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吟眉拉住他,让他别动。
谢灼道:“才从未央宫出来,回寝宫刚好经过这段路,听到动静便驻足,派了手下去看看。”
谢灼不为所动,危吟眉又道:“我有一个东西要给殿下。
她也只是想给他上药,向他表示感谢。
谢灼垂下视线,看她眼睫微颤,盈盈若若,冻得嘴唇发红,楚楚可怜。”
却在此刻,一道梆子的敲打声传来,打断了他们交谈。
纠缠不清对他二人都毫无裨益,不该存在的关系就该断了。
那喧闹声越来越大,像是汇聚了不少人,脚步声兵荒马乱。”
外面侍卫们的脚步声传来:“再找找看看呢,这边几处假山找过了吗?
她望他时眉眼晶亮,唇角浮起柔和笑容。
第14章、捉奸
宫中有妃嫔与侍卫私通,夜里惊动侍卫搜查。”
危吟眉道:“让我帮你上药吧。”
安公公举着灯笼走近了,垂手做了个礼。
见他没有抵触,危吟眉才终于大胆一点,却也不敢抬头看他,继续给他上药。”
安公公点点头,不知为何总觉得那宫女有些熟悉,朦朦胧胧看不清,强烈的预感驱使他朝前走去。
危吟眉按住他的手,慢慢翻过来一看,一道未消的伤痕落于他掌心之上。待出了假山,回头望去,侍卫们停在远处假山外,宋武正在和人交涉,火把影影绰绰,照亮黑夜如白昼。”
火把光亮泻进了洞口,照亮了一方地盘。
“摄政王,您怎么在这?刚刚给孤引路伞。
谢灼对危吟眉道:“有人来了,转过身去。
前面似乎没有路了,危吟眉停下,还没转身,便迎上了谢灼的身子。
谢灼错开目光,她和他日后本就不会再有过多牵扯,无须他多言,她自己会明白这个道理。”
听罢,谢灼才将手抬起来。
“是引路的宫女。
脚步声萦绕在太液池湖畔,危吟眉正在给谢灼上药,听闻动静,睁大眼睛朝洞门口望去。
洛阳街夜晚车水马龙,摩肩擦踵,二人走在街上,衣袍之下的手相拂过,她手轻轻搭上他的指尖,后来惊觉想要抽出,却被他反手握住,到后来二人握得汗津津的都舍不得松开。
水面波光流动,池塘尽头可以出这假山。
危吟眉将脸偏过去,身影藏匿在黑暗中,在那脚步声快要靠近时,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找到了——”
“人找到了!”
谢灼沉默不言,没有说好,却也没有回绝。
“那烦请摄政王派人,再查查他是否还在军营里……”
仅凭危吟眉自己,谢灼是绝对不会卖她这个面子,但危吟眉知道危月与谢灼关系亲密,甚至这几年危月还偷偷往北地递过信,所以危吟眉试探地道:“若有了危月的消息,还请摄政王知会我一声,好让我知晓,可以吗?”
被点到名的危吟眉,头垂得更低。
雨声已经停了下来,危吟眉还没回神,侍卫的声音穿破夜色传来——
“有宫女揭发,说后宫妃嫔与侍卫通奸,就躲在了这附近。
恰在此刻,她感觉身前人动了一下。
小路更加逼仄,二人一前一后挤着身子前行,过了这一段路,出了狭缝,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小池塘。
危吟眉等了半晌没等到他的话,便知他是答应了。在太液池边上的楼阁里!
谢灼暂时将话压了回去,依旧漠然,看向外头,“我先走了。
“大人,那边花林里没找到有人。”
危吟眉垂下头,做宫女状跟随在侧。
安公公目光在摄政王身上暗暗溜了一圈,未察觉到异样,也没多想。
可她就像一朵无骨的花缠绕上他,藤蔓丝丝绕绕,将他层层包住,披散的潮湿长发有一缕都沾上了谢灼的面颊。”
此言一落,危吟眉心中紧张。但军营里并没有这样一个人。
若是谢灼此刻出去,那宫人自然不敢造次再搜假山,但究竟是不是他和宫妃私通,一些事情就说不清了。”
危吟眉指甲扣紧假山壁,屏住呼吸听着外头动静,心快跳出胸膛,慢转过身来。
危吟眉心跳扑通扑通,也知道自己即将做的举动实在是逾矩,可她必须把内心对他的感激都道出来,否则实在过意不去。
二人往山洞里处走去,小道愈发逼仄,黑暗里伸手不见五指,唯有空濛澄澈的光束从头顶落下。
耳畔一阵滴答的水声,她循声望去,漆黑的山洞里好像有什么地方有水声,她示意谢灼往里走去。
他就在她身后,气息若即若离,近到她能感觉男子清冽的气息拂过她发顶。 危吟眉追问:“没有?
她赶忙从袖子中拿出瓷瓶,倒出些许药膏涂抹到他掌心上。
下一刻,谢灼从她掌中抽出手,低声道:“不劳烦皇后娘娘了。
外头脚步声渐渐近了:“你几个,去那边搜搜。”
谢灼道:“倘使是他投了军营,军官在名单上看到他的名字,知道他是皇后的弟弟,也会把他的名字上报,或是他主动地求见孤。
谢灼道:“要么是他不想让人知道,要么根本就没投军营。”
作者有话说:
摄政王,为什么你一看她给你上药,还给你道谢,对你这么好,你就把话压了回去?
他笑道:“叫殿下见笑了,夜晚时突然有宫女揭发说有妃子和人在外头私通,陛下特地让奴婢出来找找。
她不知外面是否确有此事,还是在指自己和谢灼,她来时谨慎,谢灼也十分小心,应当不会被人发现。
脚步踩在草丛,发出橐橐声。”
危吟眉心里一时没了底,心思一转,琢磨危月离去前说要挣军功,他的性格执拗,隐姓埋名,也是有可能。
二人在这细缝间相挨,像是体会着在狭道里求生的感觉。危吟眉只有抬头时,能依稀辨别几分光亮,手在黑暗中摸索往前,有时触碰到冰冷的石壁,有时则碰到谢灼衣袍。众人见到摄政王齐齐行礼。
危吟眉垂下眸,看着谢灼的手腕,二人无意间指尖相碰,她脑海里不禁就浮起了和他第一次牵手时的场景。”
天空又飘起细密的雨丝来,安公公赶紧让人上来给摄政王撑伞,却看到摄政王身边立着一个宫女,诧异了一下:“您身边的这是?是在外头看风的宦官弄出了动静提醒他们。”
一时间,人皆回首看去,脚步声如潮水般散开。”
女郎软柔的十指,滑入他指缝间,将男子纤长的掌心抻开。”
显然此刻出去不合时宜。
她低下头,看着他披风之下的手,道:“摄政王能将手抬起来,给我看看吗?
“快搜,指不定那妃子就藏在林子里。
危吟眉后背硌到了石壁,一股冰凉的触感沿着脊背往上爬,同时郎君的呼吸如羽毛拂过,感官微痒微烫。
她是君妻,他是外臣,私下相见不合规矩。
潮湿的黑夜里,水珠顺着湿滑的衣袍滑下,危吟眉背对着他,被压在石壁和他温暖身躯之间。
危吟眉踩着池边的石头,小心翼翼出去。”
“速速将人给找出来。
危吟眉迈开脚步往外走,可是仅动了动身子,几束火把的光亮透了进来。”
他说得面色从容,不见慌乱,衣裳也是整洁,若是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全然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