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啥意思?”那姑娘缩了缩脖子,捂着胸口,很疼的样子。
倒是那四个所谓的丫头,神色懵懂、眼神迷茫,其中有个很快松了口,偷偷说之前船上确实曾有人来,好像也关着其他女孩子。
过了会儿,又从东北方向驶来两辆马车,两边都下来几个人,也不说话,就是埋头装卸,安静而迅速地将不知道什么东西从小船转移到马车上。
不过有时来的客人起了兴致,也会被推去伺候旁人。
不太可能。
另一边。
孙总兵已经带着船队沿汴河南下,追击可疑船只去了,希望能尽快传来佳讯。
主审官听了皱眉,“客人?
那船上绝不可能只有余音主仆几个,若小船上转移下来的不是人,那么人哪里去了?
她胆子极大,想着莫不是有大鱼浮上来喘气吧?
当众把银子给了那女人,谢钰捏了捏眉心,闭目思索起来。”
女人皱着眉瞅他,“那就这么条河,不进城的话,就是南下了呗。”
元培顶着满头蜘蛛网,跳进来说。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那黑船上确实一直在做见不得人的营生,肃亲王府被围的消息传出去后,黑船管事余音就开始转移,如今那些姑娘和原本值钱的装潢陈设都不知去向。若能逮一条,也是个进账。”
“有没有可能是人?
但也不是没有破绽:
藏东西自然需要人看守,那些人绝不会轻易离开,自然没有一家老少正经过日子的样子。
她和其他三个姑娘都是这两个月才来的,客人也没接过几回,知道的事情很少。而且那船上贵重的陈设中不乏笨重的,若都要装船,未免太惹眼了些。
杀人越货啊?
那船上没有点灯,鬼影似的,女人瞬间警惕起来,下意识端着木盆往暗处藏了又藏。”
谢钰:“……”
确实。
女人想了一回,“旁的我也没瞧见了。
天很冷,女人孤身一人在河边浆洗衣裳,时不时抬起手来哈哈热气,飞快地盘算能赚多少钱:
洗一件衣裳两文钱,这一盆装了十二件,就是二十四文,够割一斤肉,再买一斤多面了……
她正想得起劲,忽然听到河面上传来细微的划水声。
临走前还按住蠢蠢欲动的小黄,又布置了功课。
只有有客人来时,她们才会被短暂地放出来,供人取乐。
前不久,她们被强行喂了迷药,这会儿已经有人悠悠转醒。”
堂中有片刻安静,然后某种难言的压抑迅速蔓延。
谢钰道:“有这种可能,但一定会有最重要的东西留在肃亲王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本人和几个随从活像河蚌成精,一字不发。”谢钰想了下,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
东北方向来的马车……
当时开封城已经戒严,若他们真要转移,大约不会冒险进城,那么这两辆马车很有可能一直在城外。
也就是说,转移的东西,现在还在城外!我怕真被牵累到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离去,等那马车和船走了,就赶紧抱着衣裳家去了。
“我们也不知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有一天晚上突然听到外面乱糟糟的,好像有许多人在搬东西、走动,隐约有被捂着嘴拖拽的声音……”
现在回想起来,那姑娘还忍不住浑身发抖。
会带着远走高飞吗?
主审官员问道:“你们之前认识余音吗?
想到这里,谢钰睁开眼,“孙大人,劳烦带人往东北一带搜一搜,尤其是平时鲜有人至的庄园,村内、镇上租赁或长期没有家族老少出入的宅子!
马冰也有点着急。”
“那两艘小船是从前儿扣了的三层大楼船上下来的吗?”马冰问。
岸上的人都歇息了,河里的船舶也多熄了灯,只船头船尾挂着的几串灯笼幽幽放着光,在水中洒下朦胧的倒影。
大家终于意识到,这几个被解救出来的姑娘和以往遇到的受害人都不同。
话音刚落,众人都看向打头那人。
至于其他的……
“肃亲王从不做无用功,”谢钰往门框上拍了把,微冷的空气中瞬间震起一层尘土,“他如此费尽周折拉拢人,自然会加个锁头。
在黑船上被捕的余音等人也开审了。
她们甚至没怎么见过外面的阳光,终日与四面墙壁和门窗为伍。
谢钰点头,示意她继续。
或许,一同消失的还有更要命的东西。
为什么要这样?
她们大多三五岁时就被卖了,然后关在王府中接受特殊调教,期间不得外出、不得与旁人交流,就像被豢养在笼子里的鸟儿,完全不知道外面正常的世界和生活该是怎样的。
因为照方才那妇人说的,船上运来的东西极多,两辆马车都没装完两艘船,若往外地转移,声势浩大,极惹人注意。
但大家都是每人一间,不得外出,具体有多少人她们也不清楚。”
脑袋还有些不大清醒的小姑娘听了这句,浑身一僵,蒙着眼睛的黑布很快就被泪打湿了。”她的声音都不自觉抖起来,“都是小件,哎不对,好像也有几口大箱子……”
越说,越不敢确定了。
“钱财和人恐怕只是其次……”
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房间,谢钰低声道。
月光不甚明亮,河面上又黑,放眼望去,几乎什么都瞧不见。
但那时往往是黑夜,举目四望不见日光,唯有无边的黑夜和满天星子。
所以,一定会有账本之类的书面证据,或是足够用来使双方心安的信物之类。
可若真杀人的话,绑上石头往水里一丢岂不干净?
“不,不能吧?
稍后,小船靠近了,女人发现那三艘船吃水极深,显然载了重物。
一个年长些的声音低低骂了句什么,然后便脚步匆匆地离去。”
况且之前来提供线索的女人也说了,确实见到小船运送了东西往东北去了。”
两三年……
“它不在的时候你们知道去哪里了吗?”
小黄蔫嗒嗒同意了。
女人不太确定地说:“看方向,倒像是,可我也没亲眼看到……倒是那船,在这附近出没少说也有二三年了,有时在,有时不在,附近的人都见怪不怪。
第142章 找到
上岸搜查并非水师所长,谢钰便回开封府调了人,替换了孙总兵等人,开始正式顺着东北一线细细搜索起来。
当时风声紧,应该来不及立刻杀人灭口。何苦巴巴儿再转移到岸上!那船可曾去什么地方,或是与其他船只接应?
谁承想,几息之后,逐渐适应了黑暗的视野中竟慢慢驶来三艘小船。
必然是见不得人的营生,若给他们发现了,莫不是要被杀人灭口吧?跟他什么关系?
“大人,搜完了,没有!
我们做错了什么呀?
最近太累,越是简单的问题竟转不过弯来了。”
女人愣了下,回过神后眼睛都瞪大了。
女人摇头,“太黑了,我也不敢靠近了使劲看。
从王府到船上,也不过是从一个房间到了另一个房间,一座牢笼到了另一座牢笼。”
姑娘歪头看着他,用最天真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就是来找乐子的客人啊。
就地掩藏!
那姑娘说,那些客人来时都戴着面具,也不大说话,好像很怕被人认出来似的。
时间久了,周围的人也会起疑,一问便知。
“他们还会咬人,出血的。
若非如此,余音也不会留下她们。
“你跟秋天一人一份,回来我要考的。
但没有女孩子们。
可若再晚几天,就不一定了。
倒是高老六登门拜访,见忙得厉害,问了一嘴,也顺势拨出一干人手来帮忙。
昏暗逼仄的房间内丢着十几个蒙眼堵嘴的小姑娘,门窗紧闭,不见一丝光亮。”
既然是藏东西,要么周围人越少越好,要么人越多越好,藏在繁华处,反倒不易被发觉。
这是他带人查抄的第五处可疑宅院了,铺地的石板砖都掘开搜了一遍,仍是扑了个空。
夜晚静悄悄,远处开封城墙上还高高燃着火把,远远照着潺潺流动的河水,在里面映出一座倒立的城池。”
那些被拉拢的大臣甚至某位、某几位皇子偷偷来,又偷偷去,哪怕当时拍胸脯保证了,万一日后反悔,岂不是人财两空?
照那黑船上下来的姑娘说的,被转移的至少还有其他数名女子,如果迟迟找不到,或许再见时就是尸体了。
马冰也加入其中。
“走,去下一处!
“会不会还是走了水路?”谢钰问道。
主审官再问,她就不知道了。
过了会儿,另一个年轻些的不知问谁,“刘哥,咋办,真杀人啊?
客人们有的很温柔,有的却很粗暴,有时她听见别的姑娘接客都会从头哭到尾。什么客人?”
谢钰看了马冰一眼,两人一起转身出去了。
外面似乎聚着几个人,高高矮矮的剪影映在窗纸上,像张牙舞爪的怪兽。
吃喝拉撒,都在尺寸之间。”
那姑娘点头,说她们确实是那位余管事的丫头,平时多伺候他。
谁家大白天的不做事,偏晚上摸黑忙活?
“你看清是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