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彻底毁灭

第142/163章

”

  然而半日不到,她就因为幼子呼唤急匆匆离开。

  师萝衣困惑道:“卞翎玉?”

  话落才想起来屋子里只有一张床,而天没亮,此时的不夜山几乎都在修真界大能的掌控之下。”他说,“是我先前就受了伤。

  卞翎玉没有骗师萝衣,昨夜是他第一次饮酒,少年神族没了神魂,也会受伤,也会喝醉。

  她忐忑地回去,查看卞翎玉的情况:“卞翎玉,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的事情虽然发生得懵懂,可师萝衣如今好歹已通人事。

  师萝衣惦记着熏香的事,怕他心里有疙瘩,连忙解释道:“昨夜狐狸点的熏香有问题,你别放在心里去,我怕你醒来生气才扎你的。

  少年的身形挡住了烛光,带着让她不安的压迫力,师萝衣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不料抵到了桌边。

  一开始卞翎玉并不知道世间母子是怎样相处的,还会感到困惑,后来卞翎玉就习惯了,他也不再对女子充满感情。”

  “不是因为你。

  他顿了顿,置之不理般任性,唇移向她的发间。

  她连忙把卞翎玉扶去床上,拔足狂奔去找山里的药师。她急得伸手去碰他额头有没有不适,卞翎玉皮肤有些烫,师萝衣心里不放心,决定去找山里懂医理的精怪过来看看。

  师萝衣红色衣角在夜里翻飞,药师半夜被人从洞府中拖出去,师萝衣二话没说,就把他拎到了卞翎玉床边。”

  她当真在他身边躺下。

  她看见卞翎玉怔了怔,卞翎玉望着她始终清明澄净的眼睛,沉默下来。

  天光黯淡,卞翎玉一夜又冷又痛。

  “对不起。

  她再也坐不住,嘱托道:“你等等我。

  下巴被人捏住,她不仅没能看到酒的情况,更糟糕的是,两只纤细的手腕被卞翎玉单手压在身后,一具身躯覆上来。她怕卞翎玉清醒以后杀了自己,或者不堪受辱自杀。”

  昨夜昏过去前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上来。

  卞翎玉清冷的眸染上欲念,他的眸光就像他的动作一样强硬。他念及那些失控的动作,心里发涩,更是难堪,他也没想过自己不仅对着她求欢,还不愿放开她。”

  在她心里,这些是过界的行为,哪怕自己当初被心魔控制,因为不爱也没有欲念,从未亲吻过他,也没真正触碰他。

  师萝衣见卞翎玉身体发着抖,过去把所有的被子,都拢过来裹在他的身上。

  卞翎玉转过头,看见了额上沁着细汗的师萝衣。”那些低落的情绪,在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淡了些,他低声道,“有点热。

  少年神族终于在这一痛中清醒,这并非是他真正的新婚夜。少年眼瞳漆黑,直直地注视着她。

  他见她就这样坐在塌边守着自己,开口道:“我没事,你去睡一会儿吧。

  “你快看看,他怎么了?

  师萝衣偏头,就看见了狐狸那张罪恶的图,空气还残存着冰莲和熏香的气息。”

  被她拒绝,他抿着唇,没有说话。

  两人对望片刻,他的手越来越紧,道:“可以吗?”

  她笑了笑:“好。

  意识朦胧间,他以为自己的尾巴又一次被斩断了。你睡好,别动。”

  事已至此,师萝衣也没办法,只能进去陪着卞翎玉。

  他在一片暖意中醒了过来。

  卞翎玉身体虚弱,但他睡不着。屋子里不知道点了多少个炭盆,他的手掌被人握住,源源不断的灵力被渡过来。

  那就像一个梦,而今破败的身体,走向衰亡的现状,将他拉回应当面对的现实。卞翎玉现在不清醒,若再来一次,还是在中了药的情况下。这种事我也第一次见,回去翻阅古籍看看怎么回事。”

  涵菽摇头,她什么保命的丹药都用过了,那些东西却仿佛对卞翎玉没作用。

  师萝衣颤了颤,仍然试图让他清醒一点:“卞翎玉,不可以这样。

  师萝衣小心把卞翎玉扶起来喂丹药,就算是得知自己生出心魔,她也没有这样慌张过,她无措道:“卞翎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卞翎玉抿唇,想把床让给她。”

  他说的并不直白,但师萝衣莫名听懂了。夜风吹散屋里的血腥气,少女蹲在他身前,给他盖好被子,她小心翼翼道:“对不起,卞翎玉,我没有想过伤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还好,他有恢复的趋向,你进去陪着他吧,他应该很快就能醒来。

  她的手才松开,手腕就被人握住。

  他至今还活着,靠的不是自己,而是他本身的力量。

  师萝衣却率先从柜子里拿出两床被子,在他塌边铺好:“我在这里陪着你,你要是难受,随时和我说。

  红纱翻飞中,师萝衣偏头看着他。她心里也松快了些,见他脸色苍白,因为忍痛额上青筋微微凸起,她从怀里拿出如意锁。

  师萝衣在外面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等到了涵菽出来,涵菽的脸色也很苍白。而细碎的吻,虽然落在她的发间,师萝衣却总有种落在自己肌肤上的错觉。眼见他苍白的脸颊泛起潮红,简直想把狐狸捉过来揍死为止。

  做完这一切,师萝衣出了一层冷汗,手上沾着香灰,心里拔凉。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今日这一步,能和谐共处,卞翎玉也原谅她了。

  这具身体本就是强弩之末,涤魂丹反噬,卞清璇的神器又穿透了他的身体。

  他一直看着她,却不料她也抬起头,两人对上眼神,卞翎玉看上去苍白又安静,半晌,他微微移开了视线,但是仍然面朝着她,没有转过身子。你听我说,你现在闻了熏香才不舒服,你松开我,我去给你找个药师,你好好睡一觉,很快就好了。”

  老药师见小主人都快急出泪,也不敢怠慢,连忙给卞翎玉检查身体。

  那是让人昏睡的穴位。见卞翎玉终于好许多,她紧绷一夜的心,终于安宁不少。

  女儿红晃了晃,她欲回头去看父亲的酒,生怕洒了。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卞翎玉心里很平静,只要痛过去,熬过了,很快就能好起来。

  涵菽皱眉说:“他的身体很古怪,我的丹药对他没效果。

  师萝衣睁大眼睛,头皮都快要炸开,他喝醉了,盖头可以给他掀着玩,但这种事哪里行啊?

  那个时候师萝衣并不知道神族哪怕虚弱如凡人,身体也到底是不同的。她不能再伤他的心。她无措道:“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没有伤你……”

  她的确没有撒谎,本意也不是伤害卞翎玉,卞翎玉却已经昏厥过去。”

  “不冷。”他低声道。”

  师萝衣被塞了一瓶丹药,连连点头。

  “不可以不可以,卞翎玉你冷静一点。”

  卞翎玉抬起眸,师萝衣终于看见了他的眼睛。

  师萝衣十分不解,刚刚站直身子,就看见卞翎玉唇角溢出献血。”

  师萝衣见他确实不像生自己的气,也没生他自己的闷气。仅仅一个眼神,她就已经觉得不妙。”

  他鸦黑的睫毛仿佛凝结了霜,师萝衣又赶紧点炭盆,她上前抱着颤抖的卞翎玉,往他身体里输送灵力,时不时给他喂一颗丹药。”

  卞翎玉垂着眸,师萝衣看不见他的眸色。

  她把师萝衣赶出去,开始救卞翎玉。

  就这样熬了半个时辰,涵菽终于过来了。

  那个时候,是女子唯一会对他有所怜惜的时候,她怜悯道:“我会在这陪你半日。

  可是如今卞翎玉手上越来越紧的力道,几乎要揉进她的骨子里。不论如何,总比之后卞翎玉清醒过来与自己同归于尽好。

  他仿佛回到了幼年在天行涧,母亲斩断自己尾巴的时候。

  此人经脉紊乱,气血翻涌,身上明明偏偏看不出有任何的伤痕,却已是濒死之兆。更奇怪的是,他还在努力好转。

  他捂着心口,吐出一大口血来。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卞翎玉真的会恨死她。

  衣襟被少年蹭开些许,露出她包裹着玲珑身躯的红色里衣,她听见了他越发急促的喘息声。”

  师萝衣惊讶不已,但是联想到之前卞清璇都气得任由卞翎玉流放荒山,似乎也很合理。”

  卞翎玉应道:“我知道,你没做错。”

  她几乎飞奔过去,揭下了那套刺绣,不敢细看,揉了几下塞进柜子里。

  她挣不开手,只能控制着发间的一枚杏花步摇,刺向卞翎玉的穴道。”

  师萝衣只留下一个炭盆,又打开了窗户。她刺入的地方,和被卞清璇神器洞穿的地方刚好吻合。她夺走自己所有的力量,只留给他一具受伤流血的躯体。

  她给他输了一夜的灵力,确实很累很困。药师不敢耽搁,从不夜山往明幽山走。

  入目一片大红,卞翎玉首先感觉到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并不冷,背上还出了一层薄汗。

  师萝衣以为他想通了,想要抽回手,她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怕伤了他,然而卞翎玉不仅没有松开她,反而站了起来。心口被洞穿,与步摇带来的痛,绵绵密密交织,卞翎玉褪去了方才的轻狂,肆意,喜悦和急切,缓缓松开了师萝衣。”

  卞翎玉全身发冷,再没有一点儿热度。又在屋子里找到了熏香,把它熄灭。

  “好一点了吗,卞翎玉。天还未亮,他也不想就这样睡过去。

  师萝衣急急问道:“怎么样?

  杏花步摇刺入卞翎玉后背穴道,卞翎玉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见她脸上仍是带着愧疚,卞翎玉顿了顿,补充道:“和卞清璇发生了冲突。越检查,他脸色越凝重。

  两人对望一眼,她唇色苍白,担忧道:“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在他唇落下来之前,师萝衣反应还算快,及时偏过了头,卞翎玉的吻落在了她侧脸上。他看着她汗湿的头发,半晌道:“我没事,把炭火熄了吧。

  看清他的眼神,她不由一怔。

  师萝衣已经做好准备接住他,可是卞翎玉没有昏睡过去,而是缓缓支起了身子。

  卞翎玉看见还没有天亮,外面依旧是黑漆漆一片。

  然而这一次他睁开眼,看见的不是恶鬼呼啸,而是烛火笼罩的屋子。”

  她摇摇头:“你会冷。

  师萝衣连忙上前,接住了他倒下的身子。从未真正守诺陪伴过他半日。

  他如实相告,连忙拿出几瓶保命的丹药递给师萝衣:“萝衣小姐先给他喂几颗,我这就去明幽山找涵菽长老。

  醉酒的年轻神族,彻底带着少年的轻狂,他睥睨众生,并不懂得退让。

  天行涧外疾风呼啸,他走不出屋子。狐狸应当没有坏心,可是熏香是仙人之物,她不知道对凡人会有什么作用。

  听师萝衣问话,卞翎玉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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