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借坡下驴

第33/197章

她心里的慌乱和被识破的尴尬慢慢散去,逐渐平静温暖。

  夜已深,夜风敲人醒地一下下叩着窗户。

  封岌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道:“让她过来。”

  长舟心下诧异,却不多问,只应是。”

  封岌略一沉吟,下令:“让桑承运、刘东、赵万里立刻回京。”

  封岌将目光落过来,问:“何出此言?

  五彩斑斓的珠子和头发编在一起,衬着一张五官明朗的脸。

  这般想着,封岌竟真的执了寒酥的手,放在面前,轻轻咬了一下她娇白透粉的指尖。你这次被逼而来突然反悔想杀我?

  “伤……好些了吗?

  封岌悄无声息地踏入,朝着屏风的方向望去。”封岌望着寒酥的目光里慢慢有了一丝笑。”

  “要不了多久,你不用走。

  寒酥蹙了下眉,抵在封岌肩膀的下巴动作细微的轻抬了一下,又慢慢低下去,重新搭在他肩上。”

  寒酥的手已经抵在他的肩头,动作不由僵愣住。

  一颗颗珠子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

  寒酥惊讶地抬眸,明澈的眸中惊愕明晃晃,已然遮不住。

  封岌开口:“殷将军这身打扮,让人险些认不出。

  殷蔷被封岌打开的珠子落了一地,唯有一颗落在封岌面前的书案上。”

  “不仅衣能暖,人也能暖。”寒酥立刻反驳。她只能看见封岌的侧脸,见他也在打量着殷蔷。她垂眸,视线不由落在封岌的心口。”

  殷蔷来前,已经被搜过身。

  宫里来了人。过来。”

  这是寒酥第三次瞪他了。”

  说罢,封岌摆了摆手,让长舟退下。

  于是,这天晚上封岌睡时眼前还能浮现寒酥的眉眼。

  封岌偏着脸看怀中人,看她垂眸的眉眼,看她皙白的脸颊与轻抿的唇。

  所以,他去了朝枝阁。这位北齐的嗜血女将军脱下盔甲,换上这么一身北人女子的装扮,长舟险些没认出来。”

  殷蔷冷笑一声,道:“封将军爱怎么想怎么想,就算当成是调情也不是不可以。”殷蔷一边说一边朝封岌走过去。

  寒酥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明白。她急急往前迈出两步,见一切发现得快结束得也快。她瞪了封岌一眼,然后俯身靠近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小心避着他的伤处去抱着他。

  书室收着这么多书籍,因通风需要,房门上半截雕着镂空图案。寒酥先是被她足腕上的小铃铛吸引了目光。”寒酥讶然,“那多加衣裳呀。

  什么意思?

  云帆压着殷蔷往外走,刚好长舟从外面回来。

  ——寒酥被挑中了。”

  寒酥不接话,瞪他说:“请将军松手,允我回去。长舟稀奇地扫一眼了殷蔷的装扮。”

  寒酥抿了下唇,朝他靠过去,抱住他。可是和头发绑在一起的五颜六色珠子正是她朝封岌掷过去的东西。”

  殷蔷看着坐在书案后的死敌咬了咬牙,她不是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在封岌手中一败涂地,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败了。

  “长舟。”封岌叫人,“去把表姑娘请……”

  话尚未说完,封岌又摆了摆手,让长舟退下。她看着封岌捻起一颗掉在桌上的珠子,捻着细瞧,寒酥望着他专注望着那颗珠子的样子,停下朝他走去的脚步。明明他外衣穿得工整服帖,可不知道是不是她胡思乱想,总觉得他左边比右边高一些,是伤口处的纱布对不对?

  “将军,殷蔷怎么安排?”

  封岌没搭理殷蔷这无聊话,摆了摆手,将云帆将人带下去。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紧贴着封岌颈侧的脸颊上不由自主浮现一抹甜笑。

  封岌突然就低低地笑出声来。

  “入选了。

  “把谁当孩子看待?”

  封岌伸手去抬寒酥的脸,寒酥避开了他的手。他只是轻捏了一下寒酥的下巴,问:“那现在告诉我,今日心情如何?他必须做些什么事情。她视线上移,看见殷蔷身上那件艳红的衣袍后面近膝弯的长度,前面却掖在裤腰里,将腰身也露出一小截,肚脐露在外面,横卧在腰上的银线腰链也若隐若现。

  封岌突然想起一件事,又转过头询问刚转身往外走的长舟:“叶南什么时候到?

  “等叶南到了,把那孩子交给叶南。”她望过来。”云帆在外面询问。

  封岌“嗯”了一声,不反驳她逼迫她。”

  寒酥立刻从封岌身上起来,站稳之后向后退了一步,端庄得体地说话:“将军有事要处理,那我就先走了。屏风相隔,寒酥坐在另一边的梳妆台前。”封岌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伤口处冷一些。

  话一出口,寒酥马上后悔了,她反驳得太快,这样太明显,显得心虚极了。

  封岌将人重新拉到怀里抱着,摸摸头抚慰:“没什么事情。

  将要走近封岌时,她慢悠悠地撩发,又突然握着什么东西朝封岌扔过去!”寒酥开口。寒酥立在门后,从镂空图案的间隙往外望去。

  他低沉的笑荡在寒酥耳畔,听得寒酥心里搅闹得很。她将下巴搭在他肩上,又慢慢将脸贴在他颈侧。”

  寒酥安静地与他对视,望进他深沉的眸底。

  “将军。

  “还好。小姑娘家娇嫩的柔荑在覆了一层薄茧的掌下显得更加秀色可餐。

  封岌侧过脸来看向寒酥,她面颊上迅速飘上了微笑,起先笑容被她故意压一压。

  “反正我已经成了弃子被献来这里,封将军想如何对我?

  “那孩子自小被杀手组织培养,是为了一口饭能互相残杀的训练方法,他们根本不知善恶,只知道听命行事。

  憋屈感梗在她心里。

  春夜的风带着寒气,他不舍得寒酥踩着夜色走这么一趟,怕她被风吹。

  她望过来的笑眸好似被星河流光浇烫了一遍。交给叶南若能扳回来是好事,若扳不回来……”

  封岌后半句话没有直说。

  殷蔷穿着北齐的服装,明艳的红袍和宝蓝的灯笼裤,裤腿刚刚好露出一小截脚踝,足腕系着一条足链,随着走动有细微却清脆的声响。

  长舟走进书房,禀话:“将军,往郴州的密报已经快马加鞭送去了。他朝一侧的书室瞥了一眼,道:“你去那里等我。”寒酥问。后来也不知是她没压住,还是不想压,灿烂的笑容如绽般展露。”

  寒酥垂着眼摇头。”长舟禀。”

  “您不必跟我解释。

  她一开口,封岌立刻抬眼望过来。封岌细瞧着这颗珠子,道:“北齐人不会愚蠢得让你当刺客来杀我。一会儿留下用晚膳。”封岌阻止寒酥立刻就走。如今宫里故意将他晾在京城,议和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

  封岌看向寒酥,道:“吓着了?”

  “才不是!

  云帆再次过来时,屋内的灯光映出两个人叠坐在一起的影子,他心里嘀咕一句“抱个没完没了”,才提声禀话。

  封岌太了解寒酥的脸皮薄,他也不揭穿不和她争,只是说:“这人我留着有用处。

  封岌重新看向寒酥,换上不那么严肃的表情,他去拉寒酥的手,问:“真的吓着了?

  封岌似乎是先笑了一下,才不慌不忙地拿了桌上一卷书去挡。

  寒酥的屋子居然亮着灯,封岌有一点意外。

  封岌点了下头,吩咐:“等叶南到了,把那孩子交给叶南。”

  “没什么。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书房里的静好。明知道封岌同时听到消息,也忍不住对她分享似的说这么一句。她心下好奇,驻足而望。

  封岌笑笑,不中她这话的全套,继续解释:“要是你看着她心烦,让长舟杀了就是。”

  这间书房的左偏室没有旁物,只有几个书架,和堆满的书籍。

  封岌在寒酥就要再次推他之前,解释:“我说的是小椒。除了你,还能哪个不是孩子还要当成小孩子宠着疼着?您现在可要召见她?”

  “就这两日。”

  “冷?

  孩子?

  躲在书室里的寒酥在看见这一幕时,下意识地推门出去。

  “我……我都说了不是……”寒酥的声音越来越越低。在那傻站着做什么?

  寒酥任由被他擒了手,她沉默乖顺地坐在他膝上。”

  寒酥这才朝他走过去。

  寒酥款步朝书市去,她迈步进去,转身去关门,看见云帆带着人进来。人到了怀里,封岌也没松开手,反而是非常有兴致地一遍遍抚着寒酥的手。他放缓了语速,慢声问:“今天别别扭扭,是因为殷蔷?

  有些事,咬紧了牙,她也不愿意承认。还是明知不可为故意激怒我想要个痛快?好大的胆子,居然藏着暗器!她悄悄松了口气。

  “挺好的……”她说。

  深更半夜,她欠身,对镜上妆。

  银光一闪,是云帆的剑,云帆将剑架在殷蔷的肩上,呵斥:“放肆!”寒酥别开脸。她声音有一点闷:“将军如此宽仁对谁都当成孩子看待,也请待我宽仁些,就允我回去吧。”封岌重复刚刚说的话,“因为这句?

  寒酥看着他,突然说:“将军可真是宽仁慈善。”寒酥道。

  封岌动作自然地将手搭在她后腰,后慢慢向下滑去,滑到她臀下,放在她臀与他腿之间,让她坐在他掌心。

  寒酥低低地“哦”了一声。

  封岌轻颔首,认真道:“我伤口又开始冷了。”

  封岌看着寒酥皱眉。

  寒酥瞧完了这位北齐的女将军,视线移到了封岌身上。”

  封岌安慰了寒酥一句,便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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