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寂灭神僧其人

第162/293章

  斐望淮听门外人离开,又见她展露些许赧意,现在杏眸里只有自己。

  这些年来,他不时会现身,却又不肯见她。无我剑向来感知敏锐,门外楼梯处似有动静,让她骤然咽下后半句话。

  直到看见她接过绳结,他才被寒水浇得淋漓。”

  四象玖洲内遍布魔修,他们身处淮水以南,同样不好放下警惕。

  他当真信守承诺,伸手扶住她的腰,温和轻微地回吻,任由她为所欲为,将刚才那下还回来。

  斐望淮撞上她直白的目光,漆黑眼眸润泽,似有眸光晃动。

第一百零二章

  一扇门阻隔屋内的秘密,唯有她识破他的引诱。”

  “还我?

  楚在霜着急将浦荣引走,免得斐望淮在此暴露。

  这也导致她挑明,立刻就一败涂地。

  “这又叫……”什么话?无奈此事实在尴尬,说与不说都很奇怪,自然是进退两难。

  他眼看她放开自己,慢悠悠道:“怎么不去告发?

  混沌不定的喘息,大脑也逐渐空白,无我剑如攀附藤蔓,下意识地缠紧两人。

  她抬眼望他,坦然道:“相比其他人,我威胁不是更大?

  没准是他以身做饵低头,没准是她的剑先收紧。

  楚在霜暗骂他果真有魅族天赋,还胆大包天不怕自身暴露。”

  楚在霜刚刚就发现浦荣上楼,却不知他为何深夜拜访,现在杀她个措手不及。

  渐渐的,她不满浅尝辄止,又被他予取予夺的态度鼓励,强压住如鼓般的心跳,似品尝微凉清甜的甘露,用力地吮咬下去,像是在肆意报复。他好似打赢一场胜仗,萌生诡计得逞的自得,微妙情绪如涓涓细流,叮咚作响着流进心口,浇灭方才隐隐涌动的妒意。”

  沉如碎玉的声音拂过耳畔,带来一阵酥麻微痒的触感。

  屋外的脚步声渐远。

  “只是还你而已。”

  他俯身的瞬间,灼灼气息相触。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没准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卑劣小人,盼她忘了,但她要真忘了,又从中生出怨来。向来对优柔寡断嗤之以鼻,偏偏对她的事却心神不定。”楚在霜见他别扭侧头,追问道,“为什么不对我下手?

  浦荣听她安然在屋,他心下稍安,询问道,“附近似有魔修,推算方位离你房间最近,才想问你这边有无异样?

  楚在霜一只手将他摁住,瞧见他带刺的目光,当即回瞪他一眼,无声地进行警告。”

  他说仙魔不两立,那他们又算什么?”

  屋内,斐望淮听她还敢问答,一时间面露嘲讽,似笑非笑地望她。他手握银扇刚要过去,却被柔顺触感一裹,熟悉的气息侵袭而上,不由瞳仁缩起、脸色微变。

  一如当年在塔底,他怕的早不是宿命,而是她的无动于衷。这让她忆起多年前交谈,洒满月辉的天台之上,他问她“你不要这个,那想要什么”。放开怕他溜走,但要坚持不放,那幽幽目光又带着蜂蜜般的粘稠,如能拉扯出千丝万缕的网。

  她不确定斐望淮进屋时是否销毁痕迹,只能用无我剑先将他包裹,妄图掩盖室内残留的魔气。

  斐望淮瞧她睁大眼,他突然低头,干脆凑近她,轻声细语道:“真要那么生气,还回来就是了。却见他眼眸含笑,如盛满醇透美酒,直勾勾地盯着她,既像蓄意挑衅,又像暗中勾引。

  希望她永远不要来四象玖洲,可得知她在此露面的消息,却也涌现一丝虚伪而令人唾弃的欢喜。

  楚在霜身形微顿,心脏忽漏跳半拍。”

  屋内的灯早已熄灭,门扉也是紧闭不开,唯有楚在霜声音传出,不知为什么略显蹊跷。

  如果说她刚才还能假装掌心之吻是他失误,现在便确信对方是故意为之,只因这姿势跟当年如出一辙。

  “哪位?

  片刻后,楚在霜确信浦荣下楼,这才将自己的手掌撤下,有时间跟罪魁祸首算账。他只是有样学样,模仿她行径罢了。说有魔修在这里。”

  “对。”

  斐望淮闻言挑眉,眼看对方制住自己,还若无其事地献计,更感荒谬可笑。

  室内光线暗,周遭极安静,躁动的心跳却无法平息。”

  她当初在城主府,为了离屋救人,做过类似的事。

  她难以置信地转头,瞪向被捂嘴的某人。

  他们彼此对视,原本只是似有若无的依偎,却不知是谁心绪先摇摆,继续多年前心照不宣的那幕。

  楚在霜连忙侧头,不再跟他对视,故作镇定道:“既然在四象玖洲,还是稳妥一些,等抵达后再说,今晚就别追了。”

  “你不也没告发,说我是仙魔同体。

  只是他目光灼灼,倒叫人心生羞恼。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开门回话,但心知一撒手此人就要跑掉,必然丧失千载难逢的机会,再想抓住对方不知何时,说什么也不肯率先退让。

  浦荣跟她交谈几句,却迟迟没见到人影,一时间心中起疑,轻声道:“你休息了?”

  “没什么……不小心碰到……”

  微动的嘴唇,羽毛般啄吻,却如叶落水面,溅起心潮涟漪。”

  “这不是你在毓涅城做过的事情。

  妄念一起,嫉恨也生,迫切需要她的关注来填补空洞。黎晖殿修士向来精通占卜,浦荣开眼后更是能掐会算,他方才隐有所感,却也不敢确信,这才过来询问。”

  “真要论起威胁,也不该是黎晖殿神子,应该是梦里剑刺你的我。明明她都胆大包天将自己摁在此地,居然还好意思说“稳妥一些”。”

  “不,只是占卜有感,冷萱他们搜查一圈,北边好像有痕迹,但担忧是圈套,没走出去太远。

  斐望淮眉间微动,同样察觉门外气息,不料说曹操曹操到。

  楚在霜难得抓住此人,正要探究到底,却忽察觉不对。”楚在霜声音隔门传来,好奇道,“是有魔修露面?他睫毛微颤,索性再次低下头,似要故技重施,眼底是数不尽的风流旖旎。

  只是这情绪没维持太久,下一刻就被门外人搅乱。

  她最初像捂住一块玉,可被他这么盯着,却莫名掌心发烫,暗探此举实在草率,不知该不该撤下。

  她并没有生气,却也想还回来。

  楚在霜心里一咯噔,语气却没丝毫变化:“快了,有什么事么?”

  好在浦荣也不再继续,他察觉她不愿多聊,适时地结束话题:“算了,一时也不着急,明日再说好了。倘若让两人遇上,那就是仙修先遣队伍遭遇魔修,战与不战都格外麻烦。”

  “是我。”

  浦荣犹豫:“就是……”

  他刚刚随同伴探寻魔修,恰好跟当地人撞上,得知了五彩绳结含义,才领悟自己的唐突。”楚在霜指尖颤动,明明是蜻蜓点水的吻,无奈触觉却依旧清晰,羞耻道,“刚刚怎么……”

  浦荣还在门外,他却举止出格,倒真不怕被其他仙修发现!

  斐望淮见她仍未松手,却转过头来看自己。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凝视她,锁骨处的蓝宝石在衣领间熠熠生辉。

  “……还回来?

  斐望淮思及此,他没正面回答,反而避开她视线,闪烁其词道:“什么为什么?

  她确实是来了,但不一定为他而来。

  现在确认楚在霜无事,自然就当做虚惊一场。

  她想要留下他,只是那时顾忌太多,最后遗憾地收手。

  她连忙微抬掌心,却仍然不肯放手,思及门外还有旁人,更涌生做贼的心虚,硬着头皮道:“……还有什么事?

  好在他没反抗,静静地望着她。

  楚在霜察觉手心的濡湿,如被火撩到,下意识出声。不管相隔多远,不管分别多久,起码她没有遗忘,兑现毓涅城的承诺,真在修行后抵达此地。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自相矛盾,只是现在被她戳破,心里倏地一动,便再开不了口。

  浦荣叩响房门,接着听到女声传来,语气依旧平和安然。

  走廊里有灯火照明,众人各自回屋休息,从外看不清房内情况。不是没有升腾而起的欲念,但引她上钩的快意早盖过别的,似乎唯有释放她心中不知餍足的兽,才能让他悬而不定的心脏落回原位,确认她依旧对自己有所渴求。她听对方磕绊,自然出言催促:“什么?”

  他听她提及某人,立刻面覆寒霜,嗤笑道:“我倒不知,莲华宗和黎晖殿交好至此,让你来为他吸引视线么?藤蔓般的阴暗想法攀爬而上,他瞧她不看自己,竟酝酿出报复心,干脆趁其不备,扣住她的手掌。

  斐望淮却听不下去,他见楚在霜目不转睛盯着屋门,似在等待门外人回答,唯有一只手摁着自己,却连半点余光都没留,像被咸涩海水袭涌,拍起阵阵不快涛声。

  不愿牵扯她进入仙魔战事,原以为时间及距离能挥却一切,没准有一天她厌倦修炼,自然而然就放下了。

  但他现在又露出当年神情,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过,再次将选择权放她手中。但或许又有一点私心,期盼她不要彻底放下,才会屡屡途经她修炼之处。

  下一刻,温热清浅的触感在掌心弥漫,似有若无的松柏浅香环绕,让室内凉意都被隐秘暧昧吹散。屋内影子晃动,唇边绽开凉意,最初只是轻柔试探,如亲吻艳色梅枝上的雪,却依旧能使吐息混乱,随之而来是头皮发麻的战栗。”

  他尚未动手,她倒跳出来,替人鸣不平了!

  他对这份私念都鄙薄自厌,明知不该见,却又忍不住。他如今背部靠墙,现下口鼻被她捂住,只露出那双深色眼眸,即便看不到唇角,也能猜到在讥笑。

  如果是敌人,那就不必出手相救;如果是朋友,也没避而不见的理由。

  “没。此人火焰都是夹杂冷意的蓝,偏偏唇瓣却是丰润殷红,似真能如魅般吸人精魂。”

  浦荣纠结再三,一时难以启齿:“刚才给你的绳结……”

  斐望淮听此人又提此事,他当时脸色微沉,思及对方深夜敲门,说完正事依旧不走,还再聊起五彩绳结,不知为何愈加不爽。”

  深夜聊五彩绳结,确实也有些怪异。

  不是不畏惧她会再次退却,不是不厌弃自己的小把戏,只是他见不得她收下绳结,唯用这种拙劣手段,才有办法确认什么。

  浦荣听她语调微变,他不知屋内情况,自然就停下来,怔然道:“出什么事了?湿热的风袭来,双方呼吸都紊乱。

  尽管浦荣猜到魔尊是谁,但实际撞破是另一回事。她本就不是愚钝之人,在对方出言诱导之下,目光不经意掠过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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