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府心机如谢灼这般者,哪里看不出江晴贞的心思?
危吟眉一言不发,似乎已经睡着了。
半个月前,安远侯府传出崔老夫人中意江二小姐,要给二人结亲一事,那时是人人艳羡,可谁能想到短短半个月,便出了这么大的事,满城风雨都是关于摄政王与皇后娘娘的流言蜚语,这让江二小姐如何自处?
众贵妇人各怀各自的心思,相继走上了马车。
她不是想知道危吟眉在他心里占什么地位吗?
是以谁家女郎若是能嫁给摄政王,那是一步登天。”
江晴贞听到这话,脸上撑起的一丝笑意也彻底消失了,她局促难安,尴尬地立一会,明显不想再在这话题上继续谈下去。
“殿下?”
承喜撩起珠帘走出内殿,到迎客的侧殿,代皇后向诸位夫人表达歉意。
众贵妇人一边往外头走,一边余光瞥向安远侯家的小姐。若是有,两日后千秋宴,臣女再给娘娘备一份的礼物。
然而众人猜测纷纷,却好似都默认了一个事实:就是摄政王再如何,也不会立危吟眉为后。”江晴贞愣住。
摄政王喜欢不喜欢不知道,但据说崔老夫人满意极了。
江晴贞呼吸微缓,鼓着勇气道:“皇后娘娘生辰将至,臣女今日随母亲入宫拜见娘娘,也不知自己挑选的贺礼是否合娘娘心意,所以问问摄政王,皇后娘娘有何特别喜欢的东西?
以江二小姐的家世与样貌才情,倒也配得上摄政王。
如今全京城都在等着,看摄政王与皇后的这份关系要如何发展。她很快,盈盈做了一个礼:“是臣女,自从殿下南下作战,臣女有好几个月未曾见过殿下了。
婢女上前来安慰她,她眉梢蹙起又舒展开,长叹了一口气。
她勉强笑了笑:“臣女知晓了。”
谢灼轻飘飘一句话,就替皇后做了决定回绝了她。”
别的她也不敢多问,她还没有傻到直接去质问谢灼他与皇后什么关系。让她们将贺礼留下便走吧。
江晴贞一愣,出声唤道:“殿下!
这令江晴贞无端生出了一种难以掌控之感,好像那二人之间她怎么也插不进去。”
这样冷漠的态度,好似一盆凉水从头灌下。
必须狠,也必须彻底。
她笑道:“臣女昨日去崔家拜见了老夫人,听老夫人说殿下此前在南方的时候身上受了重伤,殿下还要紧吗?皇后腹中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谢灼道:“孤知晓崔老夫人想要给你我二人牵线,但娶妻的人是孤,不是孤的外祖母,二小姐明白吗?
谢灼的面容沐浴在阳光下,一身竹青色织金的锦袍,长眉凤目挺鼻薄唇,金色的阳光让他纤长的眼睫都沾染了几分金色,实在是一张无可挑剔的容貌。”
江晴贞走到他面前,抬起一双水杏眼,忐忑不安道:“臣女有些话,不知能不能和摄政王私下里谈一谈?到时候我与你一同出席。”
谢灼闻着她发间的香气:“怎么能不办,是你二十岁的生辰,只有这一次。
一点女儿家的小手段,谢灼也不会计较什么。
江晴贞不免想到那日,家中人将她引着到谢灼面前,见到谢灼,她就陷入他一双风流深邃的眼眸中。
皇后的赏赐极其大方,虽说没有露面,但给足了众人尊重,行为也无可指摘。
她和谢灼还没有定下亲事,若自己婚前插手他的私事,定会引起谢灼的反感。
众妇人依次走出未央宫大厅,衣香鬓影,珠翠环绕,走动时一阵清香浮动,发出清脆之声。”
江晴贞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态度,点头道:“只是这个。”
谢灼“嗯”了一声。”
见谢灼眉间带着几分不耐,江晴贞问道:“殿下是有什么急事回去处理吗?”
江晴贞观察谢灼的反应,袖摆之下的指尖握紧。
摄政王会不会将她充入后宫,成为三千佳丽之一,还是就这样不给名分地在一起?不过江二小姐倒也不必再给她另备礼物。”
摄政王一身浅青色竹袍,一边与身侧的太监交谈,一边朝这边走来,江晴贞握紧手绢,知晓机不可失,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裙,便走了上去:“殿下。谢灼便亲口告诉她。
危吟眉实在疲倦,谢灼却还没有睡意,在她耳畔道:“过三日便到你的生辰了,届时宫里会为皇后的生辰举办千秋宴,你有何想要的生辰礼物?
危吟眉从做了孕妇,便格外的嗜睡,翌日连谢灼何时离开都未曾察觉,醒来时窗外阳光大片大片地照进来。
出了未央宫,众贵妇人才长松一口气,三三两两交谈起来。”
第72章、微妙
听到“事关皇后娘娘”,谢灼这才看向江晴贞。不过为了江二小姐的名声考虑,二小姐以后还是不要去崔家见老夫人了。若是出去与那些贵妇人说说话,少说也得应付一个时辰,娘娘的精力未必撑得住。
对江晴贞而言,众人的打量的眼神,就如同一根根针扎入她的后背,叫他浑身不舒服。”
承喜看向危吟眉:“娘娘觉得呢?”
危吟眉搁下瓷勺,道:“出去送客的时候,话语真诚一点,再从库房拿一些赏赐给她们。
谢灼继续抬步往前走。
江二小姐江晴贞走在最前头,一身桃红色绣襦裙,头戴明珠步摇,叫阳光一照,艳阳下明丽照人。”
见谢灼目光投过来,江晴贞道:“是有关皇后娘娘的事。”
谢灼颔首回应了一声,与她随口寒暄了几句,却也多是问她父亲的情况。
江晴贞一抬头,瞧见远处树下立着一道男人身影,眼前一亮,不只是她,身边的婢女也面露喜色。
众贵妇心中了然道:“娘娘身子金贵,臣妇们知晓,不敢打扰娘娘休息,万望娘娘保重身子。”
云娥看一眼服用汤药的危吟眉,道:“娘娘怀着身子,月份大了,能少见人便少见人。
江二小姐出身名门,生得明媚动人,又擅琴棋书画,才情与容貌便是放在京中一众贵女中极其出挑,这会走在一众贵女中衣褶的弧度都没动一下,绝对算得上一句端庄。
前者有悖人伦,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后者流言蜚语也不会少。
此前有风声道:崔家老夫人有意撮合摄政王与江家二小姐,还给二人私下设了小宴,只待摄政王这次归京,便给二人定下亲事。
到了该入睡的时辰,谢灼沐浴后回来,将灯烛吹灭上榻,将被子拢好抱住她。
所以这江家二姑娘,既然是崔老夫人选中的,日后便是摄政王的正妻,地位也是要压危吟眉一筹。”
“多谢江二小姐关心。
谢灼道:“皇后怀胎八月,快要足月,虽有宫女陪在她身边,但孤到底放心不下,更想亲自去照顾她。
而在当中,有一女子格外引人瞩目。”
而谢灼再没得到她的回应。江晴贞绕这么大一圈,就是想借此看看谢灼对危吟眉的反应。
谢灼只轻笑了一声:“江二小姐将孤喊住就是说这事?
今日入宫来给娘娘送生辰贺礼的贵女诸多,一半是朝廷命官的诰命夫人,一半是高门主母,剩下的稍微年轻点的则是贵妇们带着入宫见世面的家中娘子。”
谢灼的步伐停下,目光落在来人身上,将她打量了好一番。
“小姐,是摄政王。
如今裴家日薄西山,大势已去,不管民间还是朝野,都觉摄政王登基是早晚的事。”
承喜笑着送客。”
江晴贞听得愣住,讷讷望着谢灼,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低下头道:“是臣女问错话了。”
谢灼道:“是有点,急着回去见皇后。正要上自家马车,却听远处传来说话声。”
他就差把不会娶她几字亲自吐出来了,江晴贞若再听不懂,那便是装傻了。
江晴贞不敢冒险,只是想借此看一看谢灼对皇后的态度,也是向谢灼表明自己绝非不能容人之人……
谢道道:“皇后没什么特别喜欢的,若非要说喜欢的,多是玉石珍珠一类器物。
夜渐渐暗了下去。江晴贞定在原地。
安远侯府的马车,在未央宫最外头靠近御花园的地方停着。
谢灼手抚上她的后背。她不是斤斤计较之人,礼送过一份就可以了。
午后,承喜从外头走进来,躬身道:“娘娘的千秋生辰要到了,贵妇人们入宫来给娘娘送贺礼,在外头等着娘娘,娘娘要出去见她们吗。”
这话就是摆明要撇清关系了。
他是样样都好看到了极致,却也样样无情到了极点。一点小伤罢了,无足轻重。他想,只要危吟眉乖乖待在她的身边,他会想到办法来弥补他们之间的那些裂痕。江二小姐朝外走去,等人渐渐少了,脸上得体笑容终于维持不住,渐渐落了下来。”
危吟眉一想到到时候宴席上的宾客,怎么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用目光打量他们二人便难受,轻声道:“不用办千秋宴。”
谢灼停下:“江二小姐有何事吗?
二人究竟是不是真的青梅竹马旧情复燃了?江晴贞被看得有些手心出汗,半晌,谢灼好似终于想起来她是谁了,淡淡道了一句:“江二小姐。
他二人之间那些芥蒂,需要被彻底挖除,就如剜骨疗毒一般。”
承喜明白:“奴婢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