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触及三家核心利益,在不让他们有危机感抱团的情况下,这种一步步蚕食的方法最稳固。
还要用农具耕牛吧?”
没想到五姑娘还真的把手指搭在纪炀脉搏上,认真道:“熬夜劳累,多歇歇,不用吃药。
他们就算拼命也要做的,而且他们也会制肥,到时候多多施肥,多跑几趟挑水,一切都会好的。
他们自然不是真的心疼离开的佃户,只是心疼自己被抢了“工具”。”
“对,原本打算攒两年就去,没想到,没想到您跟韩先生都来了太新县,所以,所以便冒昧打扰。
不懂的地方,还能反复问,不会挨打。
改变向来不是个简单的事。
他以为纪炀“懂事”,没有恶意跟三家抢佃户。
如果自己在根基未稳的情况下,抢走他们的佃户,让他们没有种田的“工具人”,明日这三家就能暂时联合起来对付他。
所有想去官田做事的佃户,都察觉出一丝不同。
回头还不上?
等到庄稼收获,交田租的时候再说,当然,这可不是无息贷款,到时候连本带利要一起还的!
但三地百姓却对此事抱有极大热情。
不过这事只有纪炀的人知道,纵然裴县令在这,他也没看明白。
果然,因为明面上的条件差不多,三家并未过多注意。
前两年还有人耕种的,只是最近几年乱子太多,这才跑了的。
他要给百姓优惠,但又不能直接触及三家利益。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
说过,两人都笑。
赶在十二月二十前,所有田地都已经租种出去。
如果纪炀现在提出对标扶江县,让此地百姓田税都变成两成,开荒还减半。
一个人在公司上班,扣掉五险一金只有三千工资,你觉得比较少。
等于他们一年辛苦到头,反倒欠一屁股债,若再来个小病小灾,对他们无异于是灭顶之灾。
他们漏漏手指头就行了,不会损伤到他们的利益。吃什么饭?
他向来不经手钱粮。
稍微翻翻,还是能用的。
抢佃户这事,真的会让三家生气。
无论什么事都不能冒进。
这约莫就是地方有个学儒的好处。
他们听说韩潇韩先生跟着新知县过来,大家各自写了书信,凑了盘缠过来,想求见韩先生。
几十年积成的旧疾,也没人指望一个多月给治好。
纪炀自然是在计算。
是真的?
假的吧?
不过没关系,他很有耐心慢慢种田。
一般的田租都要提前交,如果不交的话,那就签个契约,证明你欠了地主家多少田租。
所以一听说知县大人的官田里需要人耕种,他头一个就去报名!
这些豪强,可不是简简单单租地给百姓们种。
二十薪的意思是,一年发二十个月工资,多出的八个月都用其他方式发到手里。”
相信。”
他却张张嘴,其实那地也不至于太荒。
此事定下。”
“荒地嘛,自然不同。
有的是到账更多,有的是到账更少,全看单位跟老板了。
吴指挥使奔过来都没用。
想跟着老师去更安定一点的地方读书,没想到他们反而过来。
明面的工资条,跟实际到账,一直是两回事。
所以纪炀开出的条件只是看起来平平。
大人说,每亩地的产量高于一百二十斤,就不收利息?
至于说什么亩产一百二十斤。发的还是二十薪呢?
还好还好,这条件没那样夸张,估计只会过来一部分佃户。
旁的不说,田租没有利息,已经让他们很多人松口气。
当时瞧着知县大人让人捆了监工,他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种地要租金,你没钱就写借条,借条的利息自然他们说了算。
税改,田改,哪一次改变不是经过漫长挣扎。
纪炀终于从这些公务里抽身,等他再看到五姑娘的时候,见她穿了简单利落的衣裳,正跟着韩家的大夫学把脉。
当然他的田改并没有这样简单,其中有好有坏,但冒进跟想法不成熟以及跳过当时生产力来进行改变,必然行不通。
这会也是抽空说会话。
没看听错吧?
不仅豪强会反对,没有真正得到土地的百姓也会反对。
五姑娘见他眼神,颇有些不好意思,也知道纪炀不会阻拦,认真诊脉之后才去找纪炀。
明天他们这群人全都要死在太新县衙门里。
对了,你家还要买种子吧?
那个农户只是愣愣神,就被监工拿着鞭子抽,若不是知县大人拦下,他估计要被打个半死。
所以他要让天下土地收归王有,统称为“王田”,不准私人买卖,而且规定一家不能超过多少多少,否则要分给邻居等等,听着是不错,但结果呢?
他家带着母亲娘子,还有两个弟弟,一共租了十二亩田。
裴县令就是其中之一,这四个更是。
等到十二月二十三小年。
你家老婆典卖了吧?
那三家土地大量撂荒,是会让三家立刻联合起来,着手对付知县大人的。
这还用诊脉吗,两人朝夕相处,这还不知道?
卫蓝介绍道:“这两个是从隔壁今安县来的,另两个是太新县本地人,他们都是秀才之身,想求见韩潇韩先生,说以前是韩家私塾的学生。
其中一个秀才开口拱手道:“其实,其实我们早知道您的名字,我们几人本想凑了钱去扶江县的。
至少现在衙门办差的人,特别是知县大人的人,不会对他们呼来喝去,手里更没有鞭子。
公元八年,王莽篡汉,他面对的也是这种局面,豪强强占土地,百姓无田少田。
一家家的,都是这样被拖垮,都是被这样当奴隶用。
而且三个地方加起来,一共四千五百亩荒地,能招走多少家佃户?
可他来知县大人这里签契约的时候,听到利息的时候使劲耳朵。
衙门这边也开始招佃户。
可玉县丞并不让他说,只道:“相信知县大人。
负责签契约的玉县丞道:“你们耕种都是荒地,大人给你们放低了条件,念在开耕的份上,只要亩产过这个数,就免除你们田租的利息。
但其实他季度奖有二十万分红呢?
想法再好,也要符合当时的情况。
比扶江县乱百倍的地方,还能培养好几个秀才出来。你自己,直接当我家奴仆好了。
他肯定相信。
更不会真的问百姓手里要粮。
只有真正在官田上种地的人,才能体会到好处。那卖儿卖女,这总可以吧?
其中就有纪炀刚到太新县,被监工鞭打的那个农户。
只不过最近太忙,不是这个先走,就是那个晚归。
在三家容忍范围之内。
别看这三家如今斗鸡眼一样。
如果大人开的条件太优惠,那三家的佃户肯定一窝蜂来找大人。不借你们去哪种地?
不是纪炀故意要这么弯弯绕绕。”
纪炀看看他们,见四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真的这样想。
可事后有知县大人吩咐,他并未被报复,那监工看着他吹胡子瞪眼,却也不敢碰他。
还不快来借高额贷款!
肯定会格外愤怒。”
韩家私塾学生众多,指点过的也多。
纪炀手一伸:“帮我也看看?
到时候知县大人肯定会遭殃。
那会甚至想,就算事后恶棍报复,把他打死了,他都觉得值。
但话还没落下,就见卫蓝领着人过来,卫蓝身后是四个书生模样打扮的人,其中两个看着风尘仆仆,应该是赶路而来。
相信知县大人,他们也只能相信了。
裴地一共有一千五百亩荒地,租给了一两百户人家,这些人户以前都在裴家做事,还是头一次换主子。
这日子。
特别是裴地的官田,几乎被所有受了安置的百姓们疯抢。
这也是压榨百姓的一种手段。
他们过来的目的显而易见,为了接下来秋试努力,自然要好夫子教导,韩潇就是附近最好的人选。
这次要起兵祸时,知县大人又把他母亲娘子接到温暖的大房子里,他自然感激不尽。毕竟韩夫子他们都在那边,也有老师在。不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