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北境诸城已经不再是一座座空城了,大景的军队分别驻守在兰山城、六磐城、银川城、平洛城等城池,与兰峪关的北狄人形成了对峙。
手段之残忍,方式之酷烈,令人胆寒。
她以为,等到她成为大皇子妃后,还有四五年的时间可以去帮大皇子扳倒顾非池。
微风送来一阵少女清脆如黄莺的说笑声,断断续续地随风而来。
可是,在他们拿下并州后,局势就不同了,西北、并州、幽州与北境这四地连成一气,可以灵活调用西北与并州的兵马。
哪怕顾非池因此把长狄收归到了大景的版图,令大景的疆土扩大了两成,却也根本无人称颂他的丰功伟绩,群臣、世人对他只有畏惧。”他含笑看着她,似在说钗,又似在说人,目光比拂过花庭的春风还要温柔。”萧燕飞挑了下形状优美的柳叶眉,半眯着眼眸盯着他,像是只盯上了猎物的猫儿般。
继谢家父子后,顾非池的名字威震长狄。
数万人死在了这场足足烧了三天三夜的大火中。”萧燕飞大大方方地扶着他的手坐上了肩辇,正要抬手与他道别,却被他轻轻按住了肩头。
任他们心头再怎么翻江倒海,却也没人敢过来问顾非池。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顾非池才刚袭爵不久,他手掌大权应该是五年后的事。
对此,萧燕飞全然不知,迎着清晨的曦光,步履轻盈地往前走。
从长狄王到底下的九姓亲王、所有的皇亲,官员、将领都在这场大火中被烧死了。”萧燕飞的脸上荡漾着不容错识的喜悦。
顾非池:“别动。
要等天府军的大部队经并州、幽州抵达北境,完成布防,他们才算是真正赢了这一役。”萧燕飞在桥上停下了脚步,侧首打量着他,目光从面具往下滑过他优美的下巴,脖颈,一直到他修长的手指。
她权当是歇歇脚,慵懒地靠着靠背,由着肩辇抬着她一路往西走,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一条条看着相差不大的甬道,前方便是一阵豁然开朗,进入一个姹紫嫣红的园子。
“所以,现在谢公子留在了北境?
萧燕飞大大方方地与他挥手道别:“我走了。
华阳是□□嫡女,又是开国功臣,以赫赫军功屹立朝堂,整个大景,能从太和门走的女子唯她一人。”
说着,他主动撩开了衣袖,便见左小臂上有一道寸长的伤口,抹着金疮药,看着已经没有再渗血了。
偌大的殿宇恢弘庄严,飞檐翘角,屋顶那金黄色的琉璃瓦在晨曦下闪闪发光,耀眼得令人无法直视。
而六磐城早在七月的那场大火后,就变成了一座死城,北狄人只在城内又驻守了两千人,这伙北狄军见形势不好,干脆弃城而逃,退守到了兰峪关。她最会的就是张狂了。
两个内侍小心翼翼地将肩辇抬了起来,步履稳健地往前走。
他凶残暴戾,穷兵黩武,不仅软禁了皇帝,还不顾群臣反对,亲率大军自北境跨过兰峪山脉北进数百里,连战连胜,一路直捣进长狄王庭。
候在金銮殿前的众臣一时不知所措地面面相看,等两人走远,才窸窸窣窣地骚动了起来。
“一会儿见。
别说顾非池现在不好惹,就算是从前,以他“顾罗刹”的凶名也没人敢惹。”顾非池慢慢道,意味深长。
即便有人都不认识顾非池身边的这位姑娘,也能隐隐猜到这应该就是传闻中武安侯府的萧二姑娘。”
“受伤没?
数十名官员都静静地候在金銮殿前,无人说话。
一直走到乾清门,顾非池让两个内侍抬来了肩辇。
她知道,萧燕飞在宫中能有这样的待遇,仰仗的不过就是顾非池。
每个少女的脸上都写着诧异。
她刚刚在西华门那里可是看到了,连那些头发花白的老夫人、太夫人也只能在西华门前下车步行。
萧燕飞转头对上顾非池熠熠生辉的眼眸,就见他笑吟吟地又补了一句:“我就是担心表哥一个人太辛苦,所以也跟着去了。
她本来以为她还有时间的。
顾非池也没说什么,更没有做什么,只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去,下一瞬,所有人都低眉顺目地垂下了头,只当自己没看到。
讲他和谢无端与大军会合后,是怎么以兰山城作为据点发动奇袭,他与谢无端兵分两路带兵歼灭了镇守银川城、平洛城的北狄军,夺回了两城,又以这三城向周边发散,在方圆几百里的诸城设下埋伏,守株待兔,将几支巡逻的北狄军也全数歼灭,不留活口。
这是……
与顾非池一个对视,她瞬间就明白了。
在这皇宫中哪怕是公主也不是个个都有权利坐肩辇的,只有少数受帝后宠爱的公主才有有这种资格,这是圣宠,是荣耀。
上空,白鹰发出意气风发的鹰唳,先一步展翅飞过了前方的太和门。
那个——
乱臣贼子。
“已经不疼了。
下个月,他们就要成亲了。”他握着她的手,继续往太和门那边走。”
他以左掌轻轻拍了下她的右掌,默契十足。
两人所经之处,愈来愈多的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他又道。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卫国公和谢无端早就已经死了。
姿态自然到,仿若这个皇宫的主人一样。
坐在窗边的萧鸾飞死死地凝视着肩辇上的萧燕飞,一瞬不瞬,移不开眼睛。
顾非池轻轻地“嗯”了一声,眉目柔和。
顾非池把另一只手递向萧燕飞,老老实实道:“手。
漆黑如墨的瞳孔里一点点地蓄积起阴霾,似是山雨欲来。
第142章
萧鸾飞还记得上一世的顾非池。
嗯,坏一点也挺好的。
她忽然就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难怪谢无端明明温润如玉的样子,与顾非池天差地别,却这么投契,这两人啊,骨子里都有那么点不按理出牌,有那么点——
坏!
这一役打得长狄人闻风丧胆,畏之如虎,可顾非池既不接受议和,也不接受长狄人的投降,而是一把大火烧了王庭。
“很漂亮。!
谁能想到,局势变化犹如白云苍狗,这一世顾非池掌权竟会提早那么久。
萧燕飞唇畔的笑意更深,窃窃地笑着。
两人相视而笑。
感觉掌心传来的温度更为炽热,热得近乎烫人,萧燕飞又侧过脸去看他,一袭红衣的青年神清气爽,衬着璀璨的曦光,越发显得丰神俊朗。
而后方的顾非池与萧燕飞才刚走上金水桥。”
“表哥没有受伤,我盯着呢。
顾非池怎么会把他的未婚妻带来了太和门?
顾非池点点头:“在兰山城。
她在看顾非池,而前方和后方的官员们全都在看着她,神情中难掩震惊之色。
在这大景朝,女眷进宫一般都走西华门,也唯有华阳大长公主是例外。
“下回可不许再瞒着我了。”
现在驻守北境诸城的兵力还不足,天府军虽有以一敌十之能,可幽州卫和并州卫的这些将士太弱了,便是连天府军的新兵也不如。
很快,水榭中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朝萧燕飞望来,水榭里的笑声戛然而止,似是时间停滞。
但她从来不去纠结这些小事,对于那些投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视若无睹,兴致勃勃地听着顾非池讲述北境的战事。
她一个小眼神,顾非池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一战,他们能胜,是胜在奇袭,以及这么多年来北狄人对谢无端的畏惧。
北境这一片都被北狄视为囊中之物,他们以兰峪关为大本营,不仅派兵驻守在银川城、六磐城和平洛城三城,还遣了重兵在北境巡逻,不许大景军队越雷池一步。
他们都是抬肩辇的老手了,坐在上面的萧燕飞只觉得平稳得连一丝摇晃也没有。”
顾非池背着手站在乾清门,笑望着她。
“啪!
放心!
其实,萧燕飞也不知道顾非池干嘛特意带她往这里逛一圈。
萧燕飞:“……”
这两个人啊!”
萧燕飞也就不动了,看着他取下了她发间那支嵌紫玉蝴蝶钗,又从袖间掏出一支华美精致的赤金点翠龙凤钗,小心翼翼地簪在了她发间。
“唯有表哥在,长狄人才会怕,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位萧二姑娘不过是未来的卫国公世子夫人,甚至连诰命都没有,竟然大大咧咧地坐着肩辇过来。
保证跟他一样狂。
“厉害了!
华丽的肩辇轻轻放下,停在萧燕飞跟前,萧燕飞不由去看顾非池。
这道伤的确不重,比起他右胳膊被箭射穿的那道伤,实在算不上什么。”
若非她的一只手还被顾非池牵着,萧燕飞早就激动鼓起掌来,双目灼灼生辉。
谢无端就是一尊怒目金刚,就是安放在那里,就如同几万兵力。
事实上,等将来他们成了亲,他也瞒不过她。
又走过一条青石板小径,一个波光粼粼的湖面进入她的视野,湖边的水榭里已经坐了二三十位花季少女,一片衣香鬓影。
“没”这个字已到了他唇边,当对上她清澈黑亮的眸子时,他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说道:“一点小伤,无碍的。
两人闲庭信步地穿过太和门,金銮殿出现在前方。
“伤哪儿了?
顾非池带着她径直地走过金銮殿,悠然地继续往乾清门方向走去。”萧燕飞晃了晃两人十指交握的手,算是放过他了。
水榭里,寂静无声。
更能瞒过京城这边的耳目。的五千天府军,就算靠奇袭一时打下北境诸城,也守不住,所以上回谢无端夺回谢以默的人头后,只能放弃了六磐城,因为当时他们的兵力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