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梦里的事太骇人,也关乎朝堂机密,肖梓晴不能说出来,哪怕对贴身婢女也没透露半点。”
“嗯,或许吧。”
“呈同县商业繁荣,能当上堂主的自然不是泛泛之辈。”她道:“到底是什么噩梦,缠着小姐两年多了。
世人姻缘讲究八字相合,其实她跟谢弘瑜算过八字,两人天干地支相冲,命里相克,可谢弘瑜却不信天命愣是娶了她。”
“担心我?黎州还要我带你们逛吗?
她装模作样地帮他捋了捋衣衫,然后对着上首的堂主颔首道:“温堂主,我夫君今日喝醉了,且容妾身带他回去。我还能喝。”
“舅母请道士做什么?
后来去万寿寺上香时在城门口见到他,又听了他一番命里相克的言论。
马车上,谢弘瑜端坐着喝茶,哪里有半分醉酒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肖梓晴才回神,问后头跟着的婢女:“刚才那位是何人?!
这日,她刚从表妹院子回来,准备先睡个午觉再去怡福堂探望外祖母。”
“原本是不信的,可这个道士近日在黎州很是有名气,夫人索性请来试试。”
话落,又是一顿好笑,一时间,堂屋热闹得很。”
“”肖梓晴脸热:“舅母你也太坏了,怎的还留那些,万一表妹们看到笑话我怎么办?
唐表哥在苍岚书院,书院离这不远,下学后还能回家一趟。”
众人在堂屋打趣逗乐,肖梓晴给舅母行礼后,问:“外祖母呢?平日里表妹们皆会去怡福堂陪她老人家,肖梓晴来后,也跟着如此做。”
“你为何要嫁他?你们又待了多久?
上辈子,她在京城时见过这位道士,彼时还是刚嫁进卫国公府一年后。
唐表哥小时候是个野性子,但长大后变了许多,俨然一副谦谦君子模样。
拾掇好后,她出门去怡福堂。莫不是表姐来了,哥哥心里就没有我们这些做妹妹的了?”
他伸手去拿酒杯,晃晃荡荡地站起身:“温兄,我们继继续”
然而酒杯还未凑到嘴边,就被肖梓晴一巴掌打过来。
“小姐?
还是婢女春蓉摇醒她。
那时候,她也不信天命,执意嫁给谢弘瑜。”
唐湛也不脸红,毫不客气训道:“你们也好意思跟你表姐争宠,她来黎州几次?
肖梓晴转头看了眼江边的官船,心有戚戚。
后来肖梓晴会爬墙爬树,还是小时候跟唐表哥学的。这次亲自过来码头接人,也算是对肖梓晴的看重。”她缓了会,问道。
唐家在黎州算是名门望族,祖上书香传家。
外祖家便是这样,气氛和悦轻松,肖梓晴在这里过得自在,也总算明白母亲执意让她嫁给表哥的用意了。”
“是你克死了他!
甲板上摆着许多尸体,她一具一具地翻,直到看见一具穿着白色中衣的尸体,翻过来后,是谢弘瑜那张惨白的脸。”
她又回了院子,然后将自己关在屋里,独自坐在椅子上发慌。
肖梓晴:“”
她正想把他扒拉开,就听得谢弘瑜在她耳边悄悄道:“娘子,你代为夫向堂主告辞,我们现在走。
前世他们俩就是夫妻,对于谢弘瑜她自然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小公子近日常常噩梦哭醒,夫人听说有邪祟,便请道士过来做法。”
“”
肖梓晴懒得理他,径直道:“刚才离开的时候温堂主说过几日宴请我们,可届时我已经在黎州,你要怎么办?”
“可我们没银钱呀?”
“不碍事,我这次来是打算长久住,哪天见表哥都行。正如舅母所说,小时候她来外祖家,基本上是唐表哥陪她玩,两人一起练字,一起抓蛐蛐,还一起爬过树。
温堂主哈哈大笑:“贤弟英明多智,竟不想是个惧内的。怎的没见她老人家?
“阿晴,”唐湛说:“你先等我两日,届时书院休沐,我带你逛逛黎州。
她别过脸,躲开谢弘瑜的目光,不自在道:“这么重要的场合,我当然不能马虎。
当瞧见那道士的面貌时,肖梓晴如雷劈似的僵在原地。然而下一刻画面突变,又到了倾盆大雨的江边。”谢弘瑜漫不经心掀眼,眼波轻佻。”
“可你要如何跟温堂主解释夫人不在身边?”
唐夫人笑道:“前几日下雨,你祖母风湿又犯了,大夫让她在屋里歇着,一会让你几个表妹领你过去见礼。”
肖梓晴暗暗翻了个白眼,都这时候了都不忘嘴上占便宜。”
“就是你!”
“那效果如何?
肖梓晴也没什么事做,整天就跟表妹们玩,或是一起听戏,或是一起打叶子牌。”
“舅母还信这个?”
“瞧你们这几个促狭鬼,”唐夫人笑道:“回头我给你们一人发个红包,就莫跟你哥哥皮了。”
这是在饭桌上说出来的,惹得一众表妹们调侃:“哥哥好偏心,怎的只带表姐去逛逛,不带我们?却不想,这道士见了她竟大惊失色,直说她与谢弘瑜八字不合,命里相克。”
谢弘瑜勾着抹妖娆的笑,目光瞥向她:“肖姑娘也不逊色嘛,演我夫人演得这么熟练。
此前肖梓晴来过几回,这次再来,并不觉得陌生,进了堂屋见到舅母和表妹们都熟稔得很。
谢弘瑜莞尔:“届时我自己去赴宴就是。
外祖母也有午歇的习惯,午歇起来精神好就喜欢跟小辈们说话逗乐。”
“我看你是盼她做嫂嫂吧?
“有半个时辰了,”春蓉说:“兴许是小姐睡太久的缘故,便容易做梦。眼下你出不得门,我只好独自赴宴。
天气阴沉沉,雨幕朦胧厚重,几乎看不清方向,只听得周遭的混乱喊叫。”
谢弘瑜笑:“我此次来,先是招安,再是剿匪,自然要先打进他们内部摸一摸情况。
“来了就别见外,把这里当家。”
“对了,”她问:“你觉得这个温堂主可疑?”
提到“熟练”这话,肖梓晴一顿。小姐?
唐家人和善,性子不争不抢,倒是极好相处。”
王妈妈笑,帮她掀开车帘,扶她上马车。”
肖梓晴心头沉沉,只觉得周遭空气稀薄,连呼吸都困难。”
谢弘瑜懒懒靠着车壁:“我聪明,无师自通。”
肖梓晴仿佛被人掐住脖颈,整个人痛苦难受,忍不住在梦里哭起来。
船又行了一夜,次日一早到了黎州。
马车里,谢弘瑜大笑。肖梓晴下船的时候没见着谢弘瑜,护卫说他有事提前离开了。”肖梓晴福身。”
说着,谢弘瑜挣扎起来,囫囵不清地吼:“谁说我醉了?
唐表哥,名唐湛,对肖梓晴来说并不陌生。”谢弘瑜说:“通过温堂主结识匪首是关键。”
肖梓晴行了一礼,然后扶着谢弘瑜走出大厅。哥哥莫不是只想给表姐买头花?”
闻言,众人欢呼起来。
“表姑娘终于来啦!”肖梓晴说:“我差点都被你骗过去了。
“我睡多久了?
她确定梦里的那些就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不然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奇怪又准确的梦?适才倒没有半点演的成分,那一巴掌拍过去是出于习惯使然,仿佛前世她就经常这么管他。
然而经过游廊时,远远地瞧见婢女领着个道士去正院。”
众人哈哈哈笑起来,有人道:“表姐羞什么,我们早就瞻仰过你跟表哥的大作啦。”
“”
恰好马车到了码头,肖梓晴使劲踩他一脚,飞快钻出马车。”
“还别说,小公子果真不哭了。”
谢弘瑜被她这一巴掌拍得又乖又怂,不敢说话。”
肖梓晴福了福:“王妈妈好。
“小姐又做噩梦了?跟我回去!”
“好。”她握着肖梓晴的手:“夫人和老夫人都盼着了,快,行船一路也累了,咱们赶紧回府歇息去。”肖梓晴起身下床。后来唐老爷,也就是肖梓晴的舅父,自请在黎州做官,当了个五品同知。”
“就说”谢弘瑜饶有兴味道:“呈同人杰地灵,我夫妻二人多年求子不得,一来呈同你就怀上了。
“我好像落下东西了,得回去一趟。”
“所以”肖梓晴问:“你是想暗地里逐个剿灭?
“你刚才装得真像。”
“是夫人请来的得道高人,已经在府上做客三日了。
她凶巴巴却还不得不装出一副贤淑的样子,骂道:“喝喝喝,前日才醉过一场,现在又来?”
王妈妈是唐夫人的陪嫁丫鬟,在唐府是个说得上话的人物。”婢女春蓉在一旁唤她。
肖梓晴对他翻了个白眼,转身不想看他。
因此,晚饭的时候,肖梓晴就见到了这位唐表哥。想来,没有她在,他这一世
会逢凶化吉吧?
到亥时,谢弘瑜已经醉得不行了,一把倒在肖梓晴的肩上。
“哎呀,肖表姐终于来了,我盼星星盼月亮盼了许久。你为何嫁他?
外祖家三房,表姐妹们多,有的还小,有的正在待嫁。
王妈妈说:“原本你唐表哥要来接你的,此前特地从书院请假了两天,但表姑娘路上耽搁,他书院夫子又把他喊回去了。
她住的是西边一处幽静小院,院角落种了两株杜鹃,火红火红的花瓣开得极艳。
肖梓晴望着江面,目光微愣。堂主一杯一杯地敬酒,谢弘瑜来者不拒,也一杯一杯地喝。
梦里,她原本跟表妹们兴致勃勃赏花,时光静谧美好。两人相处也并不像即将定亲之人,还跟表兄表妹似的,大剌剌地喊名字。上了马车后,两人往码头赶,今晚还得连夜启程去黎州。
外祖家派人迎接的人已经等在岸边,肖梓晴带着小厮婢女上岸时,一个婆子热情地迎上来。总之,大家窝在一个府里很是得闲。弟妹且带他回去歇着,待过几日,本堂主亲自设宴款待你们夫妇。这一别,兴许两人这辈子不会再见了。
当时她听了大怒,让人直接把这道士撵出了门。
这辈子一切事情都有所改动,谢弘瑜剿匪提前了,她也没有嫁给他。
“是你害死他!”
肖梓晴点头,又问:“适才见你跟温堂主谈论商道,你没经商过如何懂那些?”唐夫人道:“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时候你还在舅家读了半年书呢,你跟你表哥一起练的那些鸡爬的字,我至今都还留着。
因为谢弘瑜年纪不小,她求子心切,四处询问便问到了这位道士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