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多年前,皇后娘娘入宫后就再未跟杨侍郎来往了。褚家夫妻俩不知他此时过来有何事, 行礼过后, 顺道问了句:“殿下可用过午膳,若是不曾,臣妇吩咐厨下准备。
只可惜,他没机会了。
“六年前的科举舞弊案,孤被废黜东宫,众人以为是贤贵妃一党设的局。
“但殿下的确是皇上亲生骨肉,老奴贴身侍奉娘娘这么些年,再是清楚不过。
画面一转,萧韫又看见母后死在汤池里的情景。”萧韫毫不客气, 见阿圆坐在饭厅, 径直上前。
却不想,将近午时,这位天底下顶顶尊贵的女婿就上门蹭饭来了。
夜里,绵绵雨丝裹挟着阵阵寒气吹入廊下,将雕花的青石地面打得湿冷黏腻。
宫人们刚从华阳殿退出来,站在门外守候。
第112章 【大结局上】
萧韫是卡着饭点来的, 到褚家时,褚夫人正在张罗摆饭。”萧韫冷笑:“皇上却不这么想,你可知他对孤做了什么?
而褚大人也说还有事, 打算溜走。”
当年嘉懿皇后死时,萧韫偷偷查过皇后的死因。
所幸太子今日穿了一身便衣, 看着没那么唬人。
而贤贵妃和萧韫一样,皆被皇上玩弄于鼓掌之间,这些年,他利用李茂彦,不知做了多少挑拨离间的事。
“可皇后真不是皇上杀的。就说太子的墨宝......她看了看宣纸上头遒劲的字迹,一时觉得头疼得很。”
褚家夫妻俩迟疑。
她摆出两份作对比,问:“为何这两份不一样?”
时刻活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痛苦中,生在皇家,这是折磨,也是大忌。却没想到.....”萧韫的声音冷而低缓:“真正的幕后指使就是当今圣上。
.
走出门时,萧韫望着无尽的黑夜,只觉得可笑。
帝王生性多疑,而皇上更甚。”
“阿娘又不是外人。
周嬷嬷听后,身形晃了晃,喃喃道:“怎么可能?”
说完,周嬷嬷泣不成声。她缓缓挪下床,以匍匐的姿势跪在那里。也是从十岁开始,父皇再没给他过生辰。
萧韫缓缓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低声开口:“孤猜到了,是不是因为孤不是他亲生的?死的前日,皇后与杨侍郎悄悄见了一面,也就是这一面,被皇帝知晓,引起强烈不满。
小姑娘娇娇俏俏地瞪眼, 萧韫勾唇。
萧韫瞥了眼褚家饭桌上的六菜一汤,虽清淡简单,但色香味俱全, 令人颇有食欲。吵醒殿下不要命了?
他脚步加快,皂靴踩过浅坑溅起水珠,打落在他的衣袍上。
周嬷嬷闭着眼侧躺在小床上,像是知道他来了。奈何这位是太子殿下,褚夫人憋着一口气没处发,很不得劲。
褚夫人:“......”
褚大人:“......”
看样子, 他分明就是来蹭饭的。
也不知是何原因,从那时开始,父皇待他的态度就变得冷淡。却不想,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褚夫人忍气想了想,吩咐人抱来个箱子,把东西全放进去,最后上一把锁封严实,让人恭恭敬敬放库里去了。怎么可能?殿下不必相信,殿下身体里流的是嘉懿皇后和皇上的血,毋庸置疑。”
“娘娘死前还嘱咐老奴定要瞒住殿下,皇上心里已生疑,若是殿下也如此,这一生你要如何过?
她敢如何罚?可是有人在殿下面前说了什么?
彼时正是初春之际,汤池的水已经冷了。”
“是何人?”
渐渐地,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飞快划过,令他困惑了多日的事抽丝剥茧般明朗起来。
他额头浸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后来皇上硬生生将两人拆散,君夺臣妻。
这时,也不知是哪个宫人在外说话,萧韫倏地惊醒。他偷偷怀疑了这么多年,想杀他又怕他真是自己的儿子,于是,只有不断扶持其他人与他抗衡,一旦哪日查证清楚非亲生,便立马绞杀。”
“那也不能如此没规矩!
而屋内,幽幽烛火映着一大一小依偎亲吻的人。
他没有大喊,也没有恐惧,只浑身发抖。”
李茂彦是皇上安插在萧韫身边的棋子,彼时萧韫十二岁,他就已经开始部署一切。
萧韫又道:“就当晚辈是过来做客,伯父伯母无需惶恐。
他掀袍就在阿圆对面坐下来,并不曾多想。”
阿圆心虚,她都把那些放在最下头了,还是被阿娘找了出来。”
宫人低声道:“公公,周嬷嬷快不行了,此事可要禀报殿下知晓?”
“当然不是!
阿圆问:“爹爹还要忙什么?母后派人去请,内侍却说父皇在贤贵妃宫中。”周嬷嬷情绪激动:“殿下是皇上的孩子,老奴亲眼见皇后娘娘生下,又岂会错?
若说只是为了平衡朝堂,可手段未免过于残忍,也只有血脉错乱一事能说得通。”阿圆低头站在堂中央,小声问:“那太子殿下帮我抄的,阿娘要如何罚?
他又梦见了小时候。”
她缓缓颤抖起来,继而痛哭出声。
闻言,褚夫人震惊,随即竖眉斥责道:“没规矩,不可直呼殿下名讳。
褚家夫妻却想得有点多。
“老奴对不起皇后娘娘的嘱咐,瞒了这么久,竟不想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萧韫走过去从水中捞起母后,她身子僵硬,面容发白。这事他耿耿于怀许久,直到前两日得知皇后私会旧情郎,他心里怀疑的种子疯狂生长。
此时,窗外的雨渐渐变小,零碎地敲在瓦片上,偶尔嘀嗒几声。
“是.....”她抿了抿唇,忐忑道:“这些是萧韫帮我抄的。
.
这场雨下了好几日,东宫修缮之事也停了几日。屋内充斥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药味,浓郁得几乎无法呼吸。
此前,皇帝受贤贵妃挑拨,怀疑萧韫非亲生。传家吗?”
“咱们倒是不打紧,可得防着殿下的衣物别受潮......”
寝殿内,萧韫睡得不大安稳,眉间笼着几缕愁郁。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说?
“殿下为何如此猜测?
冷不丁听小厮禀报太子殿下来了,褚家夫妻茫然了片刻, 立即迎出门。后来殿门打开,宫人们涌进来把母后抬走。”
“老奴一直不说也是为了殿下好,不想让殿下与皇上反目成仇。”
“......”
褚夫人气得一噎。先不说太子日理万机,还能帮她抄书。
那一夜,下了很大的雨。
.
过了几日,天气总算放晴。拨开她凌乱的头发时,瞧见脖颈处有道掐痕,痕迹略深。他速度快,抄了半宿,居然给抄完了。”
.
萧韫目光望进沉沉雨幕中,脑子里却无比清晰地想起阿圆的那句话。
是以, 褚夫人以厨下还有事忙推脱了,让阿圆陪着太子吃饭。这才得知皇后在入宫前曾与人订过亲,而且两人在婚前就已结合。
“殿下,”内侍在身后追着撑伞:“您小心些。”
“哦。
十岁生辰那日,向来准时的父皇头一回缺席。
“你是他亲生的儿子,为何要这样?
若是寻常女婿,这般帮女儿弄虚作假,她铁定要训斥一顿。”
褚大人想了想:“前几日下雨,花糕屋顶漏雨, 趁天气好我去修一修。
因着这事,皇后心存芥蒂多年。
“也不知还要下多久,我昨日洗的衣裳还未干。
“殿下?
褚夫人随手扒了扒,抽出其中几份来看,渐渐蹙眉。
他还从未见过有人的皮肤能白成这样,凄惨而诡异。她问:“是何人,今日不老实招来,我定加倍重罚!
这些东西烧毁是大忌,若不烧毁留着嘛,可太子殿下抄的《女戒》留着做什么?当夜,便闯入皇后殿中,两人争吵了一阵。”
即便修屋顶也不是这种时候, 阿圆自然清楚爹娘的想法, 她悄悄瞪了眼萧韫。
这也便是,萧韫见到母后脖颈上有掐痕的原因。
萧韫面无表情地睨了会。期间,萧韫去了趟瑾瑶宫查看,然后又继续忙碌起来。
太子殿下来蹭饭,他们哪敢与之同席?”
“好。”周嬷嬷精力不济,停了会才继续道:“皇上心里虽有气,但也一直爱戴娘娘。
嘉懿皇后并非自愿入宫,在闺阁时就已经定了门亲事,且皇后与杨侍郎两情相悦许久。
缓缓转头对褚家夫妻俩道:“先不必忙,一同坐下吃饭。”
守夜的宫人见他醒来,顿时有人出去殿外斥责:“大呼小叫什么?”
“可孤早已查过,母后入宫前曾与杨侍郎私定终身。
“孤去看看。你们私下如何我管不着,但在外人面前,须喊一声太子。”
“请大夫了吗?然而才走出来没多会,就瞧见太子熟门熟路地进来了。
少顷,她把女儿打发回簌雪院,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萧韫听她说手酸,索性把活儿都接过去。娘娘实则......实则早已存了死志。你还找了捉刀手?
从萧韫的角度可以看见她消瘦的肩背,人老了之后就会缩小许多,而周嬷嬷格外快,她瘦骨嶙峋地跪趴在那里,像只奄奄一息的狗。”
“你只需告诉孤,是也不是?
这个吻格外绵长轻柔,不夹杂任何欲.望,只是单纯的、真挚的爱恋和欢喜。
他萧韫已重回储君之位,这辈子皇上只能在怀疑的痛苦中度过,直到死。
母后派人去再去请了两次,父皇才姗姗来迟。”
“别说你的衣裳,我屋里睡的被褥都觉得有些霉味呢。”
“毋庸置疑吗?”
他话落,周嬷嬷大骇。”
周嬷嬷脸埋在冷硬的地板上,闭着眼没说话,像没了气息似的。以前不知他身份便罢了, 如今知晓, 断不能没规矩。
梨花巷褚家,褚夫人正在检查女儿抄书的情况。”
萧韫跨进屋子,径直来到里间。”
周嬷嬷怔了怔。
整整两箩筐,里头全是抄卷。”褚夫人气得很,这个女儿居然学会欺上瞒下了。
她抬起苍白而憔悴的脸,眼里的情绪复杂,像不可思议,又像是恐惧。
血脉之事无从查证,更不能宣之于口。”
“已经去请了,但周嬷嬷呕了许多血,喘气也跟破鼓似的,奴婢担心所以......”
这时,殿门打开,萧韫披着件外衫站在门口。”
哭了会,周嬷嬷把当年皇后的死因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