芷若并不像是王保保一样用枪，反而执着的是一把剑，也并不能改变当这剑是倚天剑的时候，在临阵杀敌中所表现出的无人可挡的状态。
所以她绝不会错过这个天赐良机。
如果说周芷若这边称得上是顺风顺水，时运所钟，那么王保保这边就是诸事不顺了。
毕竟她连将人拉到别的时空的操作都做得出来，那么明知道操纵江水其实也是一件怎么听都有点不合常理的事情，本着对戚寻的信任，周芷若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个中说法，随机应变也不难。
但周芷若先后两次的战果，夺走的并不只是从他这里获得的物资，也让他麾下的士兵对这支汉人队伍产生了一种本能地恐惧。”
好得很。
“说起来，少宫主有想好另一件事如何做了吗？
“常遇春现在没有立刻同意，但我看他离同意也不远了。
那么她要做的便只剩另外一件事了。
忽然得知这么个消息，饶是常遇春与周芷若如今差不多也合作了有一年了, 知道这位周掌门的本事绝不能以她的外貌呈现出的状态来度量，也不由心中一惊。
当日汉水江上，周姑娘对身中寒毒的张无忌有一饭之恩，在常遇春看来便怎么都有一层和明教之间的正向关联。
戚寻在这方面绝对是很专业的，她没着急动手, 而是在周芷若的营寨里休息了一晚。
现在顶多就是再需要拿一幅画而已。
他是很想找回这份自信心和自尊心的。
这显然是一种无形中的影响。”
周芷若没问这三擒三纵是否会引发后患。
但偏偏古代的
交战中，士气一旦溃散，他这个中军主将也没拿出一个可以扭转乾坤的法子来，除了退兵他毫无选择！
有她这种通权达变的态度，可见她给提个建议便足够了，她自能做好说服常遇春的事情的。
这也实打实是一场交易。
或许对周子旺还怀有这样深厚情感的, 也只有常遇春了。
只不过人到底是会变的。
可偏偏前有整军备战得完全超过他预期的起义军，后有孛罗帖木儿这家伙没少给他找麻烦，让他说是焦头烂额也不为过。
还是走这个套路掀翻船只的话可不行。
比如说周芷若将温柔许以家国，便早没了此前的所谓柔情。
等醒来之后便知道，周芷若的确是个行动派，在昨日被戚寻点拨走出了误区后，今日一早便找上了常遇春。
周芷若：“少宫主……”
“昨日我就想纠正你了，现在应该是戚宫主，不是少宫主。
王保保含怒斩杀了两人，这才让队伍稍有军容整肃的模样，也继续快速朝着前方推进。
在鸣金收兵的声响中，他又忽然听到了一声裹挟内力的高喝：“三擒三纵的礼数已到，下一次再见，周芷若定将阁下人头挂在襄阳城头。
她对人心原本就敏锐的体察，在此时发挥到这种地方，在驭下的话术上有所体现，更让戚寻对她高看了几分。
她只是想听听戚寻昨夜说的操作时机而已。
暂时放一放，让对方的想法发酵，反而更显得周芷若在此事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企图，只不过是真觉得这个身份在对上王保保的时候更加有利而已。
可正如戚寻给周芷若分析的那样，常遇春细想之下又觉得自己似乎没有拒绝的必要。
戚寻说自己能水淹营寨，周芷若是从无怀疑的。
王保保面色灰败地看着周芷若拨马驻足，似乎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的意思，却只从这个举动中读出了对他的轻视之意来。
他更是在这第三次发兵之前收到了妹妹赵敏的书信，问及他是否当真在其中应付周转得开，若情况不妥，倒是不如让她来接替这个位置。
第148章 番外六 拜剑山庄01
但水淹营寨这种事情也是要讲究技术含量的。
昔年陈胜吴广起义都要折腾出个“大楚兴陈胜王”的玄学套路，周芷若真要朝着这条路走下去，自然也是需要一点——
或许说神迹不太合适，反正就是一点预示的征兆吧。
甚至在王保保卷土重来的这一战之前，她便已经从常遇春那里听到了另一个好消息，对方已经同意协助她成为周子旺之女，以昔年袁州起义的周王后裔的身份行事。
如今他本该在父亲这位天下兵马大元帅的指挥下，率军直扑荆州，长驱直入将这什么峨眉派掌门领着的队伍给打散。
虽然这事情被不少红巾军当做了元朝当亡，水德不再的借口，但这事情到底是出自人为还是天怒，显然也
不是那么难分辨，所以她得换个套路。”周芷若问道。“请戚宫主等我的好消息吧。
周芷若如今已经对自己的目的有数, 更知道自己比起反攻和掠夺地盘之外，最要紧的还是稳住战果发展后方。
再怎么觉得此时屈辱也得先保住有生力量。
周子旺在江西折腾出的起义，以民间起义的规模来看的确不小，但距离今日到底也有将近十年了, 彼时的威慑力和号召力到如今所剩无几。
当年戚寻在运河水上与黄河水上，一共折腾出了十七天的掀翻元人船只行为，也留下了几句话，诸如“水德不兴，不配其名”和“为君不德，当有水罚”。
也绝不会输掉对阵王保保的这一战！
周芷若没逼迫他当即给出一个答复，但常遇春走出主帐的时候，朝着日头初升的天色望了眼, 总有种自己还没睡醒的错觉。
然后他便掉进了周芷若与常遇春联手布置的陷阱之中。
或许是因为人时常会想起对他而言印象最深刻之事的那段时间。
“有点想法，我想劳驾芷若做两件事，第一件事，请入襄阳城中替我寻一副画像，我有些用处，另一件事，在王保保到来之时，请在击败他后放他过河。”戚寻进入营帐的时候正与常遇春打了个照面，便在见到周芷若的时候说道。
比如说——
被周芷若放回去两次的王保保又一次带军来袭，而他好巧不巧地将营地修建在了汉水边上。”
周芷若闻言愣了愣，又在脸上不由流露出几分为她而发的喜色来，“好，戚宫主想要一幅什么画，我这就让人去找。
若是周芷若愿意认下周子旺后裔的身份, 延续对方的香火, 而作为交易筹码则是希望得到一部分周子旺昔日的号召力, 能让她在对敌元军的时候更有站得住脚的理由——
常遇春又不知道周芷若图谋不小，还真觉得其中的确有可行之处！”
戚寻俯首在她的耳边小声说了几个字。
也正因为如此，她能完全将认周子旺这位起义失败之人为父说得毫无犹豫之意，更将其中的利益要害之处都剖析分明, 常遇春便显然要茫然得多了。”
若是错过这一把推力，她想达成自己的目标，势必走在一条荆棘丛生的路上。
周芷若的神情微有诧异，却在意识到戚寻要做的是何事后了然一笑。”王保保冷声喝道。
谁若看到自己手中的刀兵在倚天剑下如同脆纸一样轻易断折，更看到对方盔甲之下的面容上，凛冽如寒霜的神色将五官中的柔和彻底淹没的样子，大概都很难保持足够的冷静。
其中大约还有些需要她来配合的，将其中的利益给最大化。
“走！
王保保败得越
多，又有后方的孛罗帖木儿激化矛盾，只会让对方继续这召集人马，收敛物资，又来给她送货的行为而已，就算没有戚寻的计划，周芷若也是要将人放掉的。
这一片败军被杀乱了阵型后仓皇逃离，任凭王保保如何声嘶力竭地强调双方在人数上的差距，都无法挽回颓败之势。
刀兵相接之中，王保保难以理解，为何这些其实还看起来是多年间营养不良的影响下，还显得过分瘦弱的汉人，在提刀而来的时候居然能表现出这样的战斗力和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