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修泽用小剪刀剪掉固定好的线头，放下针线剪刀，将衬衣展开：“穷人家的孩子会的东西总要多一些。”

　　方清芷说：“你总是将我当小孩子哄。”

　　方清芷递给他看：“扣子松了。”

　　方清芷不说了。

　　方清芷摇头。

　　他说：“别说胡话。

　　然后就成了如今这种局面。怎么区分？

　　此等噩梦困扰了她两日，但陈修泽待她温柔如旧, 又请人熬了安神药熬给她喝，几天喝下去，渐渐地, 她不再做梦了。那经常做恶的人偶尔做了好事，算好还是坏？

　　他问：“人在哪儿？

　　她喃喃：“我都不知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明明前几日要她手握时，还一直唤她bb猪，要她认契爷。

　　她进了房间，只听见隐隐哀鸣，心中好奇，循着走廊缓步走，终于停在一扇门外，她直觉陈修泽在里面，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又听陈修泽的声音，同她平时听到的语气不同，现在听起来冷漠得像把刀。

　　陈修泽甚至不用简单地打绳结，而是在里面穿插几针，便固定得结结实实。”

　　方清芷低头，一粒粒系纽扣，她想，陈修泽现在怎么如此正经。

　　方清芷愣住：“你还会缝衣服？”

　　方清芷承认他说的有道理，只是不肯再下楼。”

　　陈修泽翻开那粒纽扣，仔细瞧了几眼，让酒店送来针线盒，自己穿了线，拆了扣子上原本的白线，看了看其他扣子的订制方法，一根一根地缠上，订结实。

　　掐指算算，当初选择向陈修泽求助，已经是她罕见地、能拉下自尊的时刻了。」「郎君义气干云，必能拔生救苦。

　　陈修泽抬手，摸她的脸，是与方才大相径庭的温柔：“多少要吃些，胃里没有东西，容易患病。

　　方清芷又回了香港。或者两个都吃些？

　　随后是赶来的陈修泽。

　　陈修泽笑：“所以，你才需要我这般照顾你。

　　勿论夜间如何，白日里的陈修泽还是文质彬彬的, 不会再逗着她要她叫那些称呼，登机时, 也拉着她的手，让她走在前面, 像忧心她跌足。

　　方清芷对这里的亚参叻沙很感兴趣，味道要比香港的几家店做的好吃，也更合她口味。刚来的第一天，陈修泽陪她四处转了转，第二天，他便没时间了，仍旧让阿贤陪她。

　　瞳孔骤然收缩，方清芷转身就跑，只觉胃中好似起了一场风浪，阿贤阻拦不及，看着她蹭蹭蹭上去。”

　　阿贤说：“好，不过，大哥，您先去换身衣服吧。”

　　陈修泽说：“瞧你，怪我将你当孩子，你自己也把自己当孩子——大人眼里，难道就只有好人和坏人？

　　她这些天听到老师唉声叹气，说梁其颂几天不来上课，说有人在澳门那边赌场见过他。”

　　方清芷抚摸着衬衫纽扣，喃喃：“可是我不会订这么好。

　　第二日，方清芷回来的时间要早些。她刚穿上就瞧见，担心路上那扣子掉了出丑，又脱下。”

　　门是虚掩的，方清芷伸手一推，开了。要不要吃椰浆饭？

　　方清芷仍觉他身上有浓厚的血腥味。

　　陈修泽没有同她解释，只放缓声音，温柔问她，晚上想吃什么东西？

　　陈修泽刚好瞧见：“怎么？

　　她现在没有胃口。你早就知道他……

　　陈修泽来的时候，已经换了干干净净的衣服。

　　即将返港的一日，又遇到问题，方清芷常穿的一件衬衫，有个扣子松了些。

　　不多时, 又到了返校日, 老师病体渐渐痊愈, 仍旧精神奕奕地同他们讲课, 方清芷的笔记本记了好几页，直到放假，都没有见到学长。还是肉骨茶？”

　　不是谬赞。

　　作者有话说：

　　备注：「妾堕玄海，求岸不得。”

　　陈修泽微笑渐收。方清芷不会这些，她家中穷，也无人教她这样订纽扣。

　　她瞧见了陈修泽手上的血。”

　　方清芷差点笑出声，睁眼看他的手，又笑不出了。你当陈修泽是什么大善人？她不想再住这里，陈修泽也理解，次日便订了酒店，伴她一起住在外面。”

　　陈修泽擦了擦手指，沉默看方才方清芷跑过的地方，走廊空空，尽头是她放下的购物袋。

　　方清芷已经趴在床上，双手捂住耳朵，她难以相信自己眼睛瞧到的一切，可理智提醒她那些都是切实存在的。后来寄居于舅舅舅妈手下，莫说依恋了, 舅舅舅妈连自己的孩子都照顾不好, 更何况她一个“外人”。”

　　方清芷慢吞吞穿上衬衫，她忽然说：“如果我小时候有你这样的兄长便好了。」

　　来源自蒲松龄《聊斋志异》原文

第20章 烟花

　　方清芷自认是无心无肺的人, 她幼年依恋父母，然父母皆早早撒手人寰。”

　　方清芷不言语，又听陈修泽一声叹，他抬手，触着方清芷的脸，柔柔：“那个是坏人，清芷。

　　起初还常常做噩梦，梦见陈修泽一身血地鞭打他人，沾了水有刺刺毛边的牛皮绳鞭子，面无表情地一下挥过一下，皮开肉绽；后来忽然梦到被鞭打的人成了自己, 眼里全是看不透的黑。

　　她自小便知求人不若求己, 也很少求助他人。我若是将你当小孩，就该告诉你，那个是瘟神，是邪魔，我在为民除害，斩妖除魔。”

　　陈修泽笑了：“怎么会？

　　陈修泽捏了捏她脸颊：“我们都只是人，芷宝。

　　陈修泽只简单说：“这里交给你。但凡做过一件坏事就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