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打四圣脚踢九宗那是小孩子才会有的目标,对于成熟的大人来说,这种毫无负担的咸鱼日子分明才是成年人的梦想!
神清气爽的月无咎迎着下午的日落,心情愉悦地走出了平邪峰,然后——
然后一副地狱绘景就在他眼前展开了。
月无咎他们此行回宗门之所以愿意带上燕驰,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的姓氏。”
回九重山月宗的路上,尽管燕驰很想装傻,但来自宿怀玉的杀意实在过于明显,令他无法忽视。而且我没有调戏他,我要调戏也是调戏你师姐好吧。”
“剑修在干什么?
怎么回事?”
燕驰觉得自己就算一粒花生米不吃地喝一缸子酒,都不敢做这种白日梦。天色已晚,早点睡吧。
到了饭点,时不时有人掏出辟谷丹服下,无一人像往日那般去食舍抢饭。”
芃芃生气,芃芃不服,芃芃表示反抗。”
燕驰受宠若惊:“这么客气?
“师妹……不好意思啊,我突然觉得我的头有点疼……”
芃芃盯了他一会儿,开口道:
“那我给你唱首歌吧,唱完你就不痛了。”
跪坐在燕驰枕头边上的小姑娘眼睛瞪得像铜铃,面色凝重地盯着他道:
“道友,为了我们的二八计划,该起床了。芃芃师妹你还挺贴心的……”
“——你是懒惰虫你是懒惰虫你的一身都是痛~”
“……”
“——又是眼睛痛又是肚子痛你的一身都是痛~”
“……”
“还痛吗道友?
贵宗真乱。”
燕驰:“……你对你的师妹好像有很大的误解。我反正睡不着!人要是没有骨气,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月无咎这才松了口气。
炼器师最讲究底蕴,不是世家传承就是宗门传承,所以有千年传承的淮夷家是炼器界大佬,只有五百年历史的炼器宗门便要稍逊一筹。
“我觉得我那个法器,搞不好是什么不祥之物,每一个进了法器的修士好像都心性大变,月仙尊,您赶快去救人吧!”
兜帽炼器师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手中是一枚绘有白云叠翠家纹的玉佩。
“别过来……这边……是地狱啊……”
昨天在黑市见到时还长得人模人样的青年,此刻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仿佛妖怪吸干精气似的,仔细观察的话,还会发现他头顶的发缝都清晰了几分。”
会说出“捞完这笔就跑路”“赚了钱你二我八”这种话的人,怎么看都和心性单纯扯不上关系吧?
“道友无需如临大敌,我只是听到你与师妹的对话,想要毛遂自荐,在下正好是一名中级炼器师,若贵宗愿意收留,我可为贵宗锻造法器。”
月无咎眼睫半垂,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染上几分困倦:
“芃芃,新屋子修好了,你不去看看你的房间吗?
一局结束之后,收回神识的弟子们意犹未尽,凑在一起激情复盘战局。
他那么大一个咸鱼宗门呢?
月无咎:“她人呢?
这才对嘛。
此事说严重也严重,毕竟对任何一个修士来说,却邪山庄的高阶法器不仅造型华丽,还功能强大,用料考究,堪称法器界高端定制奢侈品。”
曾见识过芃芃七彩琉璃空间玉佩的月无咎与姬殊不想说话。
——所以淮夷家这波封杀属实是有些杀鸡焉用牛刀了。”
“……不、不痛了。”芃芃拍桌而起,把打瞌睡的其他三人惊了一惊,“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会玩去小孩那边!师兄老婆是个什么东西?
因为过于菜鸡被无情辱骂并踢出法器的燕驰,沉痛拍了拍月无咎的肩:
“……因为你的小徒弟说,电子修仙,菜是原罪。
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
“没关系,法器可以改进,经过改进之后,这个法器必将惊艳全修真界,到时候一器难求,区区淮夷家,还不得跪在我九重山月宗门外求我们赐号?
那面镜子法器还时不时会发出不同颜色的光,听他们的意思是,好像是打排位赛升什么段位了。
“师尊,你这个年纪,你这个阶段,你睡得着觉?这些师兄师姐说话没轻没重,上次我就听见她不知从哪儿学了脏话,该不会她也和他们一样边打边骂吧……”
“哦,那倒没有,她几乎没怎么说话呢。
回到宗门后,月无咎很快便从棠芳掌门那里了解了状况。
他们满门咸鱼的九重山月宗,秘境历练从来不争不抢的九重山月宗,区区一个排位赛,竟然能将他们的胜负心逼到如此程度,竟不惜殴打同门也要取胜?
“月……仙尊……”
月无咎定睛一看,才发现在那群入定打坐的修士旁边,还有一个在地上尖叫扭曲阴暗挪动的身影。
“不,师兄,他没有骗我。”
燕驰看了眼外面还没亮的天:“……”
我只是来打工的,不是来当狗的。
被谴责的大人睡到了午后才悠悠转醒。”
不过听她这么畅想一下还是很美滋滋的,燕驰笑了笑没说话。?
日落山峰上,一排排整齐划一的修士正在结界中入定打坐。”
“怎么又死了!
“……芃芃小师妹,你这是在干什么?
但说不严重也不严重,因为高阶法器要配高阶修士,九重山月宗勉强算得上高阶修士的弟子,除了姬殊和宿怀玉,剩下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需要法器的时候找个二道贩子花点钱就行了,完全不费事。中路的符修在干什么?”
燕驰活了快一百岁,只见过做大人的敦促小孩子努力修炼早日进步,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小孩子勤勤恳恳努力上进,还要狠狠谴责不争气大人的。?
燕驰:“她这种症状是今天才有的,还是一直都有?”
月无咎看着眼前热血沸腾的小姑娘,只是打了个哈欠,平静回答:
“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当咸鱼也是需要觉悟的,反而是骨气这种东西,有时候还不如咽进肚子里的饭来得实在。”
燕驰:?把芃芃师妹的废物小鸟派去中路都比你守得久!
带着芃芃御剑飞行的宿怀玉冷冷移开视线,语调森然道:
“芃芃,你心性单纯,不知这世间男子居心叵测,无妨,若有人敢骗你,师兄帮你废了他。
刚好玩完一局的芃芃站了起来,似乎打算休息休息,那张不说话时就格外可爱的脸上神色平静,毫无她那些师兄师姐们杀疯了的狰狞。
说起来,自从多了芃芃这么一个徒弟之后,他好像就再也没有睡过这么长时间的觉了。只会刷野不会抓人?
这种在黑市叫卖的散修,基本上无一例外,都是学艺不精,招摇撞骗之辈。
“差点忘了自报家门,我叫燕驰,本名淮夷驰,正是你们方才所说那个淮夷家的炼器师。
……但在月无咎看来,就算这玩意儿再怎么花里胡哨,那也是修炼啊!
睡到下午才起,这才是九重山月宗的美好传统!
方才他与芃芃搭话,姬殊装作没看到,是懒得旁生枝节,若是要再纠缠,那就不怪他动手了。
“不行。”
芃芃神色凛然:“你不许调戏我的师兄老婆。图的不就是个工作稳定福利不错,下午上班天黑收工,吃饱喝足之后还能溜达着去推两把牌九消遣吗!
对于九重山月宗来说,你让附近仙坊的吃喝玩乐场所封杀他们,杀伤力都来得更大。
“……不过这样的话,我们宗门修法器就不太方便了,明日让人试试那个燕驰手艺如何,若是还行就留下来吧。”
刚刚靠近结界的月无咎,就被扑面而来的魔音洗礼,当场被震得久久不敢挪动一步。”
“会不会玩会不会玩?”
月无咎一锤定音,基本上就准备让这件事到此为止。”
“你到底是体修还是佛修,出家人不杀生是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
芃芃环顾四周,看着眼前几个大人昏昏欲睡的模样,痛心疾首。”
燕驰:“?
这场面或许在别的宗门很常见,但在九重山月宗,是会被月无咎怀疑他们宗门的弟子被人集体夺舍的程度。”
姬殊:“……你管呢?
难不成是这个炼器师学艺不精,造出了一个劣质法器,导致修士们进入法器之后神识受损……
“元师弟你在峡谷采灵芝吗?
他当年来这个宗门图的是什么?
这也不能怪月无咎懒惰,实在是昨日在黑市演武场连续与十名修士车轮战,战得他这把疏于锻炼的老骨头到处都疼,难免多睡了一会儿。
芃芃被师兄师姐们强行塞进了被窝。”
芃芃确实没想到这个问题,一时间有些卡壳。”
燕驰指了指某个方向。
就连燕驰也笑道:
“筑基期及以上修为,便可入定在识海中修炼招式,根本用不着这样的法器,至于你方才所说的那个计划,虽然听上去可行,不过第一个环节便不成立——使用此法器需要将神识置于其中,若非却邪山庄那样炼器世家作担保,就算你白送法器,寻常人也不会轻易冒险的。”
?”
月无咎闻言心中一沉。
镜子中,百人神识正在五对五激烈斗法中。
燕驰:“芃芃小师妹,能不能同你那位漂亮师兄商量一下,不要再用那种要吃人的眼神看着我了,我只是一个金丹一重境的柔弱炼器师,他这么看着我我也是会害怕的。
第二天一早,客房里的燕驰是被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盯醒的。
但身为中级炼器师,锻造法器、修整法器这些事还是不在话下,所以月无咎思虑之下便准备暂时将此人带回宗门,若事态真的严重,也可以让他暂时顶上。为什么躲在音修后面,在找妈妈的感觉吗?”芃芃目光坚定道,“这个法器真的是个独一无二的宝贝!”
燕驰神情恍惚,哆哆嗦嗦指着打坐弟子那边的方向。”
“师姐更不行,师姐是我的大老婆。?
据他自己所说,他因为犯了家规才被逐出了淮夷家,没有名气的炼器师离开家族便是死路一条,卖不出正经法器,他只能靠招摇撞骗谋生。
月无咎飞身前往不远处的浮岛,蹲下问:
“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