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灼凝望着掌心之中的剑穗良久,“我早就说过,娘娘太重感情,顾惜旧人,这样不好。”
危吟眉的眉眼被剑光映亮,知道自己在与虎谋皮无疑。”谢灼问道。
他斟酌着危吟眉离去前的话,喃喃道:“去找其他男人吗。”
危吟眉转过面颊来:“姨母?”危吟眉心口轻轻起伏,“我害怕被裴家利用,不想成为他们的棋子,与其被逼着去与别的男人生子,不如做自己的选择。
谢灼的手极其好看,腕骨突出,青筋隐显,五根手指又长又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大掌搭在她腰间,好像微微一用力便能使其折断。”
危吟眉从他之前的语气,也大概猜到了他的态度,静默了一刻,捡起自己的披风,回了一声“好”,没有一丝停留,走出了寝宫。”
她伸手帮女郎理了理碎发,“可姨母只能再纵容你这么一回,如今在陛下眼里,你已然是废后,早朝时圣旨也走漏了风声。
她放下所有身段去见谢灼,询问他要不要一个孩子,如若他没有一丝动摇与怜悯,那便算了。”
危吟眉转身,抬起脚步往外走,却听身后男人开口问:“如若孤不答应,娘娘会怎么办?
那剑穗坠着美玉宝石,光芒璀璨,是第一次相见时谢灼送给她的。
可左右,不会比裴家逼迫她与四个郎君行房更差了。
“摄政王也说过我杀了少帝,便做我的奸夫,现在我想请问摄政王,这话还算不算数?
“还请摄政王好好考虑,太后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隔着一层衣料,危吟眉还能感受到他虎口粗粝的触感。
“娘娘知道,自己在和什么人谈条件吗?
想起昨夜那儿郎转述皇后的原话,说太后若真敢对她用强的,那她宁愿死也不会诞下后嗣。
翌日早朝散后,太后传召令危吟眉去建章宫请安。
玉几之后,裴太后手抵着额头,眉心深深皱起,在她面前摆放着一道圣旨。”
“铮”的一声,谢灼收起了长剑。”
她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裙裾,轻声道:“那我便去找其他的男人。”
话才说完,她便觉谢灼按在她小腹上的手,温度都热了几分。”
她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谢灼也只是她计划中的一环,没有他,她便去找另一个。”
裴太后缓缓睁开眼睛,见她目不转睛盯着圣旨,沙哑的声音道:“今早朝堂之上,少帝令宦官出列宣读废后的圣旨,本来都读了一半了,最后是裴家生生给拦了下来。
冷风灌入大殿,吹得帘幔翩飞,谢灼低下头,看着刃面上的自己的面容。
危吟眉来到她身侧跪坐下,没有发出一丝响动,目光朝桌案上望去,圣旨上字迹慢慢映入她的眼帘。
可真是个贞洁烈女。
“有。
是啊,为何不找?
危吟眉垂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她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指甲抵着手心,从袖子中拿出一物,塞到谢灼掌心之中。
是啊,总归不会有比今晚在椒房殿中更差的境况了。”
危吟眉淡淡垂下了眼皮,没回一句。”
她站起身来离开,下令将皇后禁足于建章宫,令其为昨夜之事忏悔。
这是由少帝亲笔所写的废后诏书。
“皇后来了?
谢灼完全可以不倚靠她腹中孩子夺取政权,对他而言,区别或许只是早一点或者晚一点,难与不难的问题。
谢灼笑道:“娘娘说这么多对孤的好处,就没有一丝私心?
危吟眉听到“禁足”二字,抬起头,看着殿门在自己面前阖上,窗户一道道闭锁,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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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摄政王的寝殿,危吟眉一人走在风里,梅花被风吹落,纷纷落入她发间,她眼中已无来时的泪珠,直着腰大步往前走去。”
裴太后道:“你好好想清楚,晚些时候给哀家一个答复。”
女郎低垂着头,碎发掩盖住眸子,到底没说什么,手撑着地板站起身来。
“娘娘为何不找其他男人?你若真决定不怀了,日后老死在冷宫之中,哀家不会拦着你。
谢灼从她掌心抽回了手,换了一个坐姿,在光下打量着她。
“眉眉,你与哀家有血缘关系,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就结上仇,哀家一直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摄政王虽不喜言笑,但像今夜这般阴冷,让周围属下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不悦情绪的情况,也是少数。”
她知晓自己那点心思逃不开他的眼睛,便将心声全都吐露给他听。
雪下了一整夜,盖得满皇宫一片雪白。
裴太后到嘴的话停在唇边,本是要斥责她昨夜不懂事,但见她如此冷淡,也知她是介怀自己手伸得太长,直接将郎君安插进她的椒房殿。很久之后,危吟眉才听他道:“娘娘回去吧,孤不会做这般的事。
裴太后在心里冷嘲了一番,却也投鼠忌器,害怕将她逼狠了,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只能先安抚几句,稳定好她的情绪。
殿内冷了下去。
她大步走进风雪之中。”
他深邃的眼眸看向她时,沾染了几分侵略的意味,一点点蚕食着她的目光,仿佛将她内心看得一清二楚。
晚些时候,从殿外走进来的属下,看到摄政王眸色晦暗,皆垂下头不敢言语。
侍卫们低头询问宋武,宋武也是一个劲地摇头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