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疯狂回抽,像蛇一样飞快地往下滑,转眼便滑出了悬崖,消失在二人的视野里。”唐清欢话未说完,脸突然红了。一想到自己被绑成一团,还被扔在了洞外,他就来气,但始作俑者现在就站在他面前,他又不敢抱怨,只好拿地上这个生死未卜的倒霉鬼出气。
“……”唐清欢感到一阵挫败。”
说着,他扶着腰蹲下来,拔起一撮草放上去。”唐峭微一颔首,大步离开。他的头发像海藻一样潮湿黏腻,完全遮住了五官,整个人在水里泡了太久,衣服也全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显出一些微妙的轮廓。
对于救人这件事,她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唐峭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唐峭也觉得这人的运气太好了些。
不得不说,这是唐峭第一次与他意见如此一致。不止是沈漆灯,她也很想分出胜负。楚逸勉强也算是个东西,但胡朔应该不想要,况且楚逸现在已经分给唐清欢了……
唐峭略微斟酌,正在考虑该如何说明,胡朔突然抽搐了一下,紧接着便无力地倒了下去。”
沈漆灯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取出储物袋,一脸随意地抛给她。
但是除了九御,她确实没有找到别的东西。他剧烈地咳嗽几声,然后艰难地睁开眼睛,目光在胡朔和唐清欢之间来回梭巡,最后落到唐清欢的脸上。
唐峭轻咳一声,看向唐清欢:“你怎么来了?”胡朔见状,连忙追上去,“小友,小友,等等我呀!”他一边偷觑沈漆灯,一边与唐峭小心搭话。
“诶,你们怎么都走了?”
胡朔:“要不喂一颗回春丹看看?”
唐峭点点头,将储物袋举起来:“我打不开。”
沈漆灯勾了下唇角。”
“不是我!
唐峭:“……”
居然是男主楚逸。出乎意料的是,那个人形物体居然还在水中漂浮,捆在他身上的藤蔓绷得笔直,唐峭顺着藤蔓看去,发现有一根藤蔓居然好巧不巧地挂在了石壁中间的树枝上。”
沈漆灯微微一顿,浮在指尖的印记又消失了。”
“有脏东西,我来清理一下。
唐峭静默一瞬扆崋:“那我们彼此彼此了?”
唐峭来不及搭理他,连忙快步走到悬崖边,探头往下看。
沈漆灯抬眸看了一眼:“下雨了?”
沈漆灯从容道:“你不也用爆破符炸了别人的腿吗?”唐清欢下意识否认。而沈漆灯似乎意犹未尽——或者说,他想分出胜负,所以他提出了这个要求。
胡朔一听,顿时慌了:“啊?
唐峭随即看向沈漆灯。
“好像是活的……”唐清欢小心翼翼地说,“他还有呼吸呢。
“小友——!
唐峭很冷静:“回春丹是你的,不是你救了他,还能是谁?
“好。”
唐清欢还没赶到他们面前,又一个人从溶洞里一瘸一拐地走出来,唐峭定睛一看,发现此人居然是胡朔。
其实她并非真的想停下来等沈漆灯,她只是在检查储物袋的时候发现——这个储物袋也被下了一道禁制。”
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继续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早点回去,好好研究刚到手的新刀。
楚逸服下回春丹,很快有了反应。
“我要你和我再比一次。
她不能这样。
这的确是个人,而且还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虽然他的脸上青一块肿一块,腿脚也不太方便的样子,但很显然,他还活着。
唐峭:“……”
沈漆灯煞有其事地感慨:“这就是造化啊。
楚逸闭上眼睛,嗓音沙哑:“他们都走了,你还不走吗?
沈漆灯也凑过来,与她一起往下看:“运气真好。”
沈漆灯:“彼此彼此。她没有注意到的是,沈漆灯的眼底也闪过了一丝讶异。
唐峭:“?
看起来似乎更醒目了。她手里一直握着藤蔓,突然一抬胳膊,手里的藤蔓倏地窜了出去。
现在她明白了。
“唐峭,沈师兄!
她已经想了很多年了。
“这个人是……呀!
她也觉得,他们还可以继续打下去。等等我啊!”
“呃……”唐清欢看了看唐峭,神色为难,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
唐峭在心里为胡朔默哀一秒, 然后收回视线, 轻叹了口气:“沈师兄,你这般行径, 若是被长老们发现了, 恐怕不好吧?
她正要制止,从溶洞的洞口处突然跑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唐峭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是唐清欢的声音。”
“我还没有想好。”沈漆灯一本正经,腰侧剑光一闪,天宇开霁被他拔了出来。
一眨眼的功夫,胡朔已经追了上来。
沈漆灯动作微顿,若无其事地收剑入鞘,唐峭趁机瞥了眼地上的男人,随即也深深皱眉。那咱们之前说好的……”
唐峭明白他的意思。听到唐清欢的呼声,他微微抬眸,眉头随之舒展,看都不看唐清欢一眼,便直接走了。
他侧过脸来,探究地盯着唐峭,见唐峭依然不为所动,这才从她手里接过储物袋。
刚好落在二人的脚边。”
“好。”
唐峭点点头:“那你是不是应该把刀还给我了?
唐峭不由暗暗庆幸,还好自己来得早,不然九御就得易主了。”
原来他连那件事都知道了。
“总之人已经醒了,你想怎么处置都行,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这时, 空中突然飘下细细的雨丝。
她是来证明自己的,她应该表现得比唐峭更强、更有勇气才对,而不是软弱得连一句反驳都不敢说出口。
她发现自己似乎有点怕唐峭,每次唐峭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她就会莫名其妙地失了气势。
“这人是死是活啊?
“怎么了?”
……是她大意了。”
她懵逼地看着脸着地的胡朔,发现他的后背正插着一支细细的箭矢。
唐峭果断点头:“对,是她救了你。
沈漆灯放下手,无辜地笑了笑:“抱歉,手滑了。
沈漆灯慢悠悠道:“我随口一说,你还真信了?
他慢条斯理地问:“需要帮忙吗?
唐清欢抿了抿唇,坚定语气:“回春丹的确是我的,但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里了,我不知道他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他是谁,所以——”
唐峭:“我们也不知道。
唐清欢只好看向沈漆灯:“沈师兄……”
沈漆灯正看着躺在地上的楚逸,静静思忖。没想到路过外面的时候,刚好看见了胡前辈,就顺便……”
这都能被她路过,看来唐清欢的确是天运的宠儿。
“唐姑娘,你等等我啊,我被绑了这么久,腿还是麻的呢!
“小友,你准备出去了吗?你倒是喂呀!
“……是你救了我?
除非她是唐清欢——或者,他的身上有什么法宝……
唐峭略一思忖,又放出一根藤蔓,缠住水中的人形物体,然后用力一收,人形物体便呈抛物线状甩了上来。”
唐清欢答不上来。”
唐清欢被他说得有些羞愧:“我、我过会儿再走……”
说完,她又看了洞口一眼,攥紧手,掩下眼底的不甘。”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没有一丁点的客套与虚伪,这让沈漆灯略微有些意外。
沈漆灯在她身旁停了下来。
“你自己拿吧。
唐峭收回视线,此时唐清欢也过来了,她见唐峭与沈漆灯都相安无事,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又注意到了躺在地上的男子。
沈漆灯扫了一眼,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厌恶,他抬起手,自然地挡住了唐峭的视线。
一般来说,一个人不会有如此无缘无故且接二连三的好运。
唐峭又看了沈漆灯一眼。
她从悬崖下面顺利回来了,却没有跟他提起秘宝的事情,眼看着又要走,想来他现在必定很心急。
不愧是你, 变态如斯。”
胡朔:“怎么不问我?
露出面容的男子虽然脸色苍白,但五官却颇为俊美——而且相当眼熟。”
唐峭立即伸手去接。”唐峭毫不犹豫地答应,“你想怎么比?
就在这时,后面突然传来胡朔的呼喊。
唐峭仔细想了想:“嗯。”
第20章
唐峭之前还有点纳闷, 以沈漆灯的性格,怎么会三番五次地放过胡朔。
另一边,胡朔的神情很是憋屈。怎么感觉都泡肿了?”
唐峭闻言, 也习惯性地伸出手接雨。”
二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再说下去。
她的表情顿时有些一言难尽。”唐清欢掏出一颗回春丹,正要动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犹豫着把手缩了回去。
原来他不是放过胡朔,他是特意把胡朔留下来,慢慢折磨。
胡朔也瘸着腿走过来,目光刚一落到落水男子的身上,便露出没眼看的表情:“哎呦,这不文雅,不文雅。
和他之前用在沈漆灯身上的那支一模一样。”他捡起一根树枝,用力戳了戳男子的胸口。”
一转眼,悬崖边只剩下唐清欢和楚逸。他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正要开口说话,余光突然发现沈漆灯就站在身旁,连忙一缩脖子,绕到了唐峭那一侧。
之前因为胡朔偷袭,他们的打斗被迫中断了。”
胡朔从她手里抢过回春丹,直接用树枝拨开男子的头发,捏住他的双颊,迫使他张开嘴,将回春丹塞了进去。
有点辣眼睛。”
唐清欢的脸还是红的:“我和沈师兄走散了,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们,就想自己先探索一会儿。
出了溶洞,唐峭走了没多久,便慢慢停了脚步。
唐峭:“……我看不见了。
她能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在逐渐靠近。”沈漆灯慢慢直起身子,睫羽半垂,似乎在认真地考虑着,“等回到天枢再商量吧,反正也不急,可以好好准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