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黑球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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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伯庸先表了态,把王婧之父王执架在火上烤。”皇帝怒火中烧,顺手将御案上的砚台一拂而下,喝道,“这就是你们教出来的女儿?

  他那女儿也真是的,无缘无故的骂宁晏作甚?

  一面翻阅折子一面暗自嘀咕,燕翎这脾气还真是像极了明阳。

  萧昀深受先帝宠幸,曾算他半个老师,皇帝有些拿他没辙。”

  “其二,公主当众惩治了王婧,萧姑娘若是个是非分明的女子,自当远离此人,怎么还跟着她去雅间换衣裳呢,可见三人不过是一丘之貉,被马蜂咬了,也是罪有应得。”

  “你们才放肆!”

  “其三,您身为礼部尚书,深知女子闺誉甚重,流言蜚语害死人的道理,燕少夫人行的端坐得正,遵从长辈旧约嫁给燕翎,合乎礼法,不偷不抢,何以就不配为妻?”

  王执与霍伯庸二人当即悻悻不作声,倒是萧昀拢着袖,大着胆子辩了一句,“陛下,此举着实不对,臣已呵斥了她,不过她们一群女儿家口中有失,也很寻常,可即便如此,也不能用马蜂窝咬啊,陛下呀,您可是没亲眼瞧见,臣那女儿生得是如花似玉,如今脸上坑坑洼洼....”

  “也很寻常?还好意思来这奉天殿告状?”

  随着寒声一落,燕翎面如阎罗掀起绯色蔽膝大步迈入,他先朝皇帝拱手施了一礼,旋即立在戚无忌身侧,凤眼狭长如锋刃,堪堪扫去一眼,王执三人均噤若寒蝉。

  同气连枝的三人已出现分化。

  皇帝坐在一旁频频看了他几眼,今日这戚无忌手不撑拐,器宇轩昂,浑身有一抹清风皓月的气质,站在燕翎身旁,竟也逊色不了多少。

  他往锦杌上一坐,拱了拱袖,“陛下,骂人的是王婧,臣携女奉旨入京述职,却遭此无妄之灾,臣家老妇视此女为命根子,见女儿容貌尽毁,这会儿已晕倒在塌,倘若有个损失,传出去对公主名声也不好,陛下,还请您给臣一个交代。

  燕翎阴沉着问,“我正要去诸位府上寻人,三位大人既都在此,不若索性说个明白,今日这事,你们如何给我交代?”萧昀立即接话,他神色傲慢道,“陛下,冤有头债有主,王家女说的是燕家少夫人,与公主何干,公主凭什么放马蜂窝咬人,要知道容貌关乎女子一生,殿下此举,陛下必须严惩,今日若放过了她,明日还不知要闯出什么祸事,公主是臣民之表率,岂能以势欺人?”

  戚无忌眉峰拧到一块,吓到脸色发白,却见淳安公主悄悄朝他眨了个眼,戚无忌狐疑了一下,悬起的心慢慢放了回去。

  皇帝一目十行将折子看完,怒容几乎要压不住,王执私放高利贷是一错,中饱私囊是另一错,他将折子往王执脑门一砸,

  “王执,你好大的胆子,身为刑部尚书执法犯法,你是让朕被天下人耻笑吗?”

  御书房内顿时一静,

  霍伯庸第一个站出来朝他拱手,他语气平和,“燕世子,此事着实是小女有错在先,霍家一定为此事给少夫人一个交代,但公主伤人之事,另当别论。”

  皇帝疑惑地看了一眼燕翎,放声道,

  “宣他进来。”

  皇帝冷着脸嗯了一声,霍玉华虽不该跟王婧伙同,却也吃到了教训,到底得给霍贵妃一个脸面,不一会霍贵妃也派了人来,替霍玉华请罪,说是会让霍夫人带着霍玉华登门给宁晏赔罪。

  “对!”

  燕翎既然要对付王执,便不打算留有余地,想要摁死王执,还需要一些罪证,这只是开始。您怎么还有脸来御书房讨公道?是谁伤了你?”

  王家与燕家是姻亲,女儿说了蠢话得罪人,也着实令王执头疼。”

  少顷,一身四品绯袍面容清肃的中年男子入内,他手执一沓厚厚的折子,跪在最后道,

  “臣彭川据本弹劾刑部尚书王执,王执任尚书三年期间,指使前任比部员外郎齐佑拿着官中公廨银私放高利贷,此臣收集的证据及证人证词,请陛下过目...”

  王执双眼一番,扑腾一声跪了下去,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到干净,战战兢兢道,“陛下....臣是冤枉的,臣没有干过这样的事.....”

  皇帝冷冷看着他,轻哼一声,又额外瞥了一眼外甥,只见那嫡亲的外甥目若寒潭,一动不动,皇帝暗暗啧了一声,抬手示意吴奎将折子递上来。

  他沉默片刻,朝皇帝作了一揖,与萧昀道,“萧老尚书,您也别把萧姑娘的罪责推得一干二净,您是当世鸿儒,且扪心自问,萧姑娘与王婧坐在一块,随意议论旁人是非对也不对,即便她不是主谋,却也是从犯。萧尚书此言简直诛心之至,吾妻闻那恶意中伤之言,此刻正在府邸寻死觅活,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我端了你萧家!”

  霍伯庸察觉到燕翎不同寻常的怒色,连忙清了下嗓子道,“陛下,恶语中伤者非臣之女,不过臣已吩咐女儿,待伤好,登门向世子夫人道歉。

  彭川立即上前将折子拾起,“臣遵旨!”

  “你出现在这,就是最大的笑话!

  戚无忌横扫了三人一眼,朝皇帝拱手,目色寒凛,“陛下,王家女伙同萧霍三人,在连月台庭中大放厥词,侮辱燕世子夫人,骂她出低微,只配为妾,此三人不知廉耻,不知礼教,不修口德,心思歹毒,阴恶之至,如此恶妇,别说是用马蜂窝咬,以臣之见,就该拔其舌,剃其发,永世不得出门见人!彭川,朕命你严审此案。

  燕翎怒道,“容貌关乎女子一生,名声关乎女子性命,我妻子与你们三家无冤无仇,何故伤害她?”

  王执三人牙呲目裂,指着戚无忌道,“放肆!”霍伯庸本不想来,实在是女儿与夫人闹得厉害,萧昀又与王执同来他府上,将他一道拽了来,他便想干脆来皇帝跟前卖了个惨,不料事情与预计不一样,无论如何,他不会得罪燕翎。”

第75章

  夕阳如血,瑰艳的霞光如锦毯沿着广阔的白玉石台,一阶一阶铺向宏伟的奉天殿。

  霍伯庸见事情不妙,在一旁冷汗涔涔,生怕燕翎下一个要针对的就是他,灵机一动,躬身道,

  “陛下,臣想起都督府还有要务要处置,陛下若无吩咐,臣请告退。

  倒是燕翎,一眼就看穿淳安的把戏,哪有伤成这样还能哭得这般精气十足的,淳安这种小伎俩也就只能糊弄下关心则乱的皇帝,及老眼昏发的萧昀了。

  霍贵妃从来都是明白人。”

  这是王婧惹出的事,莫要牵连霍家,霍家说白了是受了池鱼之灾。”

  戚无忌永远能一针见血。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御书房内只剩下萧昀。

  萧昀可是当世大儒,学生遍布海内,一身刚克之气,是块硬骨头。

  外甥与外甥媳妇受了委屈,皇帝自然要给撑腰,正琢磨该如何处置,外头内侍再禀,

  “陛下,都察院佥都御史彭川大人有急事觐见。”

  锦衣卫入殿,将王执当众给拖了下去。

  皇帝好一会儿没吭声。不过,对付萧昀这种老夫子,淳安的法子没准管用。

  戚无忌早就料到最难对付的是萧昀,萧昀此人两袖清风,极重声誉,几乎刀枪不入。

  御书房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又紧张。

  王执扭头狠狠剜了一眼霍伯庸,霍伯庸脸色一撇,没搭理他。

  王执匍匐在地,叫苦不迭,事实上,拿着公廨银作别用的大有人在,又不是只有他一人,朝廷也是睁一只闭一眼,他几乎可以断定,这是燕翎在整他。

  萧昀气得捋着胡须起身,颤颤巍巍指着戚无忌要辩,这时,御书房外传来一道由远及近的哭声,紧接着,淳安公主捂着脸哭着跑了进来,

  “父皇,女儿委屈,女儿今日不过是去连月台看看热闹,也不知哪个混账没长眼,扔了一记梭镖在女儿脸颊,女儿吃痛便罢,还被毁了容,女儿嫁不出去了,呜呜呜....”

  众人循声往去,瞥见淳安捏着绣帕捂住了半边脸,绣帕下一道显赫的伤疤深如沟壑嵌在其上,看得皇帝一阵毛骨悚然,失声道,“怎么回事?

  霍伯庸就这么退了下去。您女儿与王婧三言两语,便可逼得人家没有活路,与杀人有何区别?

  换做平日,三人也不惧燕翎,实则一是心虚,二是燕翎到底非戚无忌可比,他身居高位,很可能是未来的首辅,谁也不敢撄其锋芒。”

  萧昀是个执拗的老夫子,在他看来,女儿们所言并不差,燕翎就不该娶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妻子。大约还是对萧元朗不死心,王执苦笑一声,他悄悄看了燕翎几回,燕翎却视而不见,王执便知事情闹大发了,后背冷汗淋漓。

  王执脸色一青,咬着牙道,“此事我也会给世子一个交代,但咱们今日先论公主伤人一事。

  燕翎听了这些话没有半分表情,逞口舌之利,伤了宁晏面子,登门道歉便想揭过去,门都没有,他不稀罕什么登门道歉,那三人谁都别想脱身。王执这会儿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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