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柴擒虎这么一个年轻的工部主事，哪怕就是素有威望，钦点的钦差大臣拿着尚方宝剑去了，那些人还想着欺上瞒下不买账了。
林夫人叫人每样都舀了小半碗来，余下的都给了孙嬷嬷，又拉她一起陪自己吃。
“……陛下大约有意派我南下办差，虽未明定，可想来也有七分意思……望珍重，偶有书信不达，不必挂怀。
如今柴父官居四品，而且听说这几年的政绩都很出色，如无意外，应该是要升官了。
字里行间那些不得日日相见的委屈和思念之情暂且不提，柴擒虎倒是说了一件很要紧的事。”
模样好也就罢了，天下不乏美丽的女子，难得人这么能干又大方，硬生生自己闯下一片家业，天底下再没有第二个了。
林夫人和孙嬷嬷吃了一回，心满意足，又漱了口，便上炕休息，一觉好梦。
满打满算，朝廷内外三品及以上的实权官员才有多少？
林夫人乐了半日，最后感慨一句，“天作之合！
柴擒虎还在信中透露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信息：
几处堤坝的主事人中，有几位是张阁老的门生。
林夫人也没有挽留，直道后日再聚。
“以后您和老爷就只等着享福吧！
因恐她连日来长途跋涉，胃口不佳，故而桌上有一碗姜丝肉粥，里面还撒了碧油油的青菜叶和细碎的胡萝卜丝，五颜六色十分动人。
林夫人先去简单梳洗一回，换了加长轻便衣裳，出来时饭桌已经摆好。
师雁行心头一动：
张阁老要倒霉了！”
孙嬷嬷也高兴，亲自去捧了一碗热牛乳来与她吃。
林夫人是个很会自己找乐子的人。
她娘家据说是读书人家，可大约跟武将过了小半辈子的缘故，言谈举止又颇洒脱。
这事儿师雁行不便插手，就带着鱼阵在自己院子里玩。
“不瞒你说，我真是越看越爱！
眼睁睁看着国库银子打水漂，庆贞帝十分恼火。
事实也证明确实如此。
这样家庭出来的婆婆，通常不会很刻薄。
虽说如今天下太平，武将不如战乱时那么受人敬重，但品级是实打实的。”
孙嬷嬷失笑，“夫人惯回打趣老奴，分明自己美得什么似的，还巴巴去问别人。
粥水都熬得很粘稠，晶莹剔透的米粒炸开了花，表面堆着厚厚一层米汁，喷香。
林夫人一点架子也没有，下聘之后就时常拉着江茴母女三人聊天，听她们说过去奋斗的故事，然后潸然泪下，哭得不能自已。是咱家伯都有福了。
也不知外面那些人消息怎么就那么灵通，林夫人来的事儿竟瞒不住，接下来的几天频频有人上门递帖子说要来请安。
这显然是个非常要紧的苦差事，非心腹不能胜任，非意志坚定者不能胜任。”
林夫人又笑了一场，渐渐觉得肚饿。
担心归担心，身在官场，身不由己，如果皇帝真心要重用柴擒虎，非要派他南下，谁也无可奈何。
其中，尤以柴擒虎的最为厚重。
那么林夫人很可能转过年来就要一跃成为三品诰命，又比师雁行这个铁板钉钉的敕命夫人高贵了。
她不免有些担心。
另有一碗热腾腾的牛尾米粥可供选择。
直到下聘当日，宾客盈门，避无可避，这才一并见了。
众人说笑一回，见林夫人虽兴致高昂，可难掩神色疲惫，便顺势提出告辞。
师雁行相信柴擒虎非那等有勇无谋之辈，况且形势比人强，除了在信中叫他倍加小心之外，也实在不能做得更多了。
如果是特殊时期，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
大约觉得不够劲儿，她努力想了半日，又愤愤补了一句，“太坏了，坏透气了！
“不容易，真是太不容易了！
自古以来，国家基建向来是重中之重，也是油水最大，主办官员最容易中饱私囊的。
林夫人是先陪丈夫入京述职，在京城陪了儿子几日，又拜会了裴夫人夫妇和几位以前认识的老友，之后才带上聘礼往沥州来的。
“他怎么那么坏啊？
之前师雁行问过柴擒虎，得知他父亲在家也很跳脱，经常逗着他和母亲玩，便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家庭。你瞧我这儿媳妇如何？
接触了几天之后，师雁行最终确定，林夫人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
那些爪牙在地方上盘旋多年，盘根错节相互勾连，早已成了气候，俨然是一群土皇帝。
林夫人笑得合不拢嘴，亲自将自己晚上带的白玉镯子摘了给师雁行套上，又命人托出早已准备好的表礼给了鱼阵。
第二天休息了一日，第三天林夫人又去师雁行家拜访，特意找江茴商议下聘当日的事。若依旧外放，便是结结实实的封疆大隶。”
听到当初母女三人整日起早贪黑，双手磨起血泡，反复溃烂，那底层的衙役竟然还想白吃白喝，可恶的县衙小官还想通过不入流的手段霸着产业时，林夫人气得咬牙切齿，当场骂人。”
因为还没下明文旨意，柴擒虎也不好说得太满，只是通过最近一段时间朝廷动向和庆贞帝偶然间的只言片语推测，可能会年后派他去南边巡视堤坝。
师雁行和鱼阵是晚辈，先后正式问了安。”
林夫人双手捂腮笑个不住。
另有蜜汁烧肉，皮蛋拌豆腐，油豆腐酿肉等几样菜式，还有卤味和腊味的拼盘，十分丰盛。”
师雁行差点笑出声。
所以跟着聘礼一起来的，还有裴门上下几封书信。
此时外面师雁行安排的小丫头就进来传话说饭已得了，热水也烧好了，问夫人是否要更衣沐浴或用饭？
她总算知道柴擒虎口中的“我娘不会骂人”是怎么回事了。
林夫人不耐烦弄这些，一律推说自己有些劳累需要静养，不便见客。
朝廷一向警惕水患，几乎年年拨款修筑堤坝，可年年修，年年有地方被冲垮。
师雁行母女三人走后，林夫人就迫不及待拉着孙嬷嬷问：“怎么样？
似沥州这等地方，正常情况下最高不可攀的也不过州衙两位，五品封顶……
有周斌和杜泉的全力配合，下聘当日，一切顺利得不得了，也热闹得不得了，竟没用林夫人和师雁行这两位当事人怎么费心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