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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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性凉,不好多吃,先蒸四个尝尝,剩下的都在水缸里养着,赶明儿再吃新鲜的。”

  鱼阵噘嘴,又缩了回去,委屈巴巴埋头写起来。”

  鱼阵美坏了,特别得意,大声道:“鱼阵有用的!

  而此时,江茴正带人拨算盘珠子呢!

  她对江茴说:“天热的时候卖熟食确实不大好操作,就连青山镇的江家酒楼和桃儿姐他们也曾说过,我就想着,既然咱们可以在沥州城卖卤料粉,何不直接在各地铺开来?

  江茴指着那螃蟹道:“这是今天一早黄夫人打发人送来的,说是下头人孝敬的,个顶个儿肥。

  小厨房很用心,并不吝啬柴火,猪尾巴炖得入味极了,又软又烂,盐津津甜滋滋,微微带着点辣头,正是鱼阵最爱的味道。

  稍后两边一核对,果然一点儿不错。

  一时饭毕,娘儿仨先去外面院子里溜达两刻钟消食,觉得有些冷了,这才回来。”

  前期为了追求利润最大化,师雁行一直坚持“加盟烹饪”的方式,这样做确实保证了利润,但相应的,也隔绝了一部分消费者。

  江茴摇头,“有肉不吃,偏爱啃那些骨头……”

  鱼阵正色道:“就是骨头里挑肉才好吃的!”

  鱼阵哼哼几声,果然端了那乌鸡汤喝,一口下去就皱巴了脸。

  里头鱼阵听见了,探头喊了声,“那给我穿吧!

  江茴见了就笑,“多大的人了,还这样撒娇。

  鱼阵巴巴儿过去,往那账本上扫了几遍,略闭了一回眼,就张口喊出几个数字。

  嘴巴一嘬,上面的肉就都顺着到了舌头上,剩下光秃秃的尾巴棍儿,再用筷子捅出骨髓吸了,满口香甜。

  如今买卖越做越大,两个人也不成,正好鱼阵长起来,便拉她“入伙”,着实一个人顶一群。

  用江茴的话说,就是“哪怕日后家里败落了,她也能去聘个账房来做,饿不着。”秋分上来捧了衣裳,顺着说笑一回。如今家里也不缺这点银子,早年说是给我做,我瞅着这进度,只怕过两年给鱼阵穿正好。

  对加盟商来说,卖卤肉和卖卤料粉,自然是前者赚得多。

  自然是不难喝的,可为了养生保健,这乌鸡汤十分清淡,盐都少加,只剩鲜味,可偏偏鱼阵年纪小,正是求刺激的时候,又惯爱咸辣,自然吃不惯。

  在座的要么体弱,要么年纪尚小,怕晚上吃多了螃蟹胃寒难受,故而多用红枣、生姜发热驱寒。

  家里单独请了先生,奈何她对琴棋书画等淑女们喜欢的东西兴致缺缺,倒是喜欢算术和骑马。

  师雁行失笑,搂着她狠狠揉,又往小脸儿上用力亲了口,“哎呀,咱们鱼阵最棒了!”

  嘻嘻,穿姐姐的衣裳!清淡些才好。

  况且只要保养得当,卤汁能用好久呢,分摊开来,成本更低,一斤肉里怕不是能省出一大半来呢!

  江茴无奈,又嘟囔几句,便对鱼阵招手,“让你姐姐好生歇歇骨头,你快来帮我对账。

  噩梦。

  江茴对师雁行欣慰笑道:“有了这丫头帮衬,我着实轻快许多,该记一大功!

  鱼阵又眼馋,跟着混了一口,吐着舌头喊辣。

  师雁行就笑,“何苦做这些?

  那一罐子卤料粉才多少钱?”

  江茴就说了关于卤料粉的买卖。”

  不知是否是师雁行从不隐藏,鱼阵长期耳濡目染的缘故,这两年她对数字的天分逐渐显现,又掌握了后世的四则运算等,如今四位数的加减乘除已经完全不需要算盘了。”

  师雁行被这一声叫得头都昏了,反手摸摸蹿了个儿的半大姑娘,“我也想鱼阵了。”

  上月她才过了十七岁的生日,算来鱼阵也快八岁了,面容渐渐脱去稚气,精神头儿也足,倒是跟她越来越像。

  一口气吃了整只蟹,再喝一口热热的烧酒,加了红枣碎,微微发甜,混着浓郁的粮食香,很美。反倒是那正经做的烤鸭什么的,吃不几口就絮烦了。

  鱼阵很快写完功课,又抱着师雁行从京城带回来的话本和邸报来看,看一段儿就抬头听她们说一会儿,偶尔听到感兴趣的,不懂的,就会主动开口问。

  九月份,便是后世十月,正是公蟹肥的时节,最后还有一笼屉四个老大的螃蟹,上面铺了厚厚的姜片清蒸。

  曾经有加盟商来找师雁行学做卤肉,都是一样的卤料粉包,也都是手把手现场教学,有人一学就会,有人一学就废,简直是气得哑巴说话。

  江茴和师雁行大笑。

  江茴扭头道:“功课写完了?

  普通百姓过日子,一文钱都恨不得掰开两半花,六十文一斤的卤肉,就算是过年也未必舍得买。

  但硝石粉包要花钱买,对精打细算的中间商而言无疑是个颇大的负担,另外并非每个人都有那么强的市场观察力,往往反应慢一步,前段时间就出现了不少变质的情况。

  江茴亲自给师雁行舀了一碗乌鸡汤,见鱼阵好奇,也给她舀了半勺,笑道:“这丫头就是学人精,平时炖了碰都不碰,今儿见你要,她也跟着学。

  师雁行点点头,摆弄着桌上插的几支菊花道:“你说的这个事儿之前我也考虑过……”

  除此之外,烹饪天分这种事,真的是要命。”

  就好比啃鸭脖子,多香啊!

  师雁行笑了几声,看江茴,“饭前你就像有事的样子,这会儿快说吧,省得晚上睡不着。”

  过去这些天到处吃席,油腻腻的,又吃不好,正想家常便饭吃。”

  “太太若早这么着,掌柜的新衣也可上身了。

  但自己做就不同了。”

  鱼阵就看师雁行,眼睛亮闪闪的,满脸都写着求夸。

  但对寻常百姓而言,三文钱一块的卤肉实属奢侈品。”

  师雁行还真饿了,顺手捏了捏鱼阵的脸蛋,“今儿晚上吃什么?

  蟹壳坚硬,少不得拿小锤子一敲,再用钳子掰开,雪白而巨大的蟹肉就露了出来,颤巍巍晃悠悠,一丝一缕,嫩如膏脂。

  想到卤料粉,江茴倒是有不少事要跟师雁行商议,才要开口,外面就传饭了。

  入手沉甸甸的,果然顶盖肥,两侧尖刺里都是满满的肉,用竹签子一挑,带着完整的轮廓形状就出来了。”

  还有一个苦瓜炒蛋,碧油油黄嫩嫩,清热下火,也该她吃。

  “因夏日炎热,我听之前加盟的几个人来取货时顺口抱怨了一回,说是熟食坏的快了,怕吃出病来,不敢做多了,可若做得少了,又唯恐不够卖的……”

  当初师雁行亲自在街头卖卤肉,天热时都是铺硝石粉包的,又随时关注市场需求,所以才能保证不剩货、不变质。

  另有二姑娘昨儿念叨的红烧猪尾巴,炖得稀烂喷香……”

  师雁行上前看时,倒有一盘豆腐皮、胡萝卜丝和黄瓜丝做的凉拌,用蒜醋汁儿凉拌后浇一点红艳艳辣椒油,分外清爽,便笑道:“这个好,正好下饭,就摆在我跟前。她一个人能啃一大盘。

  眼角余光瞥到江茴如影随形的视线,师雁行失笑,“怎么,才走了几个月,不认识了?”

  秋分又上了烫得热热的红枣烧酒,各人眼前都摆了切碎了姜末浸的香醋,预备着蘸蟹肉吃。

  之前师雁行忙于其他,暂时没空出手来处理这个事,如今该办的都办妥了,倒是可以重新纳入规划。”

  这话一出,师雁行和江茴就都想起早年她们还在郭张村时,每日起早贪黑去镇上卖大碗菜,后来菜品渐多,江州车拉不动,想把鱼阵留在家里时,小姑娘就是这么哭得惨兮兮的,“鱼阵有用的。

  家境好了,小姑娘营养跟得上,运动量也够,瞧着气色就好,活力满满。”

  如今再回想起来,真跟做梦似的。

  秋分叫人挂起帘子,自己亲自带人摆桌,闻言便道:“早起太太吩咐的,炖了个红枣乌鸡汤,滋补脾胃,大油一早就撇出去了,十分清爽。

  “罢了,给针线上的人弄吧,如今我也没这个定性了。

  浪费可耻,不合胃口也是自己求来的,鱼阵给自己鼓了鼓劲儿,捏着鼻子灌下去,忙往嘴里塞了一节猪尾巴。”

  鱼阵干脆伸出手臂,搂着师雁行的腰亦步亦趋,从背后探出脑袋来,理直气壮道:“我想姐姐了嘛!

  才从笼屉里拿出来,壳子还很烫,她对着吹了几口气,找准底部连接处,一鼓作气掀开,氤氲的热气就顺着缝隙挤出来,伴着香甜和水产特有的淡淡气味,引人垂涎。

  鱼阵白日只缠着师雁行玩,有些误了功课,这会儿忙不迭去书房补,江茴则拿着一件缝了大半年还没怎么动的衣裳跟师雁行说话。

  秋分隔着帘子笑道:“掌柜的,太太,二姑娘,时候不早了,快歇歇吧,纵然有天大的事,也该用了饭再说。

  嗨,大人们真是奇怪,这酒有什么好喝的?”

  江茴啐了口,低头看螃蟹,又百感交集道:“往前推两年,真是想不到会有今日……”

  六品敕命夫人呐,放眼整个沥州城,也就只比知州和通判那一级矮一头了,出门在外见了,谁不敬着?

  等鱼阵再大一点,江茴就准备将这块完全交给她,自己也能腾出手来专心卤料粉的事。”

  江茴被她调侃的满脸通红,抓着线轱辘砸过去,再看那衣裳,自己也噗嗤笑出声来,顺手丢给秋分。

  蘸饱了姜醋汁儿,将两大块白肉最肥的部位分别塞到江茴和鱼阵嘴里,师雁行这才吃另一只。

  师雁行一边听这娘儿俩斗嘴一边笑,顺手开了两个螃蟹。

  早在几年前开始,单靠江茴一个人拢账已经不大行了,便从买来的女孩子中挑了个机灵的帮着核对。”

  师雁行就估摸着,要是在后世,这姑娘绝对是一等一珠心算的苗子,好好培养一番,没准儿还能捧几座重量级奖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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