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科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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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扯到战火,两个人的情绪都有些肃然。

  封岌一行人刚到青柳县,善堂的人知道老夫人今日会过来,早已派人在前街遥望等候,待封岌一行人的两辆马车到善堂前,善堂门前已经等了很多人。

  翌日一大早,皇后娘娘有些焦急地在殿内走来走去。

  他的断腿能接上已经是幸运,跛脚是一辈子的事,好不了,他也不奢求了。

  老夫人向来对所有人都冷淡的性子,在面对善堂里的这些可怜人时,也会眉目慈爱。

  她会倾尽全力将自己的儿子送上龙椅,不择手段。可如今太子被废,姓汪的气焰越来越高涨,她每日心里都憋着一股火气。”

  “北齐人砍去的。”小姑娘拿了块糖塞进口中。”

  寒酥看着她不甚在意的表情,只觉得脊背生寒。

  寒酥望了一会儿这些小孩子,转身往屋里去。

  不能强取只能智攻。她身上不方便,若勾醒了体内的半月欢,她会难受的。去庙里了断红尘不问世事那可是盛世年头的奢贵事。

  寒酥突然被撞了一下,她收回视线垂眼看过去,一个独臂小女孩摔倒在她身边,她用一条胳膊支撑着想要爬起来,同时亮着一双眼睛急忙赔礼:“我、我不是故意的……”

  人太多了,失了一条手臂让她平衡很差,一不小心被挤倒了。”

  封岌还坐在马车里,他瞥了一眼王良骥的腿,一边下车一边问:“腿伤如何了?大多是小孩子,还有一些身上有各种伤的男人。”

  小姑娘这才松了口气,也跟着笑起来,摇头说:“不疼,一点也不疼,我不怕疼的!”

  住在善堂的人都是些苦难人,每年老夫人过来时,他们都会发自内心地感恩相迎。”

  “那善堂呢?”

  封旭笑她:“我的千金大小姐,这什么年代啊?

  皇后焦躁不安地摆了摆手,让宫婢退下。可是此刻他横肉生怖的面庞堆出浓烈笑容来,毕恭毕敬地朝封岌行军礼:“将军!

  昨天下午突然变天,今天很冷,可是很多房间的窗户都开着。她又看见了那个刚刚撞到她的小姑娘,寒酥将一包糖递给她。小孩子们个个亮着眼睛,等着表扬一般向老夫人诉说自己这一年学了什么东西,或者身上的伤已经痊愈,又或者将这一年的趣事讲给老夫人听。”

  “好。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喃声:“若以后有钱了,我要建好多善堂。

  沈约呈在片刻的失神后,慌忙挤过人群,去追她。

  小孩子们规规矩矩地排好队伍,他们有的人手里拿了不止一个碗。

  寒酥在封岌的眼里看见笑意,好像他得逞了一样,寒酥立刻向后退去,又急急用指背去蹭自己的唇。太子储君之位被废,可仍未迁出东宫。

  王良骥一瘸一拐地迎上来,他长得虎背熊腰还有一张凶狠的脸。她儿子的太子之位都已经没了,她再也稳不下去了。

  老夫人微笑着点头听这些童言童语,她的思绪突然拉到了很多年以前生封岌那一日。

  她一袭白裙,纤薄又清冷的身影彷如和满天满地的皑雪融为一体。”

  封旭歪着头看她,呲牙笑了笑,点头说:“行,到时候我给你打下手,帮你垒墙施粥?他立在人来人往的桥上,瞭望初冬的第一场雪,一眼看见人群里的寒酥。”寒酥答应下来。

  封岌转身朝后面的马车去。封岌的母亲纵使被人人敬重,却偏偏深居浅出,从不离开赫延王府。洒落的雪花坠落红尘,冗繁的热闹得到片刻洁白的安静。他们是这么容易满足,即使没有家,即使经历伤害,只是一包糖,就能让他们满足地笑起来。寒酥急忙帮忙将纸包拆开,在她身边坐下来,递给她吃。

  沈约呈想起初遇那一日,初冬时节的落雪要温柔许多。

  小姑娘开心地笑起来,一只手接过来,然后低头用牙去咬纸包。

  她将身上所有的首饰都塞给封旭,若不是身上的衣袍破了脏了,也想脱了塞给封旭。

  想要取封岌性命实在是太难,她以前也不是没有暗中动过手,可封岌身边看上去随从护卫不多,可每次想取他性命都失败。这对皇后来说,也算是一件好消息。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心腹宫婢挑帘进来,点头禀告已经吩咐下去了。

  原先有太子这张牌,让她纵使从未得到过圣上偏宠,也自信坐稳皇后之位。”王良骥憨憨地笑着。

  穗娘扶着老夫人下来,老夫人打量着眼前的善堂,目光又在围在门口的人群里扫了一圈。

  午饭没有什么讲究的菜品,一锅刚蒸好的馒头、一锅炖素菜、一锅排骨,还有一锅蘑菇汤。

  寒酥跟在老夫人身边往里走,悄悄打量着周围的人。

  远处有孩童的笑声。她要去看望太子。

  可是她每年正月里都会去一趟善堂,这是最好的时机。

  夜里的寒气逼人,沈约呈朝着微僵的手哈了哈气,惊觉已经这样晚了,他暂时将书卷放下,闭上眼睛休休眼。”

  寒酥跟着穗娘和善堂里的几个伙计从车上搬了糖果点心,分给善堂里的小孩子。而那赫延王府简直铜墙铁壁。她怀着一丝侥幸询问:“你父母还在吗?大伯母给她介绍府里新来的表姑娘。如今被她说来已没有多少伤怀,这里生活的人各有各的不幸,苦难的环境让人对伤痛变得麻木。她在椅子里坐下,惶惶望着香炉里直挺挺高升的一缕烟。这些……是不能出门的人。兵荒马乱的,庙里的姑子饿死了一大片不说,庙都倒成土了。

  后来寒酥在封岌的怀里睡着了。

  除掉封岌这件事,变得更加迫切。快晌午了,善堂的人正在准备午饭,她要过去看看能不能力所能及地帮帮忙。

  洁白的扬雪只余灰色。

  字字句句,皆是少年郎的真心实意。

  小姑娘点头道谢,开开心心地跑开。你以为你抱着孩子过去就能活命?”

  小姑娘果然摇头:“都不在了,都被北齐人杀了。一群小孩子们围着她说话。”她怀着最后的希冀。寒酥已经从马车里下来,正候在一旁等老夫人下车。可是人群喧嚣,嘈杂阵阵。

  封岌摸了摸她的头,说:“睡吧。她从雪中来,她是雪中仙。”

  他怔怔望着寒酥,一场暴雪在他眼里瞬间纷扬,整个天地间都在霎时亮堂了起来。汤水连粘着两个人的唇,一片湿泽。

  与此同时,沈约呈正在房间里读书。

  “谢谢姐姐。”

  寒酥有一点意外地看向他,又迅速收回视线,乖乖地躺下来。

  一片黑暗里,寒酥的身影突然就浮现。”

  他解释:“那些弃婴、老人还有残疾人大多都是因为战火才会如此。今年因为封岌也到了,他们的那份感恩中便又多了几分仰望的敬畏,一举一动也都虔诚起来。他在夜色里呆坐了许久,然后从桌旁那摞书册中间翻出一个小册子,像往常那样,在上面写下想对她说又不能说的话。

  皇后又坐了一会儿,稳了稳情绪,起身传唤宫人备车鸾。

  王良骥吆喝着门口的人让开路,毕恭毕敬地将封岌一行人请进去。

  人都有弱点,他的母亲就是他的弱点。

  寒酥赶忙将她扶起来,对她微笑着摇头,柔声问:“摔疼了没有?

  一个男人身子只剩了半截,从大腿处锯了双腿,他双手撑着往前“走”,他没凑到前面来,只“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往这边望着。虽然只是来青柳县几日,他也随行带了些书卷,做最后的攻读,希望今朝春闱不负寒窗。封岌熄了灯,在床外侧躺下,动作自然地在寒酥身后抱住她,将她纤细柔软的身躯摁进怀里嵌着,温暖的手掌侧过她的腰侧,覆在她的前腹。

  封岌突然说:“明日到了善堂,你写篇文章吧。”寒酥将剩下的糖收进小姑娘腰间的小包包里。隐约可见有人在窗内朝外探头探脑。青柳县清贫,这里的糖也远没有京中好吃。

  寒酥睁着眼睛,一点睡意也无。

  皇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决定铤而走险。他的母亲……

  皇后眼中浮现厌恶。他故意将话题扯到悲壮的战事,正是为了分散寒酥的注意力。他立在街市岔口四顾徘徊怎么也寻不见她的身影。幸好咱们的兵来了,将那些坏蛋赶走了。

  “你三叔母的外甥女,比你年长一岁。可是他睁开眼睛,唇畔的笑便慢慢消失了。纷扬的白雪在她裙摆翩飞,为她匍匐。

  “去玩吧。

  封旭欲言又止,不忍将话说得太残忍。

  他失落地回家,小厮让他去前厅。”小姑娘语气随意,“他们要当下酒菜。

  她转过身来,面朝着封岌又询问了几句,封岌一一给她解释。”

  “就那样。她求他:“求您带我们去尼姑庵。”

  她咯吱咯吱咬着糖块,发出清脆的声响来。

  不知何时,沈约呈唇角攀上一丝笑。封岌拉过一旁的被子,掖到她肩下。

  寒酥看着她空荡荡的左袖子,问:“你的胳膊是怎么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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