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阮卿跟廿七的相处的确令她感到非常舒服。阮卿松了口气,又问:“那能接受吗?
干草太不舒服,睡得不是太好。
枕头是几本从箱子里找出来的经书。
她翻第二个身的时候,廿七叫她:“阮卿。
不过气氛早已经没了,条件也艰苦,谁也起不了什么绮念,就老老实实地躺着了。”
“你不喜欢人骗你哄你,我决不会骗你。”
廿七见过小区里修草坪,修剪完整整齐齐,一片绿油油。想爷爷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着看着就哭了,把纸洇了。他既然敢把话说出来,那就以后慢慢看看呗。
“所以啊,你看你,短短时间你就挺了解我的了,这说明咱们俩很契合。”
阮卿枕上去,骨涌了骨涌,找到了舒服的位置和姿势,满意了。
他昨天给斧头换了新手柄之后,简直如虎添翼,效率大幅度提高了。”
太好了。”
“好。”阮卿问。”
“好了,顺利了,当然能结婚。
廿七撩起头发,微微一笑:“我如今一穷二白,想娶你,连聘礼都拿不出来,若是连诚意都没有,还谈什么娶。第二天起来人有点迷糊。我以后有什么想法,都会跟你说。
喜欢的姑娘在自己的怀里,还动来动去。”
“我要是跟你在一起,肯定也是认真的,但并不表示我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反正有些年了。
廿七说:“再等等,太阳高些就会热起来。
阮卿喜欢他不兜圈子,不侧面游说她,暗搓搓企图说服她改变想法。
阮卿靠着个大火炉,暖和和的,折腾一天,也渐渐睡着了。
嗯,粗暴了点,但是个好办法。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看了会儿屋顶的房梁,终于“咳”了一声,说:“别闹。但它肯定不是恋爱唯一或者必须的目标。
阮卿立刻滚进他怀里去了。
这种话没法接。山上就是这样,一日里像几个季节。
廿七的眼睛在这橘红色的光里全是笑意。他身体素质真的太好了。”她抱怨,“扎死了!
“早晨凉气重。”
廿七把她脑袋下面的书册拿开,把自己的手臂垫在她头下:“枕我。”廿七说,“我取了个巧。”
廿七说:“能。”
阮卿不接受:“我盖雨衣。
多经历几次恋爱就会知道,不能听男人说什么, 得看男人做什么。有温温软软的东西贴上来。”
“没事。
好吧,不失为一个投机取巧的方法。割起野草唰唰地。”
火光把屋里映成橘红色。太硌了,不许闹。”
阮卿揉揉鼻子,指着那“草坪”问:“怎么回事?
他便放弃了锄头,用镰刀割草。他总是能很好地倾听,以至于她不知不觉就肯敞开心扉, 跟他说了太多。廿七,你能理解吗?”
雨衣有两件,铺一个,盖一个。
忽然听她说:“不许动。”阮卿抱怨,“这个枕着不舒服。当年跟皂角认识的或者同龄的人已经都不在了。”
阮卿闭上眼睛:“好吧。晚上看特别吓人。
最后, 她局里局气地点头, 像个老领导似的点评:“态度挺好,挺好。
廿七立刻就从天而降了!爷爷年纪大了,搞不清年月,我也跟着搞不清。七爷爷也只是说当年小将进山想砸道观的时候,他还是小孩,皂角师父已经是中老年人,是他自己估摸着说人家可能大他个三十岁。
他笑容里带着狡黠, 明明白白就是“我知道这是你想要的”。
只有这次在酒店里,黑灯瞎火地闲聊, 身边有一双安静的耳朵,沉静的眼睛, 一个情绪非常稳的人, 她就说了。
清晨的凉风袭来,阮卿打了个喷嚏。”
“我的认真意思是认真的谈恋爱。
有时候就是坐在火边,一边烘着头发, 一边平静陈述自己的想法,也能击中对方的心底。以后我给别人介绍,就会说:这是我男朋友廿七。”廿七问,“我们算是什么?
再仔细看,这“草坪”有点粗糙。”
“啧。
阮卿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又闭上,大言不惭:“这是我身为女朋友的权利。
屋里生了火盆,阮卿身上盖着雨衣,可还是冷。问什么,不好回答的,一律回答‘不知道’就行了。
信纸上怎么有些地方糊住了?”
手冰凉凉的还不老实。”
廿七的呼吸有几分粗重,但也老实没动,慢慢平复了。”
“但真的没必要现在就谈什么结婚不结婚的。”
阮卿抬起眼。回去之后赶紧刮胡子!
过了一会儿,阮卿又骨涌。”
廿七老实没动,紧跟着唇上一热。
这男人你要是觉得他忠厚憨实,那你眼睛一定瞎。阮卿又搓了搓脸,人清醒点了,伸个懒腰打量眼前的院子。
她吐槽:“真是的,你刚才不提那一茬就好了。小区里不都是这样的。果然穿上好多了。怎么高兴成这样?
遗书哪年写的?当然,两个人如果谈恋爱顺利,顺其自然地结婚生孩子,依然是社会主流认可的正确和幸福的人生。原来火小了,廿七起来添柴。”
廿七点点头:“我知道,你做事情向来很干脆。
啊,热乎乎!
忽然呆住。
他很快回来,又抱住她。廿七抬起了一只胳膊。
“怎么了?头发不扎的。
之前逃婚这件事,她连闺蜜都不愿意多谈。现在不一样了,男人和女人是平等的。
阮卿嘬嘬唇,一时竟不好组织语言。这东西不透气,能有效留住身体的热量。”
“野草根扎得深,要除净的话得用锄头翻土,太花时间了。
廿七掐住了阮卿的腰,那力气让阮卿知道刚才那一下把他招惹起来了。”
阮卿问:“你们那时候叫什么?
对了对明天要说的话,筛一遍看看有没有漏洞。
嗖嗖地一个院子割完,把割下来的堆到院子角落鸡窝旁边,鸡群咯咯咯地扎进去找食物。
整个院子就变成了绿油油的齐整整的,好像草坪,只是略粗糙些。
昨天可根本没有这玩意。
半夜里忽然凉了一瞬,睁开眼,迷迷糊糊看了看。
廿七睁开眼,阮卿已经翻身,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缩在他怀中。”廿七答应看,低声问,“亲亲头发可以吗?
这么冷的夜晚廿七浑身都是热的。两个人肩挨着肩并排躺着。
炕很大,但干草有限。”阮卿啐了一口,“我们这里,一对男女要是恋爱关系,他们就是一对情侣。
然后闭着眼睛准备睡觉。
两个人到底是睡在了同一个炕上。气氛都让你破坏了。不知道他刚才在哪,从哪冒出来的。
但阮卿这时候知道了廿七的厉害。”廿七无限感慨,又含笑,“以后我就是你的人。”
阮卿回头看。
廿七到底没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阮卿说,“多好啊,反正到现在为止,我跟你相处得很舒服,我也想和你往前发展一步,成为情侣我觉得也不错。”
廿七却说:“还是得提的。
他最稳的就是一双手,割的时候,一揪一把,刀锋贴地一寸,不高不矮。这个事我想好久了,一直想找个时间跟你说的。野草毕竟根茎粗硬,比不了城市里的柔软细草。”
“这个‘谈恋爱’要怎么说?”廿七说,“我是个从小被山里老人收养的孩子,没接触过山外。”阮卿说,“但现在不一样,不可能像你们那个时代一样,结婚第一天还铺白绫验落红,婚前不能见面,万一被退婚了还影响名声什么的。”
院子里,一排精舍廊庑外,居然有好几簇花,聚种在一起。
那边镰刀更是认真打磨了。你是我男朋友,我是你女朋友。”
“无有婚约私相授受或苟合的,”廿七说,“叫姘头。
外面阳光超级好,但空气很凉。
可现在,那些野草都不见了,一整个院子,变成了绿油油的……草坪?后来他不再下山了,纯自给自足,连七爷爷都根本没见过他。
廿七摸了摸阮卿的手,居然是冰凉的,他扯开衣襟,把她的手塞进自己怀里。”
第52章 关系
有时候想要勾搭人, 并不一定非得捏着气声说话,或者一定要展露性感身体不可。
男人最会在追求未得的时候立下自己根本做不到的誓言, 还显得诚挚无比,自己都要把自己给骗了。
语气甚至可以没什么起伏, 就好像是在讲着再普通不过的日常。”阮卿说,“但也说不准。
“我从不曾是别人的什么人。
阮卿又伸手一指:“那又是什么?”
廿七于是亲了亲她的发顶,心满意足了,闭上眼准备睡觉。”
廿七哄着头发笑,眼睛明亮。”
廿七说:“能。”他去给她拿了雨衣。跟告白似的。”
他说:“你不喜欢别人瞒你骗你,有这事,我自然得跟你招供才行,不能瞒着你。用倒塌房子的废弃青砖围着叠磊起来,俨然一个造型古朴的花坛。
廿七的道士袍子烤干了,他要给阮卿当被子盖:“我没事的,这个温度对我不算什么。她忍住笑,用力掰开他的手,拉他胳膊环住自己:“睡觉!这两年,她其实都没有跟谁好好地复盘过那件事。”她说,“不好,不合适的话,你也知道我前面几次是怎么结束的。”
“不许亲。正面接,很容易让自己陷入被动。要不然先把雨衣穿上。头一遭。
昨天到睡觉的时候,院子里都长满了半腰高的野草,遮蔽视线。
是那些旅程中的闲聊吗?不知道。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把她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看得这么透的?
廿七已经不在了,阮卿晕乎乎穿上鞋,揉揉眼睛,拉开门走出来。”
真煞风景。”
爷爷哪年死的?
“我猜他大概是十年内去世的。”
当阮卿认为一段感情继续不下去的时候,她抽刀断水式地就宣告结束。今天早上,他把大部分需要的工具都换或者是修了手柄。为了铺得厚点,廿七铺的面积不大。他还想亲亲她的脸,被阮卿伸手捂住了嘴巴:“扎!
前后院子里的野草廿七都这么处理了。重要的是两个人在一起的眼前。”
阮卿更高兴了。
他仿佛会读心。
重新暖和起来了,阮卿接着睡着了。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陈腐味儿。
“呸。他是磨刀的高手,一把镰刀被他磨得锋利似宝剑。如果有“女朋友的权利”,那对应也该有“男朋友的权利”,对吧?”
“你不想要的,我自不会以卑鄙手段强求。不知道,反正早早写好了。”
“自该是我想法子让自己变成你想要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