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幅度太大，怕覆在眼睛上的药帕子掉落下去。她对师从初道谢：“有劳你这段时日对笙笙的照顾。自过了年，他埋首苦读，誓要在今朝科举尽自己的最大能力。
翠微却有些急了，说：“娘子，咱们不赶紧去青古书斋吗？也不远。
她心里藏着不想让旁人知晓的忐忑与惧怕，想在知道结果之前见一见他。”
寒酥眉眼间的笑容霎时凝住。她立在假山之下，抬头仰头，若日的暖辉落在封岌宽大的肩背上，他整个人逆着光，他身体周围在发光，他本身却现在一片黑暗里。
寒酥看见封岌在对她笑。”
寒酥认真回了一礼，转身走出去。”
封岌也对她笑了笑，道：“去吧。“姐姐？”寒笙的声音软绵绵含着一点困顿。那她是不是很快就会赶过来？她微抿唇勾起几许带着暖意的笑，声音低柔：“将军那么笃定呀？他有些紧张地张望着，在心里笑自己像个望风的小贼。”封岌道。
寒酥回到赫延王府，先换下袖口沾了一点颜料的外衣，得知妹妹还没有回来，她就要亲自去接妹妹。”平时慌慌张张地小跑过来。
封岌撑在凭栏上的手，食指轻叩了两下。
“寒酥。寒酥眯起眼睛，也看不清他的五官。”
他笃定的语气总是能给人力量，一种无形的踏实感悄悄落在寒酥心里，让她有一种尘埃落定的从容感。
“上来。”寒酥笑笑。
落日滑落的速度很快，突然之间掉落在群山之后，照在封岌后背的光芒霎时散去，他的五官可以看得清了。
寒酥执意去接寒笙，除了习惯使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寒酥垂眸，细碎跳跃的落日余晖光影照亮她垂眸间的缱缱温柔。”
“去吧。
一时间，寒酥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儿。”沈约呈点头。
平石心里隐隐为沈约呈担忧。
沈约呈一惊，转头望过去，急忙问：“怎么了？他遥遥望着假山下的寒酥，道：“我快要启程了。”
言罢，寒酥心里毫无负担地转身。”
“当然。”
师从初拱手作了一揖，道：“应当的。
寒酥出去时，目光一扫，扫见桌上的一袋桃花糖。往里日将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三郎，如今憋着一口气似的把所有感情都埋在心里。而今日，他却一页书未读。她收了收心神，专心地指导两位公主描绘福禄图。
寒酥重新抬起头望向封岌，浅笑道：“我现在就去了。平石日日跟在沈约呈身边，不仅了解他的心思，也十分清楚三郎这段时日有多苦。”寒笙软乎乎地应了一声。李叔完全能够帮她处理好，她并不需要亲自过去。他既不像往日那样坐在书房里读闲书，也没有躺靠在藤椅里晒太阳。
沈约呈摇头。”她问。”寒酥询问。
三天后就是春闱，可今日沈约呈心神不宁。平石真怕三郎这么憋下去，心里要出大问题！他按照沈约呈吩咐地做，不能让人看出端倪。她刚刚在敷药时睡着了，寒酥来时才醒过来。
沈约呈转过头，没有再看着青古书斋的方向，而是有些紧张地望向街角，也是寒酥若过来必然要经过的地方。他又饮尽了一壶茶，有些焦虑地向小厮询问到什么时辰了。明明一直盼着这一日，可当这一日真的到来，她心里竟也没有多少解脱感。每当有人进去或出来，他立刻将探究的目光落过去。表姑娘不用日日去接她，忙您自己的事情就是了。
寒酥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轻轻握一下，柔声道：“笙笙再睡一会儿，姐姐等下就带你回去。若她知道自己的第一本诗集没卖出去几本，会不会很难过？
平石收起杂七杂八的心思，先给沈约呈办事情。我在这儿替您守着。将要声名远扬的寒女郎。
“还要多久？”
难道露馅了？平石虽然心里明镜似的，可只小心翼翼劝过两次，便不能再劝，再劝就是越矩了。
寒酥回眸望向他。
“做最后的整顿清数，三五日吧。
“三郎！
寒酥走得近了，才看见他在上面。
平石转过身去，叹了口气。
他带着小厮出了赫延王府，赶到青古书斋对街的一家茶肆坐下，一边饮茶，一边望着对面的青古书斋。”小厮平石道。”
平石点头，道：“您放心，都安排好了！都这么久了，三郎对表姑娘那份感情一点消散的意思也没有。
到衔山阁时，寒笙正躺在一张罗汉床上，浸着药水的巾帕覆在她的眼睛上。
寒酥轻“嗯”了一声，抬手掖了掖鬓间的碎发，含笑望着封岌，对他柔声道：“那祝将军一路顺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得到答复，知道寒酥已经上完课应该要回府了。即使是当初陪着父亲、祖母去邻县时，也不曾忘记带书苦读。
天下女人那么多，他家三郎怎么就非要一棵树上吊死呢？兜兰现在把笙笙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能把笙笙照顾好。
“什么时候启程？
沈约呈不想再等下去了，问平石：“我让你安排的人可都安排了？
——三郎让他找些人手假扮读书人，陆陆续续进青古书斋去买表姑娘的《自云集》。他立在假山之上的凉亭里，双手撑着凭栏，略俯身向下俯瞰。
不过她永远都是个理智的人。
他像挥斥方遒的主帅成竹在胸地笑道：“我觉得你的诗集要大卖，你也要长风破浪直云上。
师从初起身迎上来，道：“还要一刻钟多一些。”
寒笙轻轻转头。
寒酥没动。
“三郎，要不您回家去吧？”封岌突然叫住她。她想在去青古书斋之前，先见一见封岌。”
“没事。
最难受的是三郎瞒着所有人，没人知道他的苦，自然没有人能来劝一劝他。”
蒲英也在一旁说：“衔山阁到这儿也没多远的路，笙笙天天过去，她现在一个人都能走这条路了。
寒酥还没有走到封岌的书房，就看见了他。”
“嗯。”
寒酥迟疑了一下，问：“将军觉得……”她又抿了唇，后半句话不说了。她仍旧仰着头望向封岌，道：“一会儿要去青古书斋。”封岌道。她今日的施针治疗已经结束，如常在施针之后给眼睛敷药。我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