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去之后，人群再次回归一片死寂。这么迫不得已怎么不让你儿子捅你一剑？”
“光是哭得人心烦有什么用？谢怜睁大了眼，不知这是什么意思。现在怎么反倒害怕了？”
底下争执着，白无相道：“苍生就在这里等待着你的拯救。他则慢条斯理地道：“人要被逼，才会显露出真正的面目。
僵了片刻，他低头一看，只见一道漆黑的剑锋，从他小腹里穿刺了出来。”
那妇人掩面痛哭，道：“别咒我儿子！谢怜喉腔血意更浓，正要呕出，忽然，听到一旁白无相发出嗤嗤的笑声。”那丈夫则怒道：“你说的是人话吗？为什么会这样？”
居然为这种小事争吵起来，只能说大家的情绪都在崩溃边缘，一触即发了，谢怜道：“都不要吵！”
她怀里的小儿大哭不止，胖墩墩的胳膊上隐隐浮现出了几个凹凸不平的黑影。谢怜被那股血气呛了一下，咬牙道：“你……你！”
他眼前微微发花，而那鬼火突然发狂，冲向白无相，却被一把抓住，锁在掌中，道：“看好。”
万一惹恼了这怪物该怎么办？”
“太好了！
没有！我动手了吗？
一阵血腥之气冲上喉管，那团鬼火冲到他身前，似乎想赌住他的伤口。”
说好那人又被骂了：“好什么？”
神台下突然一声惊叫，那对斯文夫妇里的妇人哭道：“孩子，我的孩子！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啊？”
旁边几人道：“大哥，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了，大家都要死了好吗！反正你也不会死，牺牲一下自己，解了他人的苦难，何乐不为呢？”
“……”
此言一出，不光是神台上下，就连悬在空中那团鬼火也凝住了。”
白无相道：“你以为，那是因为他们都不想动手吗？只要杀人就可以免受人面疫之灾，也许大多数人都会克制自己，但总会有亡命之徒铤而走险。
神台下有人已经被这血淋淋的一幕吓哭了，有的却还大着胆子在看：“……他……他真的不会死吗？
谢怜盯了它好一阵，那剑锋才慢慢抽了回去，重新消失在他小腹中。
这就是当初谢怜发觉了免疫的方法，却始终不敢告诉旁人的缘故。四周人登时空出了一大片，道：“坏了，小孩子感染了！我不也照样要死了？请。”
越让冷静，众人反倒还越激动：“冷什么静？冷静！”
说着，他另一手更用力地掰过谢怜的脸，道：“你什么？这种情况怎么冷静？”
谢怜猛的一阵剧烈咳嗽。”
众人不语。
谢怜苦笑道：“你们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说这个办法没用了吧。”
那妇人的丈夫怒道：“怎么，你还不让人哭了啊？众人又惧又怒，惧是对这个怪物，怒是对这卖艺人，纷纷压低了声音道：“你……！你让你儿子杀你还有骨气些咧。”
几人被他堵得一噎，半晌，有人道：“看你的样子，家里没老人孩子吧？
他硬着头皮走近神台，先是作了好几个揖，弱声道：“对不住了，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但是我实在是没办法，我刚成亲不久，我老娘和娘子都还在家里等我……”
说着说着，他也说不下去了，闭着眼拔起那黑剑，猛地刺向谢怜。错了，他们不是不想动手，只是都不想做第一个动手的人罢了。”
那卖艺人指着最早上去的那对夫妇，道：“我是没老婆儿子，我要是有，我就死了也不会让我儿子看着我干这种事，更别说手把手教我儿子干这种事了。说话的居然是那个卖艺人，他道：“那个怪物叫你们怎么干你们就怎么干？有什么好的？罔顾人伦！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里很多人都是拖家带口的，哪能跟你比？！你以为世上所有人都像你这么阴暗？！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杀谁？”
谢怜两眼中喷出怒火，道：“拯救苍生最彻底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灭了你这个怪物！”
谢怜道：“可是！
第二个人刺完也下去了，这回没磕头，脸上混杂着愧疚和劫后余生的喜悦，很难说哪边更多一点。”
那卖艺人大概不懂罔顾人伦是什么意思，道：“杀谁不是杀？有什么办法！我看你们儿子今后长大了成了个坏胚子就全是被你们这当爹妈的害的。！
然而，因为他闭着眼，这一剑刺歪了，只刺到谢怜的侧腹，他睁开眼才发现这个位置并不致命，于是慌里慌张拔|出剑来，哆嗦着手，又刺了一剑！”
“……”谢怜被问得哑口无言。”
“真的……你们看，血都没流多少……还活着，活得好好的！你闭嘴！你倒是冷静，你想想办法啊？”
被骂那人嗫嚅道：“既然他被杀也不会死……那不就有解决办法了嘛。他是神啊。就算他被捅了也不会死啊？
过了好一阵，一片死寂里，又有个年轻人站了出来。”
那卖艺人道：“我不也在这里？”
闻言，白无相哈哈一笑。
他拼命想拼命想，想得要脑汁炸裂了也想不到任何可以解决眼下这个局面的办法！“铛”的一声，剑锋入地，斜斜插在地上，在无数双眼睛的眼前，静静散发着一层沉沉的寒气。你不是号称要拯救苍生吗？我们只是普通人，要是得了人面疫，那就必死无疑了！”
附近一人烦躁道：“哭哭哭，哭什么哭，就知道哭！可是我、我……”
可是他没想过要在这种情形下、用这种办法来拯救啊？！！”
有人忍不住道：“这位兄台滔滔不绝地说了这么久，我还以为有什么高见呢？”
底下有一对模样瞧着斯文体面的夫妇，那妇人抱着孩子呜咽道：“怎么会这样？”
众人寻声望去，谢怜也脸色苍白地抬起头。！
他的确不会死。谢怜叹了口气，强打精神，温了口气，道：“无论如何你们先别慌，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就中了这个东西的圈套了。”
白无相冷笑两声，道：“怎么了？又听人道：“是说就算杀他，他也不会死？冷静才能想到办法！”
那黑剑当真锋利无比，谢怜刚觉腹部又是一阵剧痛，那对夫妇已经把剑从他腹中拔|出，哐当一声丢在地上，道：“对不起……我们孩子还小，实在是……没有办法。那小儿胳膊上的黑印渐渐散去，围观的都咽了一口喉咙，没说话。”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白无相便挥手掷出了那把剑。而且，谁都没有上去动那把黑剑。”
“但是要捅人一剑，这也太……”
“可是他是神啊？如此，还不如从一开始就瞒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人知道！
他咬牙咽下了那口血，道：“笑什么，你以为你看到了你想看的？
忽然，他感觉脸颊一紧，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脸，掰了过去，正面对向神台下的众人。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但是，不等于他受伤不会痛。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们一面道歉，一面脸色苍白地向着谢怜磕了好几个头，抱着孩子回到人群里。你们看到这张脸，还不知道该杀谁吗？
那剑剑身修长，通体深沉如黑玉，剑心一条银心纤长，剑锋如寒夜流光，绝对是一把稀世宝剑，以往谢怜一定会想方设法收集来爱不释手的那种。
白无相温声道：“你们忘记了吗？我再观他面相，一脸死相，毫无血色，估计是没几天好活了才能这么大言不惭指责别人吧。”
百人之中，已经有一个人不用再害怕人面疫了。给我闭嘴！而一旦有人为了免疫犯下第一桩血案，很快就会有第二起、第三起……
效仿者将越来越多，最后必将天下大乱。我看他就是瞎说八道。再说你们干什么不去杀那个戴面具的怪模怪样的玩意儿？”
那对夫妇对望一眼，二人一下子站起来，走到神台前，拔起地上那柄黑剑，让那孩子握在手里，一咬牙，刺向了谢怜。有什么办法？这里谁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就算不是瞎说八道，他不会死，你们这就不是杀人了？
自相残杀！一旦人面疫的免疫之法暴露于世，就会有不可避免的另一件事发生。就你一个人倒霉吗？
谢怜一直咬牙不做声，被连刺两剑也只闷哼了一声，唇边涌出一口鲜血。”
“啊啊啊啊！”
白无相掌中托着的那团鬼火烧得更凶了。！
良久，又有几个人犹犹豫豫地想站起来，不知这次又要用什么理由，还未起身，却忽听一人道：“真是看不下去了。这一点，和普通人是一样的。太子，你不是很有自信地说你不会死吗？白无相接着道：“——他是，不死之身。”
谢怜扭过头不让他拍，吼道：“滚！你想让我儿子弑父弑母？仿佛看懂了他在想什么，白无相笑出了声，摇了摇头，叹道：“傻孩子，傻孩子。这都是你逼的！也就是说——”
话音未落，谢怜忽觉胸口一凉。
那卖艺人道：“哦，你们不敢杀最坏的那个大恶人，所以你们就捅别人啊？
每一寸血肉被利器搅动的声音，每一根骨头被擦过的感觉，都令他痛不欲生，几欲癫狂。”
谢怜啐道：“你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吗？”
的确，底下很多人脸上不是终于得救的欣喜若狂，而是犹豫，模模糊糊分了几派，意见无法统一。
“……！要咒咒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