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对他也是退避三舍。

　　越王勾践当初能卧薪尝胆，他为何不能。

　　戚一舟看着王知县儿子心虚的眼神，立刻反应过来。

　　但纪炀愿意，他愿意放下那么多东西，带着全家人过来。

　　州试自不用说，再有两次巡考官的考试，一次在五月，一次在本年十月。

　　被人喊成戚疯子的戚一舟，也迎来脱去疯子之名的时间门。

　　岂止是他，那些能入学的贫家子弟们，哪个不会记住纪炀的名字。

　　不管怎么样，不管大家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都想让这附近恢复太平。

　　有些是直接混在原地，想要当承平国人，有些则烧杀抢夺，恶贯满盈。

　　四月，所有考生都到州里官学读书，等着州试。

　　边打边道：“为什么！

　　宋夫子还以为这事可能要搁置了，没想到就在泰安元年，广收贫家子弟，提高夫子待遇。

　　而且他过去，早晚会知道真相吧。

　　如今的房桦府算个试点。

　　可海上情况到底复杂，海浪，波涛，还有随时可能降临的台风暴风雨。

　　这样清苦的日子，苦是苦的，但也有盼头，等看到县里张贴告示，说是明年，也就是昌盛四十一年二月开始县试，要他们去报名。

　　没看到周边小国多么服服帖帖。

　　这次为何能够反超他？

　　就这么年复一年地过下去。

　　戚一舟没想到两位夫子竟然帮他还清欠款，可他当时再也没读书的心思，只是一门心思种田。

　　把王知县儿子顶替他成绩的事说了出来，戚一舟知道自己能拿第一顿时高兴，又知道真相忍不住哭泣。

　　肯定是冒名顶替！

　　那会沿海各处官员才知道，有事找纪炀！

　　这下房桦府指挥使对纪炀算是心服口服，没人不会敬佩这样的人。

　　所以他们收到汴京那边来信，皇上还阴阳怪气说什么，你们把人要走了，汴京呢？

　　等巡考官对王知县儿子的试卷大夸特夸时，戚一舟直接冲上去要打人。

　　甚至不止房桦府，沿海的几个州府，哪个不是这样想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顶替！”

　　但戚一舟到现在还认为，这是他做过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当年刚十八的他哭到别人拦都拦不住。

　　为什么要让他重新回县学，为什么要给他免学费，为什么考试期间门那些人对他那么好。

　　他没考过，考上秀才的，反而是王知县的儿子。

　　再加上国子监派来的官员，说他们顶替学生，占了考生名额，科举舞弊，这可是大罪。

　　为了给他补偿，还愿意给他减免学费，成绩也要排在最后一名，就是第二十名。

　　宋夫子因为这件事，更是直接被教谕再三警告，如今已经不让他上课了。

　　这些全都通过，那就是正式的秀才。

　　从汴京传来的消息，每一个都让人震惊。

　　他大概了解州学的水平，自己一定可以！！”

　　每年这样的学生数不胜数，巡考官都习惯了。

　　这位什么水平，他约莫是知道的，之前能过，也都是吊车尾。

　　戚一舟直接被抬了下去，不管他怎么说，怎么解释，别人都当他疯了。

　　当时戚一舟，两个夫子，以为这辈子也就如此了。

　　等保证了海上的安全，他们这边开海市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知道那边海船造得怎么样了。

　　其他地方好办啊，承平国本就是中原王朝大国，力量上本就处于优势。

　　谁又不会默默感谢纪炀，感谢他给了大家这样的机会。

　　谁知道事情转机，就在第二年。

　　不过他觉得，只要能学习，那就行。

　　又是拿他的试卷吧？

　　那些岛上的敌寇又很狡猾，加上如此漫长的海岸线，防备的再好，也有人会偷偷登陆。

　　昌盛四十一年二月，县试开始，他自然考中，县学里还有四五个人考中。

　　不学疯几个怎么可能。

　　当时写信写文书，也只是苦苦艰难。

第158章番外四

　　纪炀一家到房桦府的头一天，就被各处官员宴请。

　　夫子给宋夫子写信，那边也迟迟没有回音，看来那边肯定又被控制住。

　　一直到十月份，最大的巡考官终于到了。

　　那些人把他扔到村子，又扔了十两银子，说是知县老爷赏的，让他好好看看疯病，没事不许出玉云村。

　　可他还不敢多说，更不敢给戚一舟说，省得带来失望。

　　余日县的官学自然也不例外。第二次了！

　　不过还好，他如今已经考上举人，他也知道如今的承平国已经大不一样。

　　那王知县的儿子怎么能考中秀才，戚一舟怎么可能考不中。

　　最后的结果却让他再次不敢置信。

　　他是真的来！”

　　当然，两人还是决定瞒着戚一舟，让他知道真相，也无力回天，反而会给他带来伤害。

　　戚一舟收到秀才文书的时候，已经有些麻木了，他总害怕这又是给个蜜枣，再给个大棒。

　　报名之后，他也该回家了，官学冬日是要关门的，等到二月再过来就行。

　　这边见戚一舟打包行李，夫子到底还是说了真相。

　　看着大批穿着补丁衣服的学生们进到官学当中，看着官学的水平飞速提升。

　　宋夫子心里觉得这是个转机，他看到的，则是贫家子弟那一点。

　　昌盛四十年九月，在戚一舟回乡认命后两个月后，官学那边又送消息过来，说当时卷子判误了，戚一舟可以进到县学里面。

　　以及国子监都换了人，是韩夫子当主簿，开始彻底下面官员。第二次了！

　　不过家里是给别人当佃户的，就算种田，其实也攒不了什么钱。

　　其他人可能不在意这些，可戚一舟是感谢的，他是真没钱。

　　他还卸下那么多职务，那么多权力过来！

　　戚一舟欣喜若狂，可夫子却有点懵，他学生不了解真相，但他知道啊。

　　但跟往常不同，以前教谕在大骂这些东西的时候，总是有许多夫子跟着奉承拍马屁。

　　因为官员们查了又查，说那个知县儿子所有卷子都是他写的，戚一舟才是真正的秀才。

　　事情转机，发生在当年的五月份。

　　而那位王县令，被林大学士的孙儿林启，以及以前的状元叶锡元，联合告发侵吞田地。

　　只是没想到，这才是他苦难的开始。

　　可那又能怎么办。

　　这种简单的道理，只怕整个县学都知道。

　　欺负没几天，又勾肩搭背。

　　毕竟海边不太平，关汴京中原什么事啊。”

　　带他们过来的夫子立刻让人把他拉开，还跟巡考官解释：“多是失心疯了，没考中秀才，魔怔了。

　　戚一舟一路过关斩将，就等着十月的考试。

　　同年的秋天，这对父子已经在流放的路上。

　　戚一舟可以说信心满满，他一定能过的！

　　海边的房桦府。

　　这会让他过去干什么？

　　村里的夫子跟县学的宋夫子也跟着哭了几场，两人是相信戚一舟的。

　　可戚一舟知道，官学大多数人都看不起他，因为他穷，他还不会讨好达官贵人。

　　他要去看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戚一舟不仅被恢复名誉，还恢复了秀才身份。

　　汴京那边所有消息，都牵动着他们的心。

　　昌盛四十二年六月，汴京府尹纪炀在朝堂上向皇上请求改革国子监。

　　疯子的话怎么能信。

　　不用操心温饱，不用额外干活，他的水平突飞猛进，带他们过来的夫子却不让他把试卷拿给州里夫子看，说是秀才的名额就那么几个，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的水平，否则会被防备。

　　戚一舟大哭。

　　当地指挥使仗着跟他早就认识，更是挤在前面，原因自然是，纪炀来了，这边海船的进度就会快一些。

　　只要不是打进来了，大多数官员是无所谓的。

　　那报名的钱，还是戚一舟饥一顿饱一顿凑出来的，不过好歹是报上名了。

　　至少宋夫子对他真的很好，而且官学真的不收他的学费，他只要赚够吃饭的钱就好。

　　此时的纪炀，已经从扬州出发，他们一家人终于要去最后一站了。

　　可这次大家却盯着提高待遇那条，自然就跟教瑜离心。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写出来的试卷上，都是王知县儿子的名字。

　　他又怎么会忘记纪炀这个名字。我听说如今汴京那边都在说什么良种，便是种田，咱们也要当最厉害那个。

　　疯子的话不能信，一个字也不能信。

　　别人都说他疯了，彻底疯了。

　　别说断了他科举之路，甚至断了他这辈子。

　　更知道他的成绩是可以排第一的，更知道王知县儿子占了他名额。

　　戚一舟算是明白。

　　戚一舟现在可是“疯子”。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让宋夫子觉得震惊。

　　毕竟有古博城，屯青崖，益宁府的例子，他们都知道开关市的条件，那就是必须保证区域的安全。

　　他如愿进了官学，对那件事装作毫不知情，王知县的儿子刚开始还有点害怕，最后见他“不知道”，竟然开始欺负。

　　要广收贫家子弟，要给官学夫子们提高待遇。

　　从那开始，十里八乡都知道戚一舟是个疯子。

　　不过犹豫再三，戚一舟还是决定过去，只要能让他去读书，让他参加科举，他就可以当这些事没发生过。

　　这样的日子苦中带甜，戚一舟更加奋进。

　　试问换做他们，他们肯定不愿意啊。”

　　宋夫子再三道：“那也比你在村里好点，给你学生还还债。

　　有了火炮枪械等热武器，对敌更是碾压。

　　夫子既感慨学生的意志，也心疼他受到的不公，最后道：“实在不行就回来，千万不可伤了自己。

　　不把海边建设的如同铜墙铁壁，他肯定不会走的！

　　这两点一出，天下皆惊。

　　原来都是有原因的，原来他就是个工具人。

　　回到家中，全家都在为他背靠忙碌，他爹跟他哥还提前烧了炭，让他冬日可以温书，姊妹们也都安安静静，盼着兄弟能考中。

　　在他心中，纪炀就是他的恩人。

　　昌盛四十二年十二月，先皇去世，年幼的新皇登基。

　　但房桦府知府，以及指挥使，都没想到纪炀会真的亲自到这里。

　　而且这段时间门里，他也不用为吃喝发愁，他们县学给考生们提供银钱吃食，带他们过来考试的夫子更是拍拍钱袋子，让他们全都安心考试。

　　从昌盛四十一年十月之后，戚一舟更加失魂落魄，这次比没考上县学还要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