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瞒是肯定不能瞒爹娘，但永民知道陈丽在江省的事吗？”
“行，我去问问。
“小妹，你咋了？
上次他们两兄弟在涨水天去河里抓鱼，奶奶也只吼过他们几嗓子，意思意思提了下扫把。
“娘，娘，让，让我缓缓。”苏若楠盯着开门的男人，赶忙加了一句。
手刚搁到门闩上，身后，卫良峰和卫永华就急呼道：“永民，永民……”
周桂听到声音，一侧头，就见卫永民捏着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在住后倒。
周桂气得不行，一撸袖子，就要去找陈丽算账。”卫永华走了一圈，想不出办法，抬头瞅向苏若楠。
卫子英睡得正香呢，冷不丁听到她奶的吼声，一个激醒，下意识地坐了起来。”
“老大，老大，把信给他，让他自己看。
“大嫂，永民怎么了？”
卫永民大口呼吸，缓了好久，才痛苦的出声。”
“对对，找爹娘。
紧接着，他们爸就麻利地把门给关了上，在房门彻底掩上前，他们还瞅见到，奶奶好像伸手了，再然后……就听到了一声轻脆的巴掌声。
那一年，他哥刚刚十五岁。
不过两兄弟也想去瞅瞅周桂那边的情况，两人下了床，卫志勇直接把卫子英背起来，然后三兄妹一起往周桂住的房间走去。
刘大山有些局促地看着苏若楠，同样，走出房间的陈丽，也一脸询问地看着她。
是把他们卫家当冤大头了还是怎么着，卫家男人在对待媳妇的问题，都有点拎不清，依永民的性子，恐怕就是知道了陈丽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他也会……
哎，家里这段时间怕是不得消停了，婆婆最近恐怕有得烦了。
看完信后，卫永华瞬间变成了傻子。
卫志勇两兄弟一脸迷糊，完全不知道卫子英在说啥。
最多就是声音大点。但是现在他们娶了媳妇，都要当爹的叔，却被奶奶打了。
苏若楠起身，将他手上的信抽出来叠好，放到一旁：“事情是姐夫去查的，可信度百分百，你瞅瞅这事怎么办吧。
倒是晚了一步的苏若楠知道个中缘由，叫了声儿子和闺女：“这么晚了，出来凑什么热闹，赶紧回屋睡觉，明儿你们还得早起去上学呢。”卫永华惊悚，呆呆地看着苏若楠。
因为……奶奶动手打人了？”苏若楠说着，目光盯在房门上，心里忒不是劲。”周桂现在不想跟这个倒霉儿子说话。”卫永华听她这一说，觉得这是个办法，一开门，就要去问卫永民。”开门开到一半的卫永华，动作戛然一顿，侧头问。
“我还希望是做梦呢。
苏若楠的娘家，说起来，还真不是一般两般。
“是他妈个是。
她完全没想到，卫永民知道消息后，会是这种反应。
“那，你说啥办？
他眼神恍惚，讷讷地盯着苏若楠，好久都回不过神来。
呸，这个娼妇，想让永民给她背锅，没门，她非撕了她不可。
苏若楠看了眼刘大山，笑了笑，然后视线直接越过陈丽，定在了周桂卧房门上。
她的话一问出来，卫永民的耳朵尖就红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娘咋问这个事，那肯定是的。
他怎么都不敢相信，他心心念念这么久才娶进门的女人，竟，竟在答应和他交往前，还曾有过这些事。
她爹战功累累，组织领导对他们家很关照，在姐姐和姐夫到了能工作的年纪后，就给他们安排了工作，不然，她家日子也不会那么好过。”卫子英推了推两个哥哥：“咱叔放火了，哥，让让，我去瞧瞧奶。
叔叔这是干了啥，怎么把奶奶气成这样……
这个问题，不光卫家兄弟不明白，睡在堂屋里的刘大山也不明白。
因为，她娘是医院的医生，见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就没时间照顾她，而她爹，自己生活还得靠姐姐和姐夫搭手呢，哪能顾得了她。
卫子英眼神迷糊了一秒钟，就清澈了起来。
卫志勇和卫志辉，更是被吓得动都不敢动。
她吐了口浊气，又是一巴掌拍到卫永民的背上：“我咋就生了你这么个糊涂蛋哦，你读书都读狗屁股里面去了吗，这种事，你竟然都分不清楚。等战事结束后，她爹娘去找他，当初寄养的人家说，她哥被国军抓壮丁给抓走了。”
说是的时候，卫永民语气还十分的笃定。
卫永华脑袋糊成了一团桨，敲响了老两口的门。
早生气晚生气，都得气一场，还是先找两老的商量一下再说。
这个上门帮忙的女婿，这会儿也是惊得不行，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房间门，楞是回不过神来。
苏若楠头上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完了，完了，奶知道了，咱家要烧起来了……”刚坐起来，小丫头眼睛都还没睁开，小嘴里就叨絮了起来。
这陈丽干得都是啥事哦。
这两都没闹明白，周桂为啥突然生这么大气。她抿着嘴，眉头夹出个小包包，道：“奶奶生气了。
她哥出生在三二年，正值动荡的年代，只在爹娘身边呆到六岁，就因部队转移，寄养在了当地老乡家里。
卫永华这个乡下汉子，当初能被苏若楠相中，那真真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屋内，周桂双眼冲血，狠狠地瞪着卫永民，刚才那一巴掌，似还没有解她的气，抬手又扇了卫永民一下。
周桂压低着声音，忿忿道：“别叫我娘，我怀你那会儿，肯定是吃错了啥东西，不然，咋生出你这么个缺心眼的东西。
“永民，永民，说话，别吓娘。”
爷和奶已经五十好几，可经不得气，她得过去瞅瞅，好及时灭火。”
刚才他们奶声音这么大，长耳朵的都听得出来奶奶很生气。”
苏若楠的姐夫，是江省公安厅治安管里局的，他调查出来的东西，绝不会有假，所以，陈丽必是真和那男的发生了什么。
姐夫去了公安局，姐姐则进了家具长做了会计，如今，她姐已经是江省家具厂的会计部主任了。
卫志勇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但耐何大人们当他们是孩子，觉得有些事，不能脏了他们的眼睛，别说看，问都不让他们问。”
“大人的事，你们别管，回去睡觉。
她惊呼一声，双腿一滑，赶忙退回去，一把抓住要摔到地上的卫永民。”看着周桂这会儿是真的被吓到了。
苏若楠：“永华，这事太大，你我都兜不住底，不能瞒着爹娘。
三兄妹出来晚了一步，刚踏出房间，朦朦胧胧间就看到他们叔，被他爷一拐杖给薅进了屋里。”卫永华搓着手，来回踱了踱，一双浓眉都皱成了虫子，显然是急得不行。
卫永民这会儿情况很不好，手攥得紧紧的，一张少年人的脸，因着忽来的消息，都变得有些扭曲了。
进屋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给老俩口说的，没过多久，老俩口的房间里，就响起了周桂的咆哮声。
三小的被她妈撵回了屋，为防止他们出来看热闹，苏若楠还在他们的房上，给挂了一个铁锁。
她姐是三六年出生的，也曾寄养过人家，足足比她大了十二岁，而她，则是在解放头一年出生的。”
“我问你，你和陈丽一起的时候，她，她……”
周桂说到这里，看了看自己男人和大儿子，有些话羞于说出口，干脆凑进了卫永民，低声问了一问。”
卫志勇侧头，往屋子外瞅了眼：“我当然知道奶生气，你刚才说啥咱家要烧起来了，谁放火了，别不是做噩梦了吧。
“这，这怎么办，爹和娘知道了，不得气出病啊。
陈丽，陈丽……
狗日的陈丽，竟敢这么坑永民，怎得，以为扒上永民，她被野男人搞大肚子的事，别人就不知道了。
她姐夫沈军是她爹战友的儿子，那对战友夫妻，在解放前两年死在了战场上，沈军的爹娘和苏家关系好，她爹就把沈军带在了身边，后来，沈军就成了她姐夫，说起来，苏若楠算是姐姐和姐夫共同照顾大的。那些年头，整个华国都很乱，苏家老家那边一个人都没了，所以她爹便跟着她娘，安家在了江省。
“老二，老二，别吓娘……”一捞到人，周桂焦急地赶忙喊。
——好严重！咱们只是兄嫂，永民二十好几了，这种事，咱们能管得了？
苏若楠瞋了他一眼：“我哪知道，要不，你去问问他。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奶动手打过人来着。
隔着厚厚的木门，他们光听声音，就能听出，这一巴掌有多重。
“卫永民……”
乌漆嘛黑的石滩坝上，愤怒的吼声，把隔壁钱家都惊动了。”
卫志勇呆呆转头，问苏若楠：“妈，咱叔怎么惹奶生气了？
三个小家伙，都被这巴掌声给吓到了。
苏若楠的爷爷，是清末朝廷的教头，祖传了一身拳脚功夫，清灭后，日本鬼子入侵，她爹苏步青就上了战场，一直到把国军追到海对面去，才正式退了下来，退回来时，腿少了一条，眼瞎一只。”
刚才还担心老俩口会气到的卫永华，这会儿也管不上这么多了，把叠好的信捏在手里，忙不就往父母房间去。
“媳，媳妇……这，这信上，说的是真的？
“你去找爹和娘商量。
“娘……”卫永民被周桂给打懵了，抬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周桂。！
问的是啥，除了卫永民，卫良峰和卫永华都没听到。
刚才他那样子，真真是把周桂给吓死了，生怕他因为这个事，伤了心神，一蹶不振。
而卫永民……
卫永民这会儿双眼涣散，眼前一片黑，脑袋里全是信上，陈丽和一个男人在招待所幽会的内容。”
还没完全睡着的卫志勇，也被周桂的声音给吓醒，刚清醒过来，啥都没弄明白，就听到了卫子英嘴里嚷的话。
“他知道情况，你要如何，不知道情况，你又该如何？
儿子能开口说话了，周桂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堂屋里，昏暗的煤油灯噗嗤亮起。
苏若楠看他真要问卫永民，眸子轻轻抽搐了一下。”卫永民的回答，让周桂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他们觉得，事情可能大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