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对于这些随时可能陷入逃亡的特殊人群来说， 这些休憩之地的存在是非常重要的，能供他们养精蓄锐和补充物资。”

　　白沙略微有些失语。”

　　“不用谢。所以，他有很大的概率游离在无人星域，或者是潜藏在联邦，是吗？”亚宁关切地问道，“……包括你的舅舅？”

　　“我没法向他解释。”

　　白沙又解释了一番目前的情况——周嵂的意识还被困在无界之城，目前正在联邦首都的医院里修养，宁鸿雪盯得太紧，即使他醒来也没法跟白沙一起行动；至于周影，已经宁鸿雪毒得人事不省，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境况和周嵂差不多。

　　白沙：“……停停停，接下来大家都要合作的。”严静怡压低了声线，说道，“我知道白银中枢开出的那些条件你都不稀罕，但其中一旦出了什么差错，你可能就和之前的我们一样被困在无界之城了！我的意思是就算条件艰苦，我也会发挥应有的水准。

　　“就是星际海盗——啊不雇佣军。

　　他们一贯知道宁鸿雪翻脸无情——但没想到他居然能做的这么绝！”

　　“事实证明，我的谈判还是有效果的。

　　“我们要找的这个萨尔默·格雷兹是帝国的叛臣。”

　　亚宁和严静怡互相对视一眼，都笑了：“傻瓜，你这是什么问题？还好你们被送到了边陲星域，洛登星对界外人员往来的防备没有那么周密，我们才能混进来。但白银中枢对她的笼络、她与千年前灯塔的关系都是些不能公开叙述的东西——或许某天她会选择坦白，但绝对不是现在。”

　　她看向了星图漆黑的虚空之处。

　　“你怎么有胆量自己一个人和白银中枢谈判？”亚宁笑了一声，“刚才那句话，确定不是在嘲讽你们自己？”

　　“所以，你们这次行动没有告诉其他人？

　　“你至少该多找几个帮手吧。他们往往以几艘太空船为单位，组织成员都是些有本事的亡命之徒。”

　　亚宁/严静怡：“……”

　　他们想象着自己驾驶着一台由垃圾拼凑而成的机甲大杀四方的模样，顿时打了个寒颤。”

　　“我们要找到格雷兹家失踪的家主，萨尔默·格雷兹。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跟你家族里的那些长辈交代。他们不看人品，只看既往信誉。”

　　亚宁和严静怡顿时一阵沉默。但因为它的地理位置相对特殊， 因此被许多不断踏上冒险之旅的星际雇佣军们当作一个可以短暂休憩的星际中转站。

　　这里原本只是联邦边陲星域中一个普普通通的星球——普通的落后，普通的混乱，普通的治安散乱。”

　　白沙像是松了口气似的，伸出双臂和他们拥抱在一起：“……真好，至少还有你们在。但他们理清思绪后，脸上都露出了心惊肉跳的神色。

　　白沙认真地说道：“我很抱歉，暂时没法把他们两个救出来。我们当然愿意。白沙目前能做的，就是尽量平衡双方天平上的砝码。”亚宁说，“你的那些皇室护卫呢？你们恐怕暂时也回不去家里，得跟着我走。”

　　和白银中枢相比，他们手上握着的筹码实在太少，双方信息量的差距也十分之大。

　　“你们还不知道吧。当猛兽数量过多的时候，当然更需要纪律来避免无谓的争斗和损失。”

　　亚宁大致瞅了一眼，确实算是边陲星域中疏于管理的偏远地区。”

　　白沙说着给出了一份名单。”

　　凯辛这话说的太理所当然， 还透着一股难言的真诚，反倒一下子让严静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当然是军部统领宁鸿雪。

　　上面都是周家列举出来的信誉和本事都不错的雇佣军，原意是让白沙自己看着选合适的。星际雇佣军团们一直都保持着某种默契，不会主动破坏这种难得的“休憩之地”。

　　星际雇佣军并不是某个组织，而是某个群体的代称。”亚宁分析道。”白沙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仿佛在给他们画大饼，“我导师你们知道吧？”亚宁不是很乐观，“联邦和帝国的军队都不能给你支持……”

　　白沙的指尖在茫茫星图上转了一圈：“这宇宙之大，也不是任何一股自由势力都没有。

　　凯辛看都没看他一眼，视线反倒是落在了严静怡身上，目光幽邃地说道：“联合军演的时候我关注过你，你的实力很不错，和你那些纸糊似的队友不同。”凯辛眉目冷厉，神情中带着高傲，“我们帝国都是猛兽。”

　　星际雇佣军。他们和世俗的法律和秩序不相容，靠一些特殊的任务赚钱过活。

　　白沙点点头：“的确如此。反正是周家付账。”

　　白沙把她在无界之城里的见闻和她与白银中枢做的“约定”大致重复了一遍。保守估计，他肯定有自己的组织，或许正做着当地的地头蛇。虽然她语气平淡，且刻意淡化了一部分细节——尤其是和她“上辈子”有关的信息，但剩余内容的信息量也足以让面前的伙伴们头脑风暴一会儿。周家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倾其所有协助我们……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帝国机甲师里排行第一的传奇人物，他教过我怎么用一堆垃圾来造机甲。”

　　眼看着三人围成一个圈、被排除在外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凯辛：“……”

　　好在三人没煽情多久，很快进入了状态。”白沙低声说，“你们愿意和我同行吗？我们走之前，帝国各大家族正在通力合作搜寻她。”凯辛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她知道她舅舅不可能同意她的计划，所以是偷偷溜出来的。

　　“别误会，不是真的用垃圾造。你们在这里开辩论会呢？

　　“机甲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等落地就有了。这方面我跟霍尔曼老师学习过，略同一二——只要你能确定他的活动范围。”

　　白沙扬了扬手：“我都叫了。”白沙说道。”

　　凯辛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萨尔默·格雷兹在这里盘踞十余年，不可能一无所为。”

　　霍尔曼老师在这方面是真正的大师，因为他本人也伪装过一段时间的假身份，自然经验丰富。辩赢了有什么好处？

　　“他们没法过来。

　　亚宁看着名单上一个个恶名远扬的组织名字，有些窒息：“你叫的哪一家？

　　剩下的问题就是——这很可能是对方的据点，或者是老巢。”

　　“真不知道同时被两国搜查的感觉会是怎样——你想体验体验吗，皇储阁下。但你脱离了那个愚蠢的队伍也没什么不好——猛兽总是独行， 只有牛羊才成群结队。”

　　凯辛越说越难掩嘲讽，仿佛这是个能让他扬眉吐气的切入点，但白沙却神态自若：“如果我被两国同时搜查，搜查令上你的大名肯定就写在我的名字右边。

　　虽说如此， 但兰纳星总体来说算是个安宁的地方。就像是同在沙漠中旅行的商队绝不会破坏绿洲和水源一样。”白沙叹息一声，“这也是我来接你们的原因。

　　他们自然没有天真到认为是白银中枢疏忽大意才放过了他们。那种病毒对所有帝国人来说都是极大的隐患，或许对联邦人也有伤害。但我确实联系上了周家。”

　　“还有什么帮手能找？按照你们的说法，帝国人搜查他很久都杳无音讯。至于联邦这边，宁鸿雪打算把联邦代表队伤亡的黑锅栽在帝国人头上，虽然官方还没出调查结果，但白沙作为帝国总指挥兼涉案嫌疑人之一，已经被限制入境了，一旦被发现，也是个上通缉令的结果。

　　但他们还是不赞同白沙独自和白银中枢进行周旋的行为。”

第一百六十七章

　　边陲星域， 兰纳星。

　　“听说你们格雷兹家族不是纪律严明，很擅长团体作战么？”凯辛说道，“你的实力在整个联邦代表队里都是顶尖的， 听说他们却把你驱逐出队伍， 这足以证明联邦的人有眼无珠。”白沙打开星图，在广阔的边陲星域里定位了几个小星球，“大致就在这附近。

　　亚宁被她吊起胃口，略微一沉思，忽然惊讶地抬头：“你说的，该不会是……星际雇佣军吧？

　　“白银中枢透露过他的活动范围。我会找其他帮手的。

　　“……总之，咱们先一步一步来。”白沙说道，“何况我没指望我们四个人就挑翻萨尔默·格雷兹的老巢。

　　亚宁看着好笑，但又不想引起和凯辛的争端，只能尽力忍住，然后转移话题：

　　“那周嵂和周影呢，你考虑过找他们吗？”白沙拍了拍桌面，说道，“我让周家帮忙牵线，给我介绍了一大批星际雇佣军。”

　　亚宁轻轻吸口气：“如果是潜藏在联邦，那可以按照搜查间谍的方式来排查。

　　严静怡深深吸了口气。她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愤怒。但是这项行动无法对外界解释，我的大部分队友现在也因为受伤住院，所以我需要人手帮忙。他们现在就四个人，加起来八只手，又没武器又没机甲的，怎么打得过对方？

　　至于这个敌人，大家都心照不宣。

　　亚宁：“什么合作？”

　　凯辛看亚宁的眼神，就挺像狼在看着一只羊。”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到白沙身上。其中也有在两国的边陲星域打家劫舍、无恶不作的犯罪者，被称作“星际海盗”——雇佣兵和海盗之间的界限很模糊，今天这个任务里他们可以是保镖，明天那个任务里他们就可能是杀手。”

　　他的一瞥让严静怡瞬间进入警戒状态，她冷漠地回答道：“我是不是该谢谢你的赞赏？”白沙故作轻松地说道，“至少它把你们还给我了。”

　　“这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