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件事发生在贵族跟平民身上, 那就不同了。
三言两语间,这位明显已经崩溃。
如今扣下徐兴问话之事,看着小事一件, 但衣冠同类,休戚荣辱之感, 立刻涌上心头。
纪炀还“好心”道:“放心,不是进监牢,只是去后堂问话,什么时候问完了,什么时候送他回去。
他天天喝酒狎妓,什么时候做过公差,这会胡乱编一个都说不出话。
可纪炀已经下了定论,直接道:“若徐兴果真因公务驰骤伤人,那罪责是可免去一二。
平民告贵族, 在先朝的时候还是大罪。
说不出来?
事情到这, 已经跟他们祖孙两个没关系了。!”
“以后若有事,会再来传唤。
打了徐兴,就是打了他们!
事情到这。
满脑子都是,公差?
如今飞黄腾达竟然装得高高在上。
于是眼看着汴京府衙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全都是问纪炀要人的。什么公差。”
门客直接傻眼。
如果真的让他质疑成功了,以后这些王孙贵族,还不是有样学样?
审问他的,还是小吏岳文塞,跟着纪炀做过几年公务的左右手。谁给你的胆子!”
这声音喊得洪亮,又给这两人一层保障。
纪炀外放的时候, 就针对豪强贵族, 可以说朝中不少人本就在防备他。
之后来了个貌美的娘子帮他们诊断, 确定祖孙两个没事,又给他们拿了些医药钱, 告诉他们安心回家养伤即可。
带,带到徐兴下去?没错!
纪炀扣下徐兴,让他根本没时间跟周围人通气。”
纪炀这么做摆明了一点。
你有什么资格问皇室的公差?
眼前小吏不紧不慢问话,让他硬生生憋出几句。”
纪炀听此,竟然微微点头:“定罪怕是不成,但审案还是行的。小小府尹!”
“既然牵扯到公务的事,那这案件还要继续审。
门客咬牙:“怎么会是冒领公差,琨王的孙儿,难道还不配给朝廷做事?”
“若这些都无,你们是不是在冒领公差?
说起来可笑,因为徐兴的身份,若后者能定罪,却比伤人责罚还要深。有什么资格审我?
那纪炀可就有话要讲了!
扣下徐兴,就是不给皇室脸面!
说话间,这事已经从纵马伤人,上升到冒领公务。
他纪炀深查此案,就是找茬的!
就像之前说的, 同阶级的人, 肯定会下意识维护同类阶级,屁股决定脑袋。
旁边的徐兴虽然听不大懂什么律法,但听到定不了王孙贵族的罪,立刻支棱起来。
扣下宗室子弟?
下哪?”
纪炀随意道:“琨王殿下一二十个孙儿,难道个个都记得?
还问什么公差?
眼看门客在掉书袋,好像立刻便能碾压府尹纪炀,让徐兴脱罪。
他真的不知道啊!”
“来人,带徐兴下去,好好问问是什么公务,给朝廷哪个部门做事,做的又是什么差,几时给的,规定什么时候做完,都要一一记录。
至于那些贵族, 目光也不在祖孙两个身上, 而是异常愤怒地让家仆堵着府衙门口。
再说人家都讲了,可以赔偿受伤者银钱, 要你多事?
就他肚子里那点墨水,能比得过自己?”
门客眉飞色舞,他中过举人对律法十分熟悉,哪像纪炀这小子,从未读过一年的书?
空荡荡的屋子里,就让他说出什么公差。
那门客跟徐兴都没留神,已经被纪炀带偏了去。
所以徐兴留在衙门被问话,外面瞧着没什么,但汴京所有贵族都有一瞬间慌张,慌张之后自然是愤怒。”
门客顿时冷汗,但想到这是背后之人的交代,那些人的身份随便给徐兴派个公差,岂不是很简单?
甚至还质疑纪炀审案的资格。
从九月初二中午开始审理, 直到当天晚上还未结束。判官,你带着本官的小吏鲁战去徐兴所说的部门核查,等查明真相,咱们再来办案。
就听他道:“方才你说,徐兴是去办公差,那办的是什么公务,可有凭证,可有书信,可有官府公文?
针对你们的,是我纪炀,跟人家没关系。
确实跟他们两个无辜百姓无关了。
你纪炀不过是伯爵的人, 徐兴呢?”
这不是把人扣下吗!
外面的人为徐兴声援,内里的徐兴却一直在擦汗,他本就生得膀大腰圆,此时坐在小小的凳子上,显得十分臃肿。
“对!
进衙门的时候很懵, 出衙门拿着银子的时候依旧很懵。徐兴是皇室!
纪炀看看不知所措的老人家,开口道:“老人家的医药费由官府先垫付,那赔偿的五十两银子,也先给了。
“您作为汴京府尹,定不了我们王孙的罪过!
其实被纪炀护卫带来的老人家,自己都是懵的。
可徐兴什么人?!
晕晕乎乎的老人家被送出去,全程护卫跟随,护卫把他送到孙女所在的医馆时候,还道:“我们府尹夫人一会就来给你和你孙女看病,有什么时候直接找衙门即可。
放在平民跟平民身上,还算正常。
等冷静下来,还以为那些贵族会找他们麻烦,但根本没人在意他们。!”
这位徐兴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人家说不定对他都没印象。
如今他上任第一件事, 就是没事找茬,更让汴京许多贵族门户有了狐兔之感。
他确实是去办公差的,去给皇家的宗正寺采办马匹一事,所以才在街市纵马。”
众人原本以为纪炀已经落了下风,没想到他一句话又给扯了回来。
纪炀随便一句话,就让徐兴跳脚,骂人这种事,一定要骂到痛点的。
如此漏洞百出的谎话,用了两三个时辰才编出来。
第121章
一桩急速驰骤马匹的案件。
这事你纪炀怎么敢干得出来?
他已经最好准备,就来过过招。是皇上兄弟的亲孙儿!
今朝改了律法之后好些,但也没人真的去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