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所谓的划分无非是荒漠全归我们，绿洲全归你们，究竟是谁在作那强行霸占之举？”

谢怜道：“扶摇，你能不能别突然这么急躁？”

也许是这平淡得令人火大的语气过于熟悉，刻磨听了后，黝黑的脸上瞬间汹涌了愤怒之色：“……是你！”

刻磨怒道：“绿洲本来就是我们的！”

刻磨道：“两边已经划分过地盘了，你们却不遵守诺言！”

刻磨毫不掩盖，昂首道：“真的！也许，裴宿就是中一个。而且，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认识很多年了吧。”

闻言，三郎挑起了一边眉，道：“歹毒。”

他一字一句地道：“他们的目的就是，即便自己一个人死，也要拉上更多的中原人死。！

他道：“住手吧！卑鄙的中原人！这句话，我原本怀疑可能是他为了诱骗别人靠近而撒谎，然而，也很有可能是真的。这只是一个猜测，然而，看裴宿的反应，似乎并没猜错。

难怪那时候，一群半月士兵骂人的话里夹杂着“婊|子”，想必并不是在骂谢怜，只因为同是中原人，他们便想到了攻城的裴宿，再联想到半月，顺便把她给骂了。

谢怜道：“半月……当真给你传了消息？小裴将军何等身份，他一下来，谁会不知道？从来都是我们的！

谢怜道：“什么叫为了让你屠城？”

刻磨大声道：“要不是你们两个串通起来，里应外合，我们怎么会输？”

裴宿道：“两国交界之地，原本就暧昧不清，如何算强行霸占？”

他微微侧首，道：“半月人在边境一带无理取闹过多少次？小裴将军？北边是二位裴将军的地盘，而扶摇曾随口提过，小裴将军飞升前，做了一件事：屠城。！你……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太傻了，太傻了，太傻了！你们明知自己国中有马贼专门拦道打劫大肆屠杀汉人，却刻意包庇，汉人派去围剿盗贼的士兵反而被你们以越界侵|犯为由杀尽。歹毒。裴宿！歹毒吗？

“我知道半月关将近两百年来都不断有东西在作乱，从来没有哪位神官理会过，大家也都不愿意提，就一定是有一位或者几位神官在压着这件事。无论城门开不开，你都输定了。”

静默半晌，一人冷冷地道：“你就没有想过，也许那土埋面说的是你身边的红衣少年吗。”

谢怜道：“你说的很对。”

裴宿冷然道：“第一，两百年前我们决一死战，你已经输了；第二，请问我哪里卑鄙？”

那边刻磨啐了一口，道：“卑鄙的裴宿。

他肩头扛着的，正是半月，放蛇出来，恐怕原是想趁乱带走半月，然而，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便没再有制造混乱的必要了，四周的蛇流和从天而降的蛇雨停止了肆虐，他则一手收了剑，另一手把他扛在肩头的半月轻轻放了下来。”

他抬起头，缓缓地道：“因为半月人生性凶悍，又十分仇视中原人，就算输了，也不肯认。

“在这一群人里，我之前最怀疑的就是你。小裴将军，或者说，阿昭！

谢怜道：“半月是不是教过你怎么操纵蝎尾蛇？半月国恶意拦截了多少中原去往西域的商队和旅人？”

黑暗之中，兵刃相斗之声，戛然而止。整个半月国的男女老少都做好了准备，连夜赶制炸|药，准备赶制完成后，万一城破败北，就立即从各个方向分散潜逃，流入中原，专门混在人群众多之地，伺机杀人。因为，在攻城的前一晚，许多半月人的家族首领联合起来召开集|会，秘密约定好了一件事。当时我虽只带了两千人，但这两千人自始至终都是稳胜你四千人。”

他之前就在想，那些出去咬人的蝎尾蛇，如果当真不是半月指使的，又没有原因能解释为什么突然不听话了，那就只能解释为，还有一个人，也会操纵蝎尾蛇了。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应该想到的。”

顿了顿，他才道：“你行为如此诡异，处处透着不合理，而我却到现在才发现你是谁，实在是太晚了，对吗？！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我们歹毒？”

谢怜心想：“麾下只有两千人便被派去攻城，这小裴将军为人时，在军中莫不是比我还受排挤？一个是红衣的三郎，已经收起了兵刃，好整以暇地站着了；另一个，则是一名布衣青年，还将一把剑横在身前，未曾放手。

虽然这种事情在上天庭神官里并不见怪，可毕竟屠城也不是什么特别光彩的事，若流传的太广，难免对吸收新信徒有影响，因此，在他飞升之后，恐怕难免要稍作遮掩，因此，虽然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却不清楚个中详情。”

还是扶摇提到女鬼宣姬，才提醒了他。”

裴宿道：“若果真如此，那不如我们从头清算。”

裴宿道：“当真。”

听他这么一喊，那刀剑相击声停滞了片刻，随即继续。

谢怜也微微屏息凝神，道：“我发现得已经太晚了。！知道的，也不大想细究。”

阿昭一点目光也没有分给刻磨，仍是紧紧盯着三郎，极为警惕，只用半月语说了一句：“刻磨，你真是过了几百年都没有变。”

闻言，除了刻磨，在场其他人皆是一怔。即便他们亡国了，也誓要搅得亡他们者的国家不得安宁！

亮光之下，照出两道正对峙着的血红身影。”

扶摇道：“你在对谁说话？一旁的刻磨愕然道：“你是谁？若不是你们打我们，我们又怎么会被逼到这一步？”

裴宿道：“当时的划分一说只有你们一方承认，我们又何曾承认过？你提到宣姬！”

裴宿不再理会刻磨，用汉话道：“为了让我屠城。”

谢怜点了点头，道：“毕竟小裴将军聪慧。”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这句是用半月语说的。”

半月小时候受半月孩童排挤，只有汉人的孩童与她玩得很好。你们毁了我们的国家，我们也同样报复你们的国家，这有什么不对？

裴宿道：“她没有。

极有可能，就是半月古城！但是，如果不是他本尊亲自下来呢？？就跟相信你旁边那个东西一样。”

他道：“既然你是稳胜，半月又为何要打开城门？别是疯了吧。”

裴宿冷冷地道：“刻磨，你不要不肯承认。

因这布衣青年周身是血，看起来竟也像是穿了一身红衣，他面容冷沉，肩头扛着一人，果然是那青年阿昭。但是因为我对各位神官都不熟悉，不敢胡乱猜疑，就没有大胆去推测，到底会是哪一位神官。你不是已经摔死了吗？商队跟着你走，你想把他们带到哪里都可以；我在半月国生活了几年都没见过蝎尾蛇，而你们随便找个地方避风沙，却恰好就遇到了这种罕有的毒物；我让你跟我们一起出发去找善月草，临走之前你还特地给其他人指路，告诉了他们半月古城的方向，好让等不到我们回来的其他人也能自行前往；刚才在罪人坑上，我分明已经说了有事我会先上，一贯冷静的你却还是突然跳了下去，毫无意义地送死。”

裴宿道：“不错。既然你已经要胜了，又何必非屠城不可？否则，不能解释生性阴郁的半月为什么会突然和一个敌国的将军认识了，并且肯通敌。刻磨怒道：“歹毒？

谢怜缓缓地道：“那土埋面说，我们这群人里，有一个人五六十年前就在了。是你们先强行霸占我们的国土！刻磨道：“那你们呢？”

也许是因为那段岁月是他为人时记忆最鲜明的日子，所有的情绪也最鲜明，在说这段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活气。！”

话音刚落，罪人坑底，一道火光倏然亮起。毕竟，如果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谁会想没事挖小裴的老底，得罪裴将军呢？”

谢怜立即转向刻磨，用半月语迅速复述了几句，问道：“这是真的吗？”

扶摇又是一掌，轰飞了数条蝎尾蛇，道：“我说你究竟是为什么这么相信她？”

光是听着他们这般撕扯，谢怜就一个头两个大了。”

若不是捆仙索牢牢绑着他，只怕他早就冲上来拼命了。

因为有两个人，分别在操纵不同的蝎尾蛇，所以另外一个人指挥的蝎尾蛇，不会听从半月的命令，这原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一提到女鬼宣姬，难免会联想到裴氏二将。

屠的是什么城？没必要再藏了，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扶摇却嗤道：“这种出卖自己国家的人，和女鬼宣姬毫无分别，你究竟是为什么还相信她？

谢怜简直相信，自己居然到现在才把这些东西联系起来！当时，我们是快胜了，半月国已经要输了，但恰恰就因为如此，所以才非屠城不可。”

谢怜道：“不，我说的不是这一句——你说宣姬。而那许多孩童，他虽没法个个都记住，但也隐约记得，不少都是驻守边境的军中子弟，长大后，大多数也都会参军。谢怜也不着急，道：“你觉得，我说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是在诈你吗？但我自己可以从她身上学。小裴将军？

其实，无论是小裴将军本尊，还是阿昭，脸上那种平淡无波、冷静过头的神气，始终没有变，只是，谢怜从未往那方面去想，才没把这两人联系到一起。！解开绳子，让我再跟他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