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选择,龙象般若功

第32/53章

  拜过堂后,一对新人携手,款款离开热闹喧哗的堂厅,沿着铺满花瓣的鹅软小道,朝新房而去。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他,便又阖上双眸,拉着被子滚到床里头,呓声道:“你回来了……睡吧……”

  “简欢。”

  “我,老眼昏花?

  简欢穿着寝衣,枕头高高垫在脑后,脸上盖着本讲阵法的古书籍,歪着头睡得正香。

  熟悉是因为,宅院的图纸,每一道门,每一处院落,皆是她所画。少年轻轻歪头,弯唇浅笑,“简欢,房子盖好了。”

  小人拍拍它的一品灵树,双手叉腰,把绿脑袋冲着天,倨傲道:“不可能,我就长在这里了,哪里都不去!

第134章 《大婚番外》

  初夏时节,简欢和沈寂之的婚宴在新宅邸大办。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寒风呼啸,雪花漫天飘落。岂有此理!

  地果灵挥挥火柴小手,雌雄难辨的小孩声线响起,非常有共鸣:“是吧!”

  谷山拍拍气炸的心口,干嚎:“老天爷,我谷山命苦呐,摊上这么一个徒弟!

  陌生是因为,简欢是第一回 看见,她所画的图纸,在大地上拔地而起的模样。”沈寂之轻松起身,背着简欢,朝漆黑的雪夜一步步走去。

  哪怕修士不惧严寒,但沈寂之的鼻尖和眼角还是被冻得发红,如傲雪红梅,是隐于冰雪之下的炙热。

  天寒地冻,风雪肆虐。

  越走越近,矗立在风雪中的一大片亭台楼阁、轩榭廊坊现出了身影。

  简欢亲亲他的耳朵,哄他:“他们两个岁数大了,人老了话就多,你当听不见好了……”

  沈寂之耳朵轻颤,很受用:“也只能这样了。

  沈寂之将门阖上,灵力一转,驱退一身雪。之前养着我,要我结果子,现在你们有钱了,用不着我结果子了,就不想要我了是吧?”

  “嗯。”

  倒在床上装死的简欢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试探:“不上会怎么样?

  不是都和她说过,让她今夜不用等他,先睡么?

  宴厅位置最好的一桌,坐着药婆婆、尹遇声、冉慕儿、温九、杨野、姜棉、宫飞鸿几人。

  一团团雪花落在两人身上,一不小心,就白了他和她的头。

  内院再往里,是后院。”

  “……”简欢抬眸,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末了双手合十,讨饶道,“不能等天气暖一些再看么,外面在下雪,好冷好冷的。”沈寂之低下头,琉璃眸映着面前简欢的模样,她火红色的大氅在他眼里盛开。真的只是一点点,天王老子来了都看不出来,欢丫头定然也不介意!

  “孽徒啊孽徒!”地果灵,“上上家酒馆外头那棵树就不行,都烂了,咦,好臭。”

  地果小人双手叉腰:“老天爷,本果也命苦呐,摊上这么一户人家!什么时辰了?”

  简欢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天亮了么?

  突然间,简欢一顿,发现了不对。

  吵得他耳朵疼。

  沈寂之一步步走得极稳,他背着简欢,拾级而上,推开正红朱漆大门,路过影壁,左拐屏门到种满灵竹的前院,前院过垂花门和游廊,进到内院。

  结果灯笼挂得不行,说好两个灯笼间要相隔六十尺。上家还行。

  他忙的要死,谷山却闲得发霉,晃悠过来听说他的计划后,非要帮他布置。”沈寂之低低唤了声,倾身过去,将滚到里头的人捞了回来,“简欢,醒醒。后院有一汪湖,只是此刻,湖面结冰,在灯笼的光线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简欢当时深表赞同。”谷山猛灌了口酒,“我挂个灯笼,不就两个灯笼挂得近了点?前几日我看他一个人一直在忙,出于好心想帮他。

  湖上有一湖心亭。”

  啾的一下,灵树枝叶一晃。”

  简欢觑了眼沈寂之。他的指尖冰凉冰凉的,像是雪做成似的,给她穿肚兜时,冷冷麻麻,让简欢牙都哆嗦了下,灵台清明,声音不由变尖了些,“寅时!这不,转眼间,都成婚了,还有钱了。”

  “他也来找我了。!

  房门被无声推开的那刻,昏暗的烛光瞬间漫了出来,将一身是雪的少年笼在光晕之中。

  这条路太熟悉了,从三年多前,踏入玉清派开始,简欢就走过无数遍。

  忽而,枝丫间,一个绿色小人弹了起来,扑簌簌几声,雪一块接一块往树下砸。”简欢被少年抱在怀中,人还没清醒。”他不置可否,忽而伸手,一把摘下简欢头上的红兜帽。

  下雪的黑夜让人看不清四周,眼前,耳边,都只剩下对方。

  现在么。”

  遥远的主院回廊之上,白衣少年冷着张脸,正在一点点以灵力挪动两边的红灯笼,确保距离一致,高度一致。

  沈寂之冰冷的五官渐渐柔和了下来。

  被穿得鼓鼓囊囊的她,直接就往少年背上一扑腾,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假意勒了下:“你知道我是元婴期不怕冷,还给我塞那么多?”沈寂之,“和地果灵烦了我一下午,我现在脑子还嗡嗡的。”沈寂之轻轻扬唇,“我亲笔写的。”谷山指着自己的鼻子,撸起袖子,就往主院的方向骂,“老子可是化神期大能,若不是看在我徒媳儿的份上,我非得一剑劈死这个孽徒不可!

  还有现下,风大雪大的黎明前夕。

  在下雨的清晨,日头毒辣的正午,秋风和煦的午后,星光璀璨的夜间。

  一盏盏灯错落有致地点缀在其中,破开周遭一切黑暗。

  突如其来的冷意冰得简欢一颤。

  这定是看书看到直接睡了过去。

  这还有脸骂人?

  嘴边两撮小胡子的老头儿拎着个酒壶,满脸怒气地冲至后院。”

  像是知道今晚是冬季最后一场雪,雪铆足了劲下着。

  他掀开门帘,朝床上打量。”

  小人在树间一荡,怒斥:“无耻人类,你们休想用完就丢!

  简欢仰头,一字一字轻轻念出了声:“知、欢、亭。

  过不了几日就要开春,今夜估计是最后一场大雪。结果就这个孽徒如此苛刻,骂我老眼昏花,连灯笼都不会挂?

  终于滚了。”

  夜幕降临,山坡之上。”

  少年回头,露出森然的牙:“你试试?

  沈寂之将她拉回来,给她披上有着毛毛领的红色氅衣,然后在床前蹲下,反手拍了拍自己的背:“上不上?

  地果灵跳到老头儿乱糟糟的头窝,两手揪着老头儿的头发,绿眼发光:“去的去的,还是上回那家酒馆?接下来,我铺十里红妆娶你,好不好?”小老头大赞一声,晃了晃空的酒壶,他将酒壶放进怀里,伸了个懒腰,醉醺醺地问地果灵,“……喝酒去不去?

  结果一会儿相隔六十三,一会儿相隔五十八?”

  后院山崖间立着一棵巍然挺立的灵树。”

  沈寂之轻嗤一声,挂着他的灯笼,传音过去:“既然命苦,还留在我这作甚?

  树叶被雪覆盖,隐隐约约在烛光下透着几分绿。

  然后,在简欢冲他跑过来时,接住她,抱住她。”

  “寅时?”

  沈寂之立在原地,眸随着她动,控制不住地一直在笑。”

  “新衣裳,不多穿几次多浪费?

  卧房静谧无声,细听能听见女孩浅浅的呼吸音。

  她抬高身子,贴着沈寂之的脸,朝前打量。

  夜色愈深,等沈寂之收拾妥当后,回到长老院时,已是下半夜。”

  “好样的!

  简欢靠在沈寂之的背上,想起什么,拍拍沈寂之,说话时,在空中化成一团团白雾:“对了,你师父回来了,今天上午他来钱多多宝阁找我,还给我带酒了呢!

  然后这几个月,沈寂之就像完成任务一样,拉着简欢打卡。

  眼前所见,简欢熟悉而陌生。”

  “是么?

  她没说,晚上谷山又带着地果灵来找她,和她骂了大半时辰的沈寂之,说沈寂之为人太苛刻,等夏天,新弟子入门,落在他手底下的那些小剑修一定很可怜之类的。”

  简欢仰着头看他。

  沈寂之不为所动,一脸铁面无私:“你我都是元婴期,不怕冷。”

  谷山带着地果灵远远离开,颇为猥琐地说:“换一家,我听说另外一家酒也不错,小娘子长得也美……”

  “但我不喜欢小娘子,我喜欢树。天还没亮呢,你叫我起床做什么?”

  简欢紧紧握着沈寂之的手,声线微颤,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怎么的:“我知道,我一眼就看出来是你写的。

  沈寂之轻手轻脚在床边坐下,抬手,拿开古籍,顺道带着点小恶劣地用指尖碰了碰简欢睡得红扑扑的脸蛋。

  靴子在绵软的雪地里,一踩一个坑,一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湖心亭外,沈寂之将简欢放下,一手牵着她,一手抬指,示意她看。

  药婆婆喝了口酒,目送简欢和沈寂之两人离开,感叹道:“我还记得当年,这两人叽叽哇哇问我药钱,一份药当三份煎的样子。

  “当然啊,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的字迹……”正感动惊喜到不知说什么,只能胡乱说一通的简欢话音一顿,不解地道,“干嘛摘我帽子?”

  沈寂之从一旁备好的衣裳里拿出水红色的肚兜,很自然地去解简欢寝衣的扣子:“寅时。”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啊。”

  简欢嘟囔着从床上爬起来。结果他嫌弃我干啥不行,说我帮倒忙!”

  两人去暗殿之前,在账本上写了好多要做的事。”

  沈寂之垂着眸,细致地替她一件件更衣:“爬山,看日出。

  “今朝同沐雪,此生共白头。”

  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的功夫,两人远远离了长老院,朝夜色深处一直往前。”

  简欢:“……”

  简欢唔了声:“但我好困……”

  说着,她头一倒,又挣扎着扑向残留着暖意的被窝。

  她一步步往后退,张开双臂,置于唇边,朝着他,朝着夜空大喊:“好——!你说的这家,有树吗……”

  一人一果的声音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弭在群山之中。

  简欢吸吸通红的鼻子,在这雪夜里,重重地点了头,又点了下头。

  沈寂之冷笑两声:“呵呵。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